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剑很少到柳树底下,和小朋友们玩耍,也会离得柳树远远的。但是好几次人们发现,他莫名其妙地躺在柳树下的孤坟上,睡的那么安详,嘴角流着口水。
柳剑不是不想自己的亲娘,虽然他没读过书,也知道他的这条命是娘亲用生命换来的。他不愿经常来到柳树下,那是怕三位娘亲见了伤心。
这次,他就要离开这里,不知何时回来,决定和娘亲好好道个别。
背靠孤坟,穿过摇曳的枝条,看着满天一闪一闪的星星。吹动着嘴里的狗尾巴草,他有种躺在娘亲怀里的感觉,宁静而安逸。
三位娘亲把自己的孩子哄睡下,轻轻走出房门,来到刘大爷他们身边,看到几个大老爷们竟然热泪盈眶,双眼通红。抬头看向北面大柳树下那道孤单的身影,心都快碎了。
过了好一会,大娘、二娘、三娘同时朝着大柳树走去。
三人来到大柳树下,没任何言语。二娘直接来到柳剑身边坐下,柳剑猛地坐起身,还不等他站起身,就被二娘搂入怀里。
二娘伸手指了指天,没有说话。此时大娘和三娘紧挨着二娘一左一右坐了下来,一人抓着柳剑的一只手。
突然,三位娘亲看着天空,低声吟唱:
风儿吹,树儿摇,摇篮曲儿飘树梢。星光照,山间绕,河水清清唱小调。
风轻轻,过小桥,大树挥手招一招。山巍巍,像城堡,守护梦里无波涛。
河水流,跑不掉,驮着星光向前跑。繁星闪,天更高,眨眨眼,把心照。
风儿吹,树儿摇,梦里宝贝哈哈笑。山不语,水拥抱,一夜好梦多逍遥。
………
天亮了,柳剑睁开眼。坐起身,三位娘亲开始帮他梳理头发。
二娘拿着梳子的手有点颤抖,三人用了很长时间,左端详,右端详,觉得无可挑剔的时候,才把那件漂亮的衣服拿出来。
柳剑拿着衣服,立马躲到大柳树后面。三位娘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四人返回广场的时候,广场上站满了人。
刘大爷、三位爹爹立马迎了上去。
四人绕着柳剑转了一圈,突然同时说道:人靠衣服马靠鞍,不愧是咱们村最帅的小伙子,帅呆了。这要是到了外面,也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富家大小姐。
二爹突然拍着柳剑的肩膀,露出两排大黄牙,笑嘻嘻地说道:臭小子,你要是不给我娶三四个漂亮儿媳回来,老子我打断你的腿。
三爹和大爹同时哼了一声,说道:我儿这么优秀,三四个媳妇怎么够,虽然比不上帝皇,三宫六院的,起码也得娶十个八个漂亮媳妇。
好了,你们三个大老粗就别说了,没看到剑儿脸都红了吗?自己想娶漂亮媳妇做梦去。
刘大爷刚说完就觉得有四道不善的目光盯着他。笑着说道:老婆,三位弟妹,我可是正经人。再说,你们就是最漂亮的。
刘大娘和三位娘亲异口同声地说道:老不正经,滚一边去。
刘大爷尴尬地笑了笑,回头说道:愣着做啥?你们给剑儿准备的礼物呢?
很快,大包小包堆了一地。每个人送完礼物,都会说上一句祝福的话,或者拥抱一下柳剑。
柳剑从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面带微笑看着众人。
刘大爷突然指着地上的包裹,说道:大家还等着你变戏法,你倒是快点呀!
柳剑右手向前,意念一动,地上的所有包裹,嗖的一下进入纳戒里。
王二丫抱着柳剑,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开口说道:哥,娘说你要出远门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我想跟着你上山打怪物。
柳剑伸手摸了摸二丫的脑袋,又摸了摸其他弟弟妹妹的脑袋,对着几个比他大的七八岁的哥哥姐姐笑了笑。说道:等我当了大将军,我就回来看你们。
刘大爷从怀里拿出一块兽皮,开口说道:剑儿,这是我们来的时候所走的路,有的地方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沿着河水流动的方向一定能走出山谷。等你当了大将军,外面没有战争了,就来通知我们一下。
柳剑点点头,接过兽皮。转身刚想和三位娘亲打个招呼,看到三位娘亲背对着他。柳剑伸出的手臂再次放下,朝着岸边走去。
走了一会,身后传来三位娘亲的声音:剑儿,剑儿,早点回来。如果我们死了,你就来大柳树下,我们在那等你。
柳剑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转身低着头,一路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柳剑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哭了起来。三位娘亲从来没见他大声哭过。
过了一会,柳剑停止抽泣,拿出一坛酒,猛喝了几口。站起身,沿着河水流动的方向继续前行。
这一走,就是三个月。累了就躺在地上休息一会,渴了就蹲下身喝一口清澈的河水,饿了就到河里抓一条大鱼。
三个月后,终于走出了山谷,河水变得足有好几里宽。但是河水很浅。又沿着河边走了三天,河流一分为二。
柳剑拿出兽皮。看了一眼两条河中间的那块陆地,又看了看河中间最大的那块巨石,没有任何犹豫,朝着中间的那块陆地走去。
此处是河流最宽阔的地方,河水下的石头看的清清楚楚。最深的地方顶多到达人的膝盖处。
柳剑脱了鞋,挽起裤脚。虽然是深秋,此处的河水倒是没那么冰凉。不到半个时辰,柳剑就抵达中间的陆地。略做休息,趁着太阳还没落下,继续前行。
柳剑已经习惯了天黑赶路,只要还有一点力气,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走着走着,嗷呜,嗷呜,狼叫的声音响起。
柳剑停下脚步,立马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只见前方大约三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堆篝火。隐隐约约好像有三个人手拿火把,背对背站在一起。
紧接着就看到十头狼把三人围在中间,对着三人不停地发出叫声。
这是一个多月来,柳剑第一次看见同类。心中嘀咕道:我该不该过去救他们?刘大爷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危险,尤其是陌生的人,他们有时候比野兽还可怕。
不过看到一人被狼咬伤,柳剑叹了一口气,还是从树上跳下,快速朝前跑去。
大哥,老张,不要管我了,你们逃吧,这样下去咱们三个人都逃不了。
老二,别胡说。我是不会丢下你的。再说,周围都是狼,往哪里逃?听我的,只要咱们杀了那头狼王,就有逃走的希望。
另一个大汉同时道:就是,咱们三个一起出来打猎,要回一起回,要死一起死。
嗷呜,随着一声狼叫,九条狼同时朝着三人飞扑过去。
一群畜牲,来吧!大爷我不怕死!三人一边挥舞手中的火把,一边挥舞手中的武器。
啊——,嗷呜——
人的惨叫声和狼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老二,小乔。
两位大汉看着手臂被两头狼同时撕咬的乔杉,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边挥舞手中的火把和武器,一边靠近乔杉,想把乔杉从狼嘴里抢过来。
就在这时,嗷呜呜,一声凄厉的狼叫声响起。正在进攻的狼群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着狼王所在的方向跑去。
乔林和张涛立马搀扶起乔杉,满脸疑惑之色,朝着狼群退走的方向看去。
又是两道嗷呜呜的哀嚎声响起,一条狼竟然砰的一声摔在乔林他们三人的面前,口中流血不止,眼珠子都出来了。
三人向前一看,嘴巴张的大大的。只见一个少年单手提着一只血淋淋的狼,一拳把扑向他的狼打飞出七八米远。剩下的几头狼见状,四散而逃。
乔林他们三人愣了一会,朝着少年走去。少年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乔林、张涛、乔杉立马双膝跪地,大声说道:多谢仙人救命。我们是南庄村的村民,不知仙人名号,我们也好回去供奉仙人。
南庄村是北蛮最南面的村落,最近十几年没有战争,流民开始返回村庄。虽然没有战争,这几年官兵和修士经常到他们村。具体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不过,那些修士神出鬼没,还能飞行,他们称呼那些人为仙人。
柳剑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声不响打死四只狼。在他们眼里,柳剑就是修士。所以他们三个见到柳剑后立马下跪。
仙人?柳剑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之色。不过南庄村这个名字他很熟悉,听刘大爷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