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雅雅家的诡秘之主 第529章 犹豫

陈雨烟坦诚的叙述在灰雾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伯特利·亚伯拉罕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当陈雨烟说到自己“类似于旧日移民”，携带三份源质降临这个非凡体系毫不相同的世界时。

伯特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那是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乃至一丝荒诞的神色。

“三份源质……”

伯特利低声重复，他的灵魂体微微波动，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在没有任何基础非凡特性的平衡下，没有当场异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反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陈雨烟，仿佛在审视一个行走的神秘学悖论。

“反而走到了如今近乎旧日的位格，甚至获得了同层次存在的辅助。”

伯特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面对颠覆性发现时的复杂情绪。

“这完全不符合我所知晓的任何神秘学定律。”

陈雨烟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摸了摸鼻子。

这个颇为人性化的小动作让伯特利微微挑眉。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陈雨烟坦言道：

“就像是被抛入激流的树叶，只能顺着水流前进。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奇妙的是……我至今还未跌落。”

“奇妙？”

伯特利重复这个词，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无语的表情。

这位曾经的门途径顶点存在，见过无数神秘现象。

研究过诸多禁忌知识，但眼前的情况依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个非非凡者携带三份不同的源质存活，这本身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而此人不仅活了下来，还在与天尊意志的对抗中走到了如今地步，甚至在外界还有准旧日级别的盟友。

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对神秘学基本法则的公然嘲弄。

伯特利沉默了很久。

灰雾在他透明的灵体周围缓缓流淌，源堡特有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空间。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重组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世界观。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克制，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意味。

“我大概了解了你的情况。你确实类似于我原先世界的旧日遗民，只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后选择了一个相当克制的表述：

“你的经历极其特殊，特殊到足以让任何神秘学家怀疑自己毕生所学。”

陈雨烟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期待的回应。

有一个经历过见识过真神之争，并且有着相当丰富经验且本身就是天使之王的老前辈在这里，许多困扰他的问题或许能找到答案。

他正要开口询问一些来自于这位老前辈的建议时。

陈雨烟的表情突然凝固。

那是一种从放松到极度警觉的瞬间转变，仿佛猎犬听到了远方的异响。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紧绷，视线投向灰雾深处某个不可见的方向。

伯特利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作为曾经的高位存在，他对危险和异常的感知同样敏锐。

他停止了话语，等待对方的解释。

“祂复苏了。”

陈雨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冷硬而清晰。

伯特利的面容重新变得严肃，甚至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当然明白祂指的是谁。

福生玄黄天尊，那位以诡计与布局闻名于世的旧日支配者，诡秘三途径的源头。

“比预计的要快。”

陈雨烟快速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看来上次的斗争，没有为我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者祂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他转向伯特利，眼神认真而急切：

“我要再次陷入沉睡了，门先生。这次对抗不知会持续多久，在此期间，我无法保证能维持清醒意识。”

伯特利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与一位旧日支配者的意志对抗，本就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短暂的清醒期已是难得。

“我会为您开放源堡的部分权限。”

陈雨烟继续说道，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

“东南方向的灰雾后，有我暂时封存的一些物品，其中包括完整的‘门’途径序列9到序列2的特性，如果您需要恢复力量，可以自行取用。”

这个安排让伯特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将源堡权限开放给一个刚刚苏醒、几乎算是陌生的灵魂？

还提供了对应途径的高序列特性？

这要么是极其天真的信任，要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算计，或者两者皆有。

但此刻已没有时间深入探讨。

陈雨烟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正在与周围的灰雾融为一体。他最后的叮嘱传来，声音已显得有些遥远。

“源堡之外的世界……很不一样。如果您想好奇，可以看看我留下来的记忆。”

话音未落，陈雨烟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灰雾中，只留下余音袅袅。

伯特利独自站在空旷的源堡中，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他沉默地站立良久，透明的灵体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然后，他按照陈雨烟指示的方向“走”去。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意念驱动的飘移。在源堡这样的地方，物质世界的移动方式并不完全适用。

穿过层层叠叠的灰雾，伯特利果然发现了一片略有不同的区域。

这里的雾气更加稀薄，隐约可见后方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的光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组排列整齐的、散发着熟悉波动的特性。

正是“门”途径的非凡特性，从低序列到高序列，完完整整的排列在那里。

伯特利没有立刻触碰那些特性。

作为曾经的“门”先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吸收非凡特性的风险，尤其是在灵魂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

他转而观察其他光团。其中一个内部似乎封印着一些书籍和卷轴。

另一个则隐约可见某种仪式的残留痕迹。

还有一个连接着陈雨烟所留下来的记忆，就像一扇单向的窗户，透过它可以窥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伯特利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扇“窗口”上。

透过朦胧的屏障，他看到了高楼大厦、钢铁车辆、衣着奇怪的人群，以及夜空中那些过于明亮却毫无灵性波动的“星辰”。

这是一个有着截然不同非凡力量的世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人们的脸上带着忙碌、疲惫或愉悦的表情，对头顶的星空和脚下的大地毫无敬畏，仿佛宇宙只是他们生活的背景板。

多么……美好的世界。伯特利想。

他收回目光，重新审视那组门途径特性。

透明的指尖轻轻拂过序列2“旅法师”特性形成的光球，熟悉的波动让他沉寂已久的灵性产生了共鸣。

“要不要帮他一把呢？”伯特利低声自语。

陈雨烟的处境与他有相似之处，都曾被困于无尽的折磨，都在为自由而抗争。

不同的是，陈雨烟面对的敌人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险。

提供门途径的特性，开放源堡的权限……这既是信任的表示，也可能是隐晦的求助。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曾经的那位“诡秘之主”。

伯特利闭上眼睛，仿佛在权衡。

他的记忆中闪过许多画面。

亚伯拉罕家族的辉煌与衰落，“门”途径的隐秘与危险，自己被星空污染后的疯狂，以及最后被阿蒙寄生时的宁静。

那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历史，最终以彻底的黑暗告终。

而现在，他奇迹般地在源堡中苏醒，遇到了一个同样在与命运抗争的“同类”。

良久，伯特利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