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中兴 第2333章 闲来此身不自由（六）

在陈矩等人的服侍之下，朱载坖更衣，但是朱载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这样去是必然会被近臣们看出来的，朱载坖对太子说道：“你去叫栖霞、瑞安来，切莫惊动你母后。”

翰林医官院使徐伟也赶紧说道：“陛下，臣和陈公公商量过了，切不可饮酒，赐宴酒水，已经都换成汤药了，不过此药峻烈，陛下要慎重啊！”

朱载坖看了徐伟一眼说道：“徐卿有心了！朕自有分寸。”

太子将栖霞、瑞安两位公主叫来之后，朱载坖吩咐两位公主帮自己化妆，务必要面色红润，不让人看出来才行，和大朝会不同，赐宴的官员和皇帝的距离还是比较近的，所以不能让群臣看出来才行。

而在宫外，群臣也在准备排队赐宴，对于京师的中小官员们来说，这是数年以来第一次得见天颜还赐宴，他们自然是极为高兴的，但是内阁辅臣们的脸上，笑容却有些僵硬，朱载坖的身体状况，辅臣们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朱载坖本该静养的，但是今日却破例出席大朝会，还要赐宴于群臣，这本来就是极为反常的事情。

王锡爵看了看申时行，对于朱载坖的这个反常举动，申时行也颇为不解，但是他作为首辅，更加关心的自然是朱载坖的身体问题，这对于大明朝廷的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朱载坖能够参加大朝会，说明陛下的身体有所好转，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还是需要确定再说，毕竟从朱载坖生病以来，连内阁辅臣都很少召见，所以即便是内阁，对于朱载坖的身体状况也是不清楚的。

文武官员们按照朝班进入，各自落座之后，朱载坖升坐，群臣行礼之后，首先是教坊司的黄童白叟鼓腹讴歌道：“雨顺风调，五谷收成，仓廪丰盈，大利民生。托赖着皇恩四海清，鼓腹讴歌，白叟黄童，共乐咸宁。”

朱载坖说道：“朕与卿等同乐，迎膳进酒。”

教坊司奏响迎膳之曲：“春满雕盘献玉桃，葭管动，日轮高。熹微霁色，遥映衮龙袍。千官舞蹈，钧韶迭奏，曲度升平调。”

内侍将赐宴的各色珍馐和酒水呈上，朱载坖的面前也呈上了酒爵，但是里面温热的不是酒液，而是汤药，而且为了防止汤药的味道散出去，陈矩还提前安排了几爵热的滚烫的酒水，蒸腾的酒液将酒香散出去，才能够将汤药的味道遮掩住。

陈矩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时间，所以在迎膳之曲后，陈矩赶紧示意教坊司奏进膳之曲，教坊司赶紧奏响进膳之曲：紫禁琼筵暖应冬，骖八螭，乘六龙，玉卮琼斝，黼座献重瞳。尧天广运，舜云飞动，喜听赓歌颂。

陈矩随后就奏请朱载坖道：“陛下，可以开宴了。”

朱载坖赞许的看了一眼陈矩，端起一杯装满的汤药的酒樽，举起来说道：“卿等为翊赞辅弼，启沃实多，聊以樽酒，用酬卿等！”

臣子们赶紧也端起酒樽说道：“臣等谬荷主恩，惶愧不已！”群臣满饮之后，教坊司进文武乐舞，首先自然是武乐：“拔剑起淮土，策马定寰区。王气开天统，宝历应乾符。武略文谟，龙虎风云创业初。将军星绕弁，勇士月弯弧。选骑平南楚，结阵下东吴，跨蜀驱胡，万里山河壮帝居。”

朱载坖随后再次端起酒樽对着勋臣、武将们说道：“卿等效命沙场，为国羽翼，海宇宁定，实有赖于卿等！”

领班军机大臣俞咨皋、英国公张元功等赶紧捧樽说道：“臣等陛下之爪牙，谬窃天威，愿为陛下效死！”

随后教坊进文乐舞：“乾坤清宁，治功告成，武定祸乱，文致太平。郊则致其礼，庙则尽其诚。卿云在天甘露零，风雨时若百谷登。礼乐雍和，政刑肃清。储嗣既立，封建乃行。谗佞屏四海，贤俊立朝廷。玉帛钟鼓陈两楹，君臣赓歌扬颁声。”

朱载坖再次端起装满汤药的酒樽，对内阁辅臣、部院臣子们说道：“卿等善谋能断，佐我皇朝，太平宴乐，实有赖于卿等！”

内阁首辅申时行等重臣们赶紧说道：“臣等微躯末智，幸遭明时，愿为陛下竭忠尽智！”

朱载坖放下酒樽，内侍们也赶紧将上菜，虽然是赐宴，但是由于朱载坖的身体，所以翰林医官们特意嘱咐过了，不能上大油大荤，主要是一些滋补药膳，朱载坖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浅浅的用了一些，陈矩等人当然也很清楚朱载坖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

稍微等了一下之后，陈矩就命令立即进汤，在正式的宴会的，进汤就意味着了宴会进入尾声了，教坊司也赶紧奏进汤曲：“万方民，乐时雍，鼓舞荷天工，雷行风动。喜今逢，南蛮北貊，东夷西戎，来朝贡。大明宫，星罗斗拱。九重天上六飞龙，五色云间双彩凤，普天率土效华封，允协河清颂。”

朱载坖此时确实有些不支了，从早上到现在，朱载坖的精力和体力确实消耗很大的，尤其是在尚未痊愈的状态下，朱载坖就更不行了，朱载坖看了皇太孙一眼，说道：“皇太孙代朕祝酒致语。”

这也就是宴会的最后阶段了，皇太孙代朱载坖祝酒，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在重臣们看来，朱载坖只不过是让皇太孙露露脸，毕竟今日朱载坖面色红润，一切如常，说明圣躬康健，这对于大明来说是好事，皇太孙祝酒之后，教坊司奏致语曲：“上下交欢燕礼成，一阳奋，万汇咸亨。风云会合开明运，紫极转璇衡。”

此曲毕，就意味着赐宴到此结束，文武臣僚们也都起身，准备向朱载坖行礼之后送朱载坖回宫。在教坊司行礼曲的唱和之下，文武臣僚们向朱载坖行礼祝贺，也标志着正旦日的朝贺活动到此结束，群臣齐唱：“文班武班，欢动承明殿，礼成乐备颂声喧。真咫尺，仰天颜，日照龙筵。风回雉扇翠蕤旋，奉仙銮，云间斗间，五色金章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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