温嘉旭没说话,礼貌点头回应,加快脚下步伐离开。
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停下脚步。
转身回望最后一眼。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这样亲密的拥抱,勾起他无数个回忆。
曾经那个温暖的怀抱是他给予的,如今……
他低头看向敞开口的大衣,一股凉意席卷而来,蔓延至四肢。
一声从鼻间发出的轻笑,仿佛淹没在凛冽的寒风中。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鹤琦把人拢在怀里轻声问。
“你人在外地,我不想打扰你工作,况且我一个人可以操持,还有王妈和温医生帮我。”
“所以,你告诉他却不告诉我?”
苏雁织听出他话里明显有吃醋意味,继续解释:“是温医生来看奶奶,才遇到突发事件。”
她离开他的怀抱,眼睛红肿看向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蒋鹤琦认为自己敏感多疑,当初有些事情还是温嘉旭提供了帮助。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现在都不可能从他手里夺走苏雁织。
蒋鹤琦跪在奶奶灵前,磕了三个头。
像是在用发誓的口吻重重开口:“奶奶,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苏雁织。”
起身便一个箭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
“我没吃饭,先去给我弄点吃的。”
“弄就弄,干嘛抱起我啊。”
“怕你累着,奶奶可是看着我如何照顾她的宝贝孙女。”
蒋鹤琦说话的同时,已经把人朝餐厅里抱去。
放下苏雁织,他径直走进厨房,晚上的饭菜都在保温箱里热着。
蒋鹤琦把饭菜摆上桌,放好碗筷,苏雁织扭过头闭上眼:“不想吃。”
“没说让你吃,让你陪着我,看着我吃。”蒋鹤琦夹起菜大口朝嘴里喂,“嗯,好吃,中午没怎么吃,一直忙到下午,得知奶奶的消息,我很担心你,下了飞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才终于见到你。”
“你这一天净在路上折腾了。”
“只要能第一时间陪着你,怎么折腾都行。”
蒋鹤琦把盛好的一碗汤放置在她面前:“那看在我这么折腾的份上,陪我喝一碗。”
苏雁织淡淡一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只好勉强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突然想到什么,她放下勺子问:“你是怎么知道奶奶的情况?”
蒋鹤琦知道她会问,也丝毫不隐瞒:“是董事长,他以为我在雍阳市,打了电话给我,并交代让我好好照顾你。”
不提他还好,一提及到他,苏雁织胸口便闷了一股气。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他踪影,难道工作比亲人还重要?况且这是他的亲生母亲,最后一眼都没见上,不觉得心痛遗憾吗?
也是,连妻子都想害死的人,怎么会有心,更何谈痛。
见她神色异样,蒋鹤琦继续说:“京阳市那边近几日有强降雪,所有的飞机都停运了,我回来时好几个中转站也都停了。”
苏雁织不语,低头拿着勺子不停地搅动着碗里的汤。
蓦地,放下起身:“你慢吃,我要去给奶奶守灵了。”
夏老太灵前,黄草纸烧为灰烬,零星的火种包在里面,再添上几张便又会燃烧起来。
苏雁织望着盆中火苗,橙红光芒晕染了周遭的静谧。
所有亲人的死在她脑海里像回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又一遍的闪过。
从养父母和弟弟,再到两个外婆,直至奶奶,每一个熟悉的面容都无法忘记。
她也曾想过,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死,养父母也会好好活着,外婆也不会一辈子陷在失去家人的痛苦里。
而奶奶,没有人揭穿谎言与欺骗,也就会默认现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想,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为什么不能是他!
没有他对母亲的出轨和存有不良之心,哪怕及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止损,多一点关心和责任,就不会让一切发生。
所以,罪魁祸首是他,为什么自己要背负一辈子的自责和愧疚。
那时她只是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苏雁织被火焰烘烤着眼睛,灼热刺痛,泪水早已干涸。
蒋鹤琦守在她身旁,和她一起跪在灵前。
她转过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他,竟流下眼泪。
蒋鹤琦慌了神,捧着脸抹掉她的眼泪,惊恐地问:“你眼睛疼吗?怎么出血了?”
苏雁织摇头不以为然,手指轻拭了下眼角,竟擦出一道血渍。
后知后觉:“确实有点刺痛。”
蒋鹤琦揽住她的肩起身,把她带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单膝跪在她身旁,语气急切:“还有什么不适吗?”
“眼睛像有东西卡在里面不舒服。”她揉了揉,目光对他对视,“看你的脸有些模糊。”
“你先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
他从旁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眼角血渍。
王妈端来泡好的暖胃茶,看见带血的纸巾,焦急道:“小姐,怎么了?”
“王妈,没事儿,眼睛进了东西。”
“王妈,您快去端一盆温水来。”
“哎,马上。”
片刻后,王妈端来温水,盆里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蒋鹤琦拧干水渍,擦去她眼睛周围和脸颊上的血渍。
擦眼角时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先闭好眼休息一会儿。”
之前,苏雁织眼睛受过一次伤,这次蒋鹤琦十分担心会不会加重了眼睛的疾病。
他走到屏风后打了一通电话。
“王妈,他人呢?”
“先生在那边打电话,小姐,你眼睛真的没事?一定是流泪太多,造成眼睛损伤。”
“王妈,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老太太可不希望看到你有什么事,小姐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苏雁织“嗯”一声点点头。
蒋鹤琦打完电话走到她跟前,曲膝蹲下,掌心握住她双手,温声道:“别担心,医生说大概是眼部血管因剧烈哭泣破裂,血液渗入到眼泪里,多休息保持心情稳定,会自行恢复的。”?
“嗯,谢谢你鹤琦,可我还不能休息,今晚要陪奶奶,不然她会很孤单的。”
蒋鹤琦抬手捏了捏她小脸,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不强求你休息,困了就去睡,明天还有事等着你呢。”
“没事儿就好,我去准备点宵夜,待会儿饿了想吃我随时端来。”
王妈说完离开厅堂。
苏雁织伸手想要揉揉蒋鹤琦的发顶,却一把被宽厚的掌心抓住。
手心一阵柔软的触感,紧接着被带动着覆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