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的气息近在耳侧,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谢谢。”
初舞阳下意识开口,抬眼便撞上莫桑榆温雅娴静的脸,身体一僵,
“初小姐,快起来,没事吧?”
莫桑榆扶着她,语气温柔得体。
初舞阳站直身子,抹了抹衣摆,极力掩饰自己方才的狼狈。
可看着莫桑榆,心底的愧疚却像潮水般漫开,
“没事,谢谢你,景……莫小姐。”
那声“景太太”,她怎么也叫不出口。
莫桑榆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还在扭打的人群,耳边夹杂着楚翰断断续续的污言秽语,
“我有说错吗?像初舞阳这种德行有亏、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就该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莫桑榆的神情微微一滞,
回头看向初舞阳,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古怪。
“初小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问得委婉,
可那目光却让初舞阳看得清清楚楚,误会、轻蔑,还有掩不住的鄙视,
她一定以为,自己是那种私生活混乱、到处勾引男人的廉价女人。
初舞阳微张着唇,话却卡在喉咙。
忽然,目光定在莫桑榆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上。
她愣住了,
是了,她是来找景旻的……
而楚翰说的某些话,也确实没有错。
无论被迫还是主动,某种意义上,她的确成了那个不光彩的“小三”。
而正主,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莫桑榆垂眸看着她,神色更复杂,
像是把前因后果都在心里拼好了,
两个男人无非因为一个女人打架,无非是争风吃醋,真是伤风败俗,
她语气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提醒,
“阳先生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初小姐……需要帮忙报警吗?”
初舞阳忙看过去,那边两人已经被拉开,警察已经过来了,
“不用了,已经报过警了,莫小姐,谢谢你”
她转身准备向阳瑾初走去,
身后传来莫桑榆带着几分喜悦,又隐隐夹着撒娇似埋怨的柔声。
“阿旻,别催了,我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初舞阳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向阳瑾初。
等到赔偿完酒店损坏的公共设施、录完笔录时,已经是中午了,
出乎意料,楚翰并没有继续纠缠,双方忍着恶心,草草达成和解。
等初舞阳和阳瑾初在餐厅落座时,距离那场闹剧已过去几个小时了,
几个小时前,
莫桑榆怀着压抑不住的期待推开门,几乎在那一瞬间……又屏住了呼吸。
满室火红玫瑰,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大告白,
可她的心却骤然凉透,笑意如薄冰般几乎要龟裂,
她努力维持住脸上体面端庄的笑容,唇角弯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失态。
手指却在保温盒的提手上收紧,骨节因为压抑情绪而泛白,
“阿旻,你还没吃早餐吧?”
她的声音温柔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保温盒一层层打开,精致的点心摆上茶几。
蟹黄汤包热气氤氲,琥珀核桃糕色泽诱人,莲藕糯米酿清香绵密,雪耳百合露柔润微甜。
最后是一小份玫瑰茯苓糕。
她手指轻轻一顿。
满屋的玫瑰香气冲得她眼底发涩,
那两块茯苓糕终究还是收了回去,仿佛只要避开这个名字,就能假装无事发生。
金丝燕窝羹端出时,她停了一瞬。
这些中式糕点的口味,是她特地问了景旻身边助理才知晓的。
她连夜学做,生怕不够精致,不够贴合他心意。
只是奇怪,这样甜糯温润、养颜滋补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性凉薄又淡漠的景旻会偏爱,
倒像是……女人会钟爱的东西
可他的助理当时笑着说,
“景先生对吃食没什么特别讲究,只是偶尔会点名吩咐准备,所以这些我们就印象深刻,”
她不疑有他,
她渴望了解他的一切,急切地想要融入他的世界,
试图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以前,她从未采取过任何实际行动,怕是主动引起他的反感,
只一味相信彼此共患难的情分终会在时间中酝酿成情意。
毕竟,那时他身边从未有任何女人能够真正靠近他。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已经有人登堂入室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飘向卧室那扇半掩的门,心头蓦然一紧,
她甚至无法确认里面是否还有人,
未亮灯的卧室静谧幽暗,满地凌乱的玫瑰花瓣溢出门口,
明显是一场荒唐缠绵后的战场残痕,暧昧与狼藉在空气中尚未散尽。
莫桑榆指尖在身侧轻颤,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按住那股翻涌到濒临失控的情绪。
那扇漆黑的门,宛若潜伏的恶魔,
在无声地诱引着她,仿佛要将她拖入一处阴冷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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