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村子还没完全醒。
远处的田地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罩着。
河沟旁的芦苇轻轻晃动。
忽然,一阵响亮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嘎——嘎——嘎——”
院子里的鹅醒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叫赵大河。
村里人都叫他——老赵。
养鹅人。
他四十五岁。
皮肤被太阳晒得很黑。
手掌宽大粗糙。
常年和水和饲料打交道,指甲缝里总是带着一点泥。
院子不小。
围着铁丝网。
里面有一百多只鹅。
白色的,灰色的。
脖子长长的。
一看到老赵出来,全都围过来。
“嘎嘎嘎——”
像一群吵闹的邻居。
老赵笑了一下。
“急啥。”
他把饲料袋拖到院子中央。
打开。
抓起一把玉米粒和碎谷子。
往地上一撒。
鹅群立刻低头啄食。
脚掌踩在泥地上。
发出沙沙的声音。
养鹅其实不算复杂。
但也不轻松。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喂食。
然后放鹅。
等它们自己去河边觅食。
下午再赶回来。
检查有没有受伤的。
有没有生病的。
一年四季都这样。
春天鹅下蛋。
夏天鹅长得最快。
秋天卖一批。
冬天留下种鹅。
日子像一条慢慢流的河。
没有太大的波浪。
老赵年轻的时候不养鹅。
他在城里打工。
工地上搬砖。
一干就是十几年。
后来父亲病了。
他回了村。
地还在。
院子还在。
只是人少了。
村里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
只剩老人和孩子。
有一天他在镇上看到有人卖鹅苗。
一只十几块。
小小一团。
像毛球。
他忽然想试试。
第一年只养了三十只。
不太懂。
有几只生病死了。
剩下的慢慢长大。
卖的时候一只一百多。
赚了一点钱。
第二年他养了八十只。
第三年一百多。
慢慢地。
院子变成了鹅场。
清晨喂完食。
老赵把院门打开。
鹅群一只一只往外走。
摇摇摆摆。
像一队慢吞吞的士兵。
村口有一条小河。
水不深。
岸边长着草。
鹅最喜欢这种地方。
它们一到河边就兴奋起来。
扑通扑通跳进水里。
水花四溅。
白色的羽毛在水面上漂着。
老赵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
点了一支烟。
静静看着。
养鹅的人要有耐心。
鹅不像鸡。
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它们喜欢到处走。
有时候跑进别人地里。
有时候钻进草丛。
得看着。
但也不用一直赶。
鹅有记性。
傍晚知道回家。
河边偶尔有人路过。
村里的老人散步。
或者骑电动车的年轻人。
他们都会打个招呼。
“老赵,又放鹅啊。”
老赵点点头。
“嗯。”
有人问:
“今年鹅价怎么样?”
他耸耸肩。
“还行。”
养殖的日子其实不太稳定。
有时候价格好。
一年能赚不少。
有时候行情差。
卖得也不高。
但老赵不太着急。
因为鹅每天都在长。
不像股票。
不会一夜跌光。
中午太阳升高。
鹅群在草地上打盹。
有的把脖子缩进翅膀里。
有的站在水边。
一只脚抬着。
像在发呆。
老赵躺在草坡上。
帽子盖住脸。
打个盹。
风吹过芦苇。
沙沙作响。
这种安静的日子,城里很少有。
下午三点。
他起身。
拍拍裤子上的草。
开始赶鹅。
“走了——”
鹅群慢慢往村里走。
一路上嘎嘎叫。
像在聊天。
回到院子。
他又撒了一点饲料。
检查了一遍。
有一只小鹅脚有点瘸。
他抱起来看。
原来是被铁丝刮了一下。
他拿碘酒涂了涂。
把它单独放在一边。
养鹅的人都知道。
鹅其实很聪明。
会认人。
也会记路。
有时候老赵一走进院子。
鹅就围过来。
像一群孩子。
傍晚。
夕阳落在村子上。
院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鹅群慢慢安静下来。
有的趴在地上。
有的站在角落。
羽毛蓬松。
像一团团白云。
老赵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
看着它们。
手里端着一碗面。
吃得很慢。
有人说养鹅的日子太单调。
每天差不多。
但老赵觉得还好。
因为每一天都能看见变化。
小鹅慢慢长大。
羽毛慢慢变白。
叫声也越来越响。
时间就在这些细小的变化里过去。
夜色降下来。
村子变得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狗叫。
院子里的鹅也睡了。
只有几只还在低声“嘎嘎”。
像做梦说话。
老赵关上院门。
回到屋里。
灯光温暖。
桌上放着今天收的几个鹅蛋。
白白的。
圆圆的。
他看了一眼。
笑了一下。
明天早上。
天一亮。
鹅又会叫。
院门又会打开。
鹅群会摇摇摆摆走向河边。
而他。
还会坐在那块石头上。
看着它们在水里扑腾。
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养鹅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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