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雨刚歇,潮湿的空气里裹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像掺了血的花蜜。李承道踩着泥泞的石板路,道袍下摆沾了半尺泥点,手里的罗盘指针疯转,时不时被他拍一下:“破玩意儿,比赵阳还不靠谱。”
“师父,您别老骂罗盘啊,”背着硕大药箱的赵阳喘着气,裤脚还挂着草叶,“再说这青溪镇邪门得很,刚才问路,村民们听见‘后山’俩字就变脸,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
林婉儿走在最前,青色劲装利落,腰间别着淬了小果蔷薇汁的暗器,冷声道:“是不干净,你看前面。”
前方街口围满了人,白幡在风里飘得像招魂的手,几个村民抬着一口薄棺,棺木上竟别着一朵惨白的小果蔷薇,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在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赵阳刚想凑近,身边的黑狗突然挣脱缰绳,箭一般冲过去,对着棺材狂吠不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竟一口咬住那朵惨白的蔷薇,嚼了两下便狠狠吐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花瓣落地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渗进石板的缝隙里,隐约传来细碎的女人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找死!”抬棺的村民见状大怒,抄起扁担就要打黑狗,李承道却慢悠悠挡在前面,指尖捻着刚从地上沾的血珠,放在鼻尖嗅了嗅:“这位乡亲,棺材里的人,是采小果蔷薇死的吧?”
村民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瞬间惨白。林婉儿已经上前两步,目光扫过棺木缝隙露出的死者衣袖,沉声道:“师父,死者皮肤干裂如枯木,七窍有淡红色黏液渗出,是小果蔷薇过量中毒的症状,但这黏液带着阴寒之气,是阴邪附身后的‘魂液’,绝非单纯的草药中毒。”
“山木香索命了!”人群里突然冲出个穿黑衣的老妇人,正是镇里的刘阿婆,她举着手里的纸人,纸人手里攥着带刺的小果蔷薇枝,“我早说过,后山的白花香碰不得,采香者必偿命!这是花魂来收债了!”
人群顿时炸开锅,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前几天还看见死者进山采小果蔷薇,回来就说“看见白影摘花,跟着走就不痛了”,没过两天就没了气。赵阳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林婉儿身边凑了凑,却被黑狗嫌弃地拱开,那狗对着刘阿婆手里的纸人狂吠,像是在骂什么。
“少在这妖言惑众。”李承道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棺木,“小果蔷薇性平味苦,虽有小毒,但过量服用只会腹痛腹泻,绝不可能让皮肤干裂、七窍流魂液,这是有人借药行凶,还装神弄鬼。”
刘阿婆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外乡人懂什么!这青溪镇的山木香早就成精了,百年前就有人死在山里,现在是来索命的!”说完便甩着袖子走了,纸人上的小果蔷薇枝,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当晚,师徒三人住进镇东的破客栈,黑狗趴在门口,耳朵一直耷拉着,时不时对着后山的方向低吼。赵阳翻出白天采的小果蔷薇样本,刚想伸手去摸,就被林婉儿一巴掌打开:“不要命了?小果蔷薇皮刺带毒,且能封阴魂窍穴,直接碰容易沾染上阴邪之气。”
“师姐,我就是想研究研究,”赵阳委屈地揉着手,“再说我对草药毒性门儿清,哪能这么容易中招?”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药箱,手里的样本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黑狗面前,被狗一口叼走,嚼了嚼吐在地上,还对着他狂吠两声,像是在嘲讽。
李承道斜眼怼道:“你这脑子还不如黑狗,记不住小果蔷薇皮刺带毒?活该,下次扎的就是你的魂窍。”
后半夜,客栈外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抓起腰间暗器就冲了出去,李承道和赵阳紧随其后,黑狗早已窜到街口,对着一片小果蔷薇丛狂吠。
月光下,一个男子倒在花丛里,正是白天抬棺的村民——周掌柜的伙计。他身上被小果蔷薇的皮刺扎出百余个小孔,孔中凝着黑血,手指死死攥着一根带刺的花枝,七窍流着和白天死者一样的淡红色黏液。花丛旁的石头上,用歪扭的字迹写着四个血字:“采香者,偿命”,像是用指尖蘸血写的,边缘还挂着血丝。
“死状和白天那个一模一样,但皮刺扎入的角度很刻意,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林婉儿蹲下身,用树枝拨开死者的手指,“而这这些皮刺上,除了小果蔷的的毒性,还有曼陀罗的成分。”
李承道蹲下身,指尖沾了点黑血,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舌苔:“小果蔷薇的毒并非口服,是通过皮刺扎入血路侵入,曼陀罗则是用来**的,凶手懂药理,更懂阴术,用小果蔷薇的皮刺做毒针,再用曼陀罗引魂,伪装成花魂索命。”
“师父,那凶手是谁啊?刘阿婆说得真的假的?”赵阳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刘阿婆?”李承道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花丛里的一朵惨白蔷薇,“她手里的纸人有问题,而且这‘采香者偿命’的戏码,更像是在制造恐慌,让镇民不敢靠近后山的小果蔷薇。”
就在这时,黑狗突然对着花丛深处狂吠,窜了进去,很快叼着一截小果蔷薇的老根跑回来,放在李承道面前。那老根断面竟有血色纹路,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李承道摸过之后,药箱里的小果蔷薇干花突然全部炸开,花瓣纷飞,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味。
“不好。”林婉儿脸色一变,“这老根吸收了阴魂的能量,而且后山的小果蔷薇,恐怕已经被人用阴邪之法改造过了。”
李承道握紧手里的桃木剑,眼神变得锐利:“看来这青溪镇的水,比我想象的还深。赵阳,把药箱里的小果蔷薇根须拿出来,熬成药汁,能暂时抵御阴邪之气;婉儿,跟我进山,看看这小果蔷薇丛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赵阳刚应了一声,就听见后山传来隐约的女人哭声,凄厉婉转,像是在召唤什么。黑狗对着后山的方向,毛发倒竖,狂吠不止,而远处的小果蔷薇丛里,似乎有无数白影在晃动,像是有人在摘花,又像是……无数个死者,在花丛里徘徊。
青溪镇的夜,彻底被阴邪之气笼罩,而这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血案,才刚刚拉开序幕。
后半夜的山风裹着湿冷的阴气,吹得小果蔷薇丛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拨动枝叶。李承道提着桃木剑走在最前,剑穗上挂着的小果蔷薇干花时不时发出细微的脆响,那是阴邪之气靠近的预警。林婉儿紧随其后,指尖扣着三枚淬毒皮刺暗器,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师父,咱们真要挖坟啊?这要是被村民发现,不得把咱们当成盗墓的?”赵阳背着药箱,脚步虚浮,时不时往身后看,总觉得有东西跟着,“再说挖人坟墓多不吉利,万一真跳出个鬼来,我这两下子可顶不住。”
“怕什么?你这倒霉但不死的体质,鬼见了你都得绕着走。”李承道头也不回,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停住,直指不远处的一片坟地,“就在那儿,白天那个死者的坟。”
坟地在半山腰,稀稀拉拉的坟包被小果蔷薇丛环绕,每座坟前都或多或少长着几株惨白的蔷薇,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诡异的银光。白天下葬的那座新坟格外扎眼,坟头孤零零立着一块木碑,碑前开着一朵硕大的惨白蔷薇,花瓣上的水珠像是泪珠,顺着花瓣滴落,在坟前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洼。
黑狗对着新坟狂吠不止,前爪刨着泥土,像是想把坟挖开。李承道从药箱里拿出洛阳铲,递给赵阳:“动手,挖快点,别磨磨蹭蹭。”
赵阳哭丧着脸接过洛阳铲,刚挖了两下,就听见坟里传来细微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他吓得手一抖,洛阳铲掉在地上:“师、师父,里面有动静!”
“慌什么?是阴魂在挣扎。”林婉儿上前捡起洛阳铲,几下就挖开了坟头的泥土,露出下面的薄棺,“小果蔷薇根能凝血固魂,死者的魂被封在棺材里,无法离体,才会发出动静。”
李承道一脚踹开棺盖,里面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棺材里根本没有尸体,只有一截带血的小果蔷薇根,根上缠着一缕乌黑的长发,发丝像是活的,在棺材里轻轻蠕动。黑狗突然扑上去,对着那截老根狂吠,竟逼出一缕淡白色的阴魂,阴魂披头散发,七窍流着淡红色黏液,嘶吼道:“她要我们的魂,炼香……”
话音未落,一道黄符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飞出,正中阴魂的眉心,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李承道反手一抓,将黄符接住,指尖捻着符纸,冷笑一声:“老东西,躲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树丛里走出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道,正是守山的黑玄,他手里拿着桃木剑,脸色阴沉:“李承道,你不好好游方炼药,跑到青溪镇来挖人坟墓,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李承道挑眉,指了指棺材里的老根,“比起你布的锁魂阵,我这点事算什么?你把死者的魂封在山木香丛里,是想帮凶手炼魂,还是另有所图?”
“你们懂个屁!”黑玄怒道,抬手就挥出一道符纸,“这青溪镇的阴邪之气,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再查下去,连你们的魂都留不住!”
林婉儿见状,立刻掏出腰间的小果蔷薇皮刺暗器,抬手射出,皮刺擦过黑玄的道袍,竟钉住了道袍里藏着的一张阴符。黑玄脸色一变,伸手扯下阴符,骂道:“李承道,你徒弟的手比你还黑!”
“彼此彼此。”李承道手持桃木剑,一步步逼近,“你布的锁魂阵,用小果蔷薇的皮刺做阵眼,锁住死者的魂,不让其逃离,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赵阳突然大喊:“师父,师姐,你们快看!”
众人转头,只见棺材里的那截小果蔷薇根,断面的血色纹路越来越清晰,像是有血在流动,而坟头的惨白蔷薇,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掉落,化为一摊血水。黑狗对着血水狂吠,却不敢靠近,只是不停地后退。
“不好,是血契的力量在觉醒。”黑玄脸色凝重,不再与李承道争执,“这小果蔷薇被人用阴邪之法改造,吸收了死者的魂和血,已经成了炼魂的媒介。李承道,我劝你赶紧带着徒弟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黑玄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里,只留下一句“再查下去,你们会后悔的”。
李承道蹲下身,捡起那截小果蔷薇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刮了点木屑,放在嘴里尝了尝:“是百年老根,吸收了阴魂的能量,已经有了灵性。而且这根里,除了小果蔷薇的毒性,还有人的精血,是有人用精血浇灌,让它成为炼魂的工具。”
“师父,那凶手到底是谁啊?”赵阳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截老根,“会不会是刘阿婆?或者那个周掌柜?”
“都有可能,但也都不像。”林婉儿分析道,“刘阿婆虽然神神叨叨,但未必懂阴阵和草药炮制;周掌柜高价收购小果蔷薇,动机可疑,但未必有这么强的阴术修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药农,提着药篮,慢慢走了过来,正是独居后山的孙老根。他看到被挖开的坟墓,脸色微变,随即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发生了。”
“孙老丈,你知道什么?”李承道问道。
孙老根走到坟前,看着棺材里的小果蔷薇根,眼神复杂:“后山的小果蔷薇,最近开得格外旺,而且都是惨白的颜色,几十年没见过了。当年我爹采了惨白的山木香,没多久就疯了,说看见无数女人在花里哭,最后也死在了后山的小果蔷薇丛里。”
他从药篮里拿出一截老根,递给李承道:“这是我今天在后山采的,你看看,断面有血色纹路,绝非普通的小果蔷薇。我怀疑,当年的悲剧,又要重演了。”
李承道接过老根,指尖刚碰到,药箱里的小果蔷薇干花突然全部炸开,花瓣纷飞,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味。他脸色一变,站起身,目光望向后山的方向:“看来,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这青溪镇的小果蔷薇,藏着一个百年阴秘,而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
月光下,后山的小果蔷薇丛里,似乎有无数白影在晃动,女人的哭声隐约传来,凄厉婉转,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哀嚎。而那截带血的小果蔷薇根,在李承道的手里,竟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轻轻跳动。
青溪镇的夜,越来越诡异,而这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血案,也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青溪镇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百草堂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雾里晃悠,投下昏黄的光。李承道师徒三人刚回到客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周掌柜家的伙计慌张的呼喊:“不好了!周掌柜死了!死在小果蔷薇丛里了!”
赵阳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跳起来:“什么?周掌柜也死了?难道真的是花魂索命?”
“哪来的花魂,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林婉儿抓起腰间暗器,率先冲了出去,李承道和赵阳紧随其后,黑狗早已窜到街尾,对着周掌柜家的方向狂吠。
周掌柜的尸体躺在自家后院的小果蔷薇丛里,死状与之前的死者如出一辙——浑身皮肤干裂如枯木,七窍流着淡红色黏液,手指死死攥着一根带刺的花枝,身上被皮刺扎出百余个小孔。花丛旁的石头上,同样写着“采香者,偿命”四个血字,只是字迹比之前工整了些。
“不对劲。”李承道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周掌柜七窍的黏液,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这黏液是用胭脂和草药调的,不是阴邪附身后的魂液;而且体内的小果蔷薇毒剂量不足,不足以致命,是假死。”
林婉儿立刻上前,用小果蔷薇皮刺暗器抵住周掌柜的穴位,冷声道:“别装了,起来。”
周掌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突然睁开,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刚想挣扎,就被林婉儿的皮刺顶住咽喉,动弹不得。“你、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们问你。”李承道冷笑一声,“你故意假死,嫁祸给谁?是刘阿婆吗?”
周掌柜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被花魂袭击了……”
“放屁!”赵阳忍不住怼道,“我师父可是游方鬼医,什么假死瞒得过他?你体内的曼陀罗成分比之前的死者少太多,明显是自己喝的,就是想装死脱身!”
就在这时,刘阿婆突然带着一群村民冲了进来,举着手里的纸人,大喊道:“大家快看!是周掌柜自己找死,采了后山的白花香,被花魂索命了!”她转头看向李承道师徒,“还有你们这些外乡人,整天在镇里瞎逛,肯定是你们引来的邪祟,快把他们赶出青溪镇!”
村民们被刘阿婆煽动,纷纷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神凶狠。赵阳吓得往李承道身后躲,嘴里嘟囔:“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慌什么?有我在。”李承道站起身,从药箱里拿出桃木剑,蘸了点小果蔷薇根熬的药汁,对着人群一挥,“谁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刘阿婆见村民们不敢上前,突然发难,将手里的纸人扔向李承道,纸人身上涂满了小果蔷薇的毒汁,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既然你们不肯走,那就留下来给花魂偿命吧!”
无数阴魂从黑烟里钻出来,个个披头散发,七窍流着血,朝着李承道师徒扑来。林婉儿立刻射出小果蔷薇皮刺暗器,皮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钉住阴魂的窍穴,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这些阴魂是被小果蔷薇的皮刺封在纸人里的,只要破坏窍穴,就能打散它们。”
李承道手持桃木剑,一剑斩碎黑烟,反手扣住刘阿婆的手腕,冷声道:“你只是棋子,炼香的人不是你,说,是谁指使你的?”
刘阿婆突然笑了,嘴角渗出血,眼神疯狂:“我也只是采花的,偿命……应该的。”说完,她猛地咬碎嘴里的东西,当场气绝,嘴角还残留着一片惨白的小果蔷薇花瓣。
林婉儿捡起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花瓣上有曼陀罗的成分,她是服毒自尽的。”
周掌柜见状,吓得浑身发抖:“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孙老根,是他逼我假死的!他说我是当年欺骗村民的药商后代,要我用假死嫁祸刘阿婆,否则就杀了我!”
“孙老根?”李承道眉头一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只说要让青溪镇的人都偿命,用我们的魂炼香。”周掌柜哆哆嗦嗦地说,“他还说,后山的小果蔷薇丛里,有一个血契阵,阵成之日,就是全镇人化魂之时。”
赵阳突然大喊:“师父,师姐,你们快看!我在刘阿婆的扎纸铺里找到了这个!”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账本,上面用阴文写着收购小果蔷薇的数量,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玄”字。“是黑玄老道!他才是幕后黑手!”
林婉儿接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笑了:“赵阳,你这眼神,还不如黑狗的狗眼。”只见账本最后一页,赫然印着一个黑狗的爪子印,还沾着墨汁,显然是黑狗不小心踩上去的。而真正的落款,被人用小果蔷薇的汁抹掉了,只留下淡淡的鞣质痕迹。
“这鞣质痕迹,是小果蔷薇根的汁液。”李承道摸了摸痕迹,若有所思,“能轻易拿到刘阿婆的账本,还能用小果蔷薇汁抹掉落款,说明这个人不仅懂药理,还和刘阿婆很熟。”
他转头看向周掌柜,眼神锐利:“你再想想,孙老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比如,他是不是后山观音庙的守庙人?”
周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他确实是观音庙的守庙人,平时很少下山,只有采小果蔷薇的时候才会出来。”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线索对上了。周掌柜指甲缝里的佛香灰,只有观音庙才有,而孙老根,就是那个既懂药理,又懂阴术,还能自由出入后山的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黑狗突然对着后山的方向狂吠,声音急促。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雾气变得更加浓厚,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比之前更加凄厉。
“不好,孙老根要启动血契阵了!”林婉儿脸色一变,“我们得赶紧去后山,阻止他!”
李承道握紧桃木剑,眼神坚定:“走!去后山,会会这个孙老根,看看他的血契阵,到底有多厉害。”
赵阳背着药箱,牵着黑狗,跟在后面,嘴里嘟囔:“师父,这次我可不会踩坑了,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黑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对着他狂吠两声,像是在嘲讽。而远处的后山,小果蔷薇丛里,无数惨白的花瓣在雾里晃动,像是无数只眼睛,盯着赶来的众人,一场生死对决,即将上演。
后山的雾气浓得能拧出水,惨白的小果蔷薇铺成一片诡异的花海,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在泥土里,渗出血红色的印记。血契阵的阵眼处,百年前的跳崖台被花丛环绕,孙老根站在台中央,身穿黑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截通体血红的小果蔷薇根,脸上布满阴鸷的笑容。
“李承道,你们果然来了。”孙老根的声音沙哑如枯木,“百年血契,今日便可完成,青溪镇的人,都要为当年的背叛偿命!”
他抬手一挥,无数惨白的小果蔷薇花瓣纷飞而起,化作利刃,朝着李承道师徒射来。林婉儿率先出手,腰间的皮刺暗器尽数射出,与花瓣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皮刺上的破阴药汁溅在花瓣上,瞬间将其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孙老根,你用死者的血浇灌小果蔷薇,借阴魂炼香,不过是在违背它的本性。”李承道手持桃木剑,一步步逼近,“小果蔷薇主收敛固脱,能收阴魂,更能固生魂,你只懂用其毒,不懂用其性,今日必败!”
“胡说!”孙老根怒喝一声,挥动手里的血红老根,阵眼处的小果蔷薇突然疯狂生长,枝蔓上的皮刺闪烁着寒光,朝着众人缠绕而来,“当年药商欺骗村民,让他们葬身崖底,我奶奶用生魂立下血契,就是要让这些人的后代,永世为奴!”
赵阳被枝蔓缠住脚踝,吓得大喊:“师父救我!这玩意儿也太结实了!”他急中生智,从药箱里抓出一把小果蔷薇干花,朝着枝蔓撒去,干花的小毒让枝蔓瞬间停滞,他趁机挣脱,“师父,这招以毒攻毒怎么样?我学的快吧!”
“快个屁!那是我炼的救命药!”李承道怼了一句,反手将桃木剑扔给赵阳,“守住外围,别让**的镇民靠近阵眼!”
此时,无数镇民眼神空洞地从雾里走出,他们被摄魂香迷了心智,一步步朝着跳崖台走去,成为血契阵的“养料”。黑狗冲了上去,对着镇民狂吠,嘴里的涎水溅在他们脸上,带着小果蔷薇的清苦气味,镇民们瞬间清醒了几分,停下了脚步。
“这狗比你管用多了。”林婉儿一边用皮刺钉住袭来的阴魂窍穴,一边对赵阳补刀。赵阳不服气地抓起药箱,将里面的花瓣制成的正香点燃,香风弥漫开来,更多的镇民恢复了神智,纷纷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黑玄老道突然从雾里走出,手里握着一张黄色道符,大喊:“李承道,用你的血混合小果蔷薇根须,我来催动道术!”他抬手将道符贴在阵眼的老树上,“我师父当年未能破契,就是缺了承道一脉的血,今日必须联手!”
李承道不再犹豫,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带来的小果蔷薇根须上,又加入朱砂和黑玄递来的道符灰,快速炼出破阴药汁。他将药汁洒向阵眼,药汁遇惨白的小果蔷薇,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火焰不烧花叶,只烧缠绕其上的阴邪之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婉儿,动手!”李承道大喝一声。
林婉儿身形如狸猫般跃起,踩着纷飞的花瓣,直奔阵眼中央。孙老根见状,挥动血红老根,无数阴魂从花丛里钻出来,阻拦她的去路。林婉儿眼神一冷,指尖的皮刺暗器精准射出,每一根都钉在阴魂的窍穴上,阴魂惨叫着消散,她借力一跃,落在孙老根面前。
“你的恨,不该由无辜的人来偿。”林婉儿的声音冷冽如冰,淬了药汁的皮刺狠狠钉向孙老根手里的血红老根,“魂飞魄散吧!”
皮刺刺入老根的瞬间,阵眼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百年前孙老根奶奶的阴魂从老根里钻出来,披头散发,七窍流着血。黑玄立刻催动道术,大喊:“李承道,用小果蔷薇花瓣制正香,破她的迷障!”
李承道早已点燃花瓣香,香风一吹,阴魂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变得透明。林婉儿趁机出手,另一根皮刺钉在阴魂的眉心窍穴,阴魂惨叫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孙老根见血契核心被破,目眦欲裂,他猛地将血红老根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嘴角流出黑血:“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他的身体快速膨胀,皮肤干裂如枯木,与那些死者的死状一模一样,显然是服下了过量的小果蔷薇毒汁,想化作阴煞同归于尽。
“自食其果。”李承道捡起地上的桃木剑,蘸上破阴药汁,一剑刺穿孙老根的心脏。孙老根倒在花丛里,身体逐渐枯萎,化作一截干枯的小果蔷薇枝,枝上的皮刺慢慢脱落,再无半分阴邪之气。
阵眼的淡蓝色火焰渐渐熄灭,惨白的小果蔷薇褪去血色,恢复了正常的白色,花瓣飘香,阴邪之气瞬间被净化。黑玄松了口气,对着李承道拱了拱手:“你这小子,总算没给你师父丢脸。”
“彼此彼此。”李承道挑眉,伸手捡起孙老根化作的枯枝,“这截老根倒是个好东西,能炼不少破阴药。”
赵阳牵着黑狗走过来,手指又被花瓣刺扎了一下,疼得嗷嗷叫:“师姐,你看这花恢复正常了,我摘一朵给你吧?”他刚伸手,就被黑狗一口咬住手腕,还对着他狂吠两声,像是在骂他记吃不记打。
林婉儿忍不住笑了:“活该,记不住小果蔷薇皮刺带毒?以后还是让黑狗看着你吧。”
李承道看着恢复平静的花海,眼神若有所思。孙老根的阴谋被破,百年血契彻底瓦解,那些被炼的阴魂得以安息,青溪镇的危机终于解除。但他总觉得,小果蔷薇的秘密,似乎还没有完全揭开,那截血红老根里,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阴邪。
黑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走上前说:“这小果蔷薇吸收了百年阴魂之力,虽已归正,但终究沾染了戾气,我会留在这守着,防止再出变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李承道,“欠你的酒,下次补上。”
李承道接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好说,下次路过,再和你喝个痛快。”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色的小果蔷薇花海中,散发着清苦而纯净的香气。赵阳背着药箱,牵着黑狗,跟在李承道和林婉儿身后,朝着山下走去。他回头望了一眼花海,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碰小果蔷薇的皮刺了。
而阵眼处,那截被孙老根化作的枯枝,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沉睡。这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血案,虽已落幕,但新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青溪镇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后山的小果蔷薇花海恢复了本色,白色的花瓣在风里摇曳,散发着清苦纯净的香气,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李承道师徒留在镇里,用小果蔷薇的根须和花瓣熬制解药,分给被摄魂香迷了心智的镇民,帮他们驱散体内残留的阴毒。
赵阳蹲在药锅旁,一边搅拌药汁,一边嘟囔:“师父,这小果蔷薇真是神奇,既能害人,又能救人,难怪孙老根会用它来炼魂。”他刚说完,就被李承道敲了一下脑袋:“药无正邪,人有善恶,关键在使用者的本心。孙老根只懂用其毒,不懂用其性,才会落得自食其果的下场。”
林婉儿坐在一旁,擦拭着腰间的皮刺暗器,这些暗器都是用小果蔷薇的枝干炼制的,经过破阴药汁浸泡,如今更具破邪之力。她想起孙老根化作的枯枝,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截血红老根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会不会还有隐患?”
“隐患倒是没有,但秘密确实还有一个。”李承道从药箱里拿出那截枯枝,放在阳光下,枯枝的断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这小果蔷薇吸收了百年阴魂之力,又经过血契淬炼,虽然归正,但体内藏着一缕‘灵韵’,这才是它能被用来炼魂的关键,也是百年前它能成精传说的由来。”
黑玄老道背着药篓走来,里面装着刚采的小果蔷薇花瓣,他将花瓣扔给赵阳:“这些花瓣用来制香,能永久驱散镇里的阴邪之气。”他看向李承道手里的枯枝,“这缕灵韵是小果蔷薇的本源之力,孙老根不懂运用,只当是阴邪之气,其实它能固本培元,是炼药的极品材料。”
赵阳接过花瓣,刚想伸手去拿,就被黑狗一口咬住手腕,疼得他嗷嗷叫:“黑狗!你又抢我东西!”黑狗对着他狂吠两声,叼起一片花瓣跑到林婉儿面前,摇着尾巴放下,像是在讨好。林婉儿忍不住笑了:“看来黑狗也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管住它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镇民们在师徒三人的帮助下,彻底清除了镇里的阴邪之气,那些被挖空的坟墓也重新下葬,坟头种上了正常的小果蔷薇,用来镇压残留的阴魂。刘阿婆的扎纸铺被改成了药铺,周掌柜主动承担起照看药铺的责任,算是为祖上的过错赎罪。
临走前,黑玄老道送给李承道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小果蔷薇花瓣:“这是后山最纯净的花瓣,用来制香能破一切阴邪迷障。”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再抠门,下次路过,记得带两坛好酒来换。”
李承道挑眉一笑:“老东西,还惦记着酒?放心,下次来,准让你喝个够。”他从怀里掏出半本泛黄的古籍,递给林婉儿:“这是《鬼医草药经》的下半卷,里面记载了小果蔷薇等灵植的终极用法,以后,你就是承道一脉的首徒,遇事杀伐果断,别手软。”
林婉儿接过古籍,郑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这几日的对决,让她的阴阳术和草药术更上一层楼,也让她明白了身为承道一脉弟子的责任。
赵阳背着收拾好的药箱,牵着黑狗,一脸委屈:“师父,那我呢?我这段时间也进步很大啊,不仅没踩坑,还学会了以毒攻毒。”他刚说完,就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药箱里的药草撒了一地,黑狗对着他狂吠,像是在嘲笑。
“你啊,进步就是没那么容易踩坑了。”李承道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段时间你对草药的阴阳属性也算摸清了,以后跟着婉儿,多学多练,别总想着偷懒。”
师徒三人牵着黑狗,踏上了离开青溪镇的路。镇民们在街口送别,手里捧着自家种的瓜果,嘴里不停道谢。周掌柜递来一坛好酒:“李道长,这是我家酿的酒,您带着路上喝,以后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
李承道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口:“好说,若再有阴邪作祟,我们自会回来。”
走到镇口时,药箱里突然传来淡淡的红光,李承道打开药箱,只见那截小果蔷薇枯枝竟在发光,断面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像是一张复杂的地图。黑狗对着枯枝狂吠,尾巴却不停摇晃,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这是……”林婉儿凑近一看,眼神一凝,“这纹路像是一处秘境的地图,难道小果蔷薇的灵韵,在指引我们去什么地方?”
李承道抚摸着枯枝,眼神变得深邃:“看来,这山木香的秘密,还不止这些。这截枯枝里的灵韵,在百年前就已存在,只是被血契压制,如今血契破除,它才显露真身。”他抬头望向远方,“或许,还有更厉害的阴邪,在等着我们,也或许,这是小果蔷薇在寻找真正能善用它的人。”
林婉儿握紧腰间的暗器,眼神坚定:“师父,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斩了它。”
赵阳牵着黑狗,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挺起胸膛:“师父,师姐,等等我!这次我一定不会拖后腿,也不会被小果蔷薇的刺扎到了!”他刚说完,就被路边的小果蔷薇枝刮了一下手背,疼得他龇牙咧嘴,黑狗对着他狂吠,像是在说“记吃不记打”。
李承道哈哈大笑,将枯枝收好:“走吧,路还长着,不管前方有什么,只要我们师徒同心,再厉害的阴邪,也挡不住我们的脚步。”
夕阳西下,师徒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只有黑狗的吠声偶尔传来。青溪镇的小果蔷薇花海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那截枯枝的红光渐渐隐去,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下一次觉醒。
这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血案,终于圆满落幕,但承道一脉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而那藏在枯枝里的秘境地图,以及小果蔷薇未被揭开的终极秘密,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指引着师徒三人,踏上新的冒险之旅。正如李承道所说:“鬼医炼药,炼的是药,更是人心,心正,则药正,心邪,则药邪。”这世间的阴邪,永远抵不过正义与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