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崛起 第560章 风暴角之刃（上）

风暴角之刃（上）

好望角，名不虚传。

来自南极的寒流与印度洋的暖流在此激烈交锋，掀起滔天巨浪和变幻莫测的狂风。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葡萄牙或荷兰船长，经过此地时也要提心吊胆，祈求上帝保佑。

岸上是荒凉的石崖和低矮的灌木，偶尔可见荷兰东印度公司设立的简陋补给站，在狂风中显得渺小而孤寂。

李奇站在“永乐号”剧烈颠簸的舰桥上，即使以这艘巨舰的吨位，在好望角的外海也如同巨浪中的一片树叶。

雨水和海水不断扑打舷窗，能见度极低。

所有船员都已筋疲力尽，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接近目标的兴奋与决绝。

他们已航行近两个月，但却心知这样的航程不及郑和下西洋的万分之一，船员们怀着对先辈的敬仰，决心重走先辈的航路。

沿途历经风暴、迷航、淡水和疾病困扰，与少数遇到的葡萄牙船只巧妙周旋避开，甚至曾远远望见马达加斯加的轮廓。

支撑他们的，是李奇不容动摇的决心和严明的纪律，还有对一场足以改变历史的海上奇袭的渴望。

“总督！了望哨报告！西北方向，发现大型船队！数量众多，正在靠近！”传令兵的声音在风雨中几乎被淹没。

李奇精神一振，冲到望远镜前。

透过迷蒙的水汽，隐约可见一列庞大的帆影正在波涛中艰难地向东南方向行驶。

船型高大，桅杆密集，是典型的欧洲远洋船队，其中几艘的轮廓格外庞大雄壮——是战列舰！

“是我们的‘客人’到了。”李奇抹去脸上的水渍，声音冰冷。

“看规模，至少是两支战列舰分队，加上大量运输船。应该是英国本土派来的增援舰队，可能还混杂着一些东印度公司的返航商船。”

梁家富和王洋也已赶到舰桥，两人脸上都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

“好家伙，来得正是时候！”王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这样子，他们也是刚经过风暴，队形有些散乱，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梁家富仔细观察着：“敌舰数量远超我们，但运输船和商船居多。真正的战舰……我数数，至少四艘战列舰，六艘以上巡航舰。硬拼不是上策。”

“当然不能硬拼。”李奇看着海图和罗盘，快速计算着。

“我们现在处于他们的东南偏东方向，顺风。”

“他们正横切风向往东南走，队形拉得较长。”

“传令：全体战舰，减速，做出也是刚从风暴中挣扎出来、船队散乱的样子，向他们的航线前方缓慢移动，堵住他们转向的空间！”

这是一场豪赌。

赌英国增援舰队长途航行，全体水手体力精力已到极限，船员极度放松警惕，明舰可以在极近的距离发动突袭，以极大的增加胜率。

“命令各舰，炮手就位，装填链弹和霰弹，准备接舷战用具。‘镇海’、‘定远’、‘来远’随‘永乐号’盯住那几艘最大的战列舰。”

“其余巡航舰，各自寻找目标，优先打击敌巡航舰和武装商船。民勇辅助分队，在外围游弋，拦截试图逃跑的船只，并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意外。”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号艰难传递。

庞大的明军舰队开始迅速变换队形，在风浪中故意做出队形松散、航行困难的样子，缓缓插向英国舰队的前方。

英国增援舰队显然也发现了这支“残破”的“商船队”。

领头的战列舰“皇家橡树号”（hmS Royal oak，80门炮）上，舰队指挥官阿瑟·韦尔斯利爵士皱了皱眉。

他奉命率领这支强大的舰队前往印度洋，恢复英国在那里的威望和秩序，并报复明国人。

好望角的恶劣天气让他损失了一艘小型运输船，整个舰队也人困马乏。

他的船员们因缺少绿叶蔬菜，精神不振，大部分都躲在船仓里东倒西歪的躺尸。

“前面是哪国的船队？怎么这么乱？”他问副官。

“看不清旗帜，阁下，风雨太大了。像是葡萄牙和荷兰的商船，可能也被风暴打散了。”

“发信号，让他们让开主航道！保持距离！”韦尔斯利不耐烦地命令。

他此刻只想尽快通过这片危险海域，进入相对平静的印度洋，不想节外生枝。

信号发出，但那支“商船队”似乎反应迟钝，依旧慢吞吞地挡在前面，甚至有两艘船好像失控，打着旋更加靠近了英国舰队的前锋。

“该死的！这些蠢货！”韦尔斯利咒骂道，“让‘赫克托耳号’上前驱赶他们！别再碍事！”

就在英国巡航舰“赫克托耳号”脱离编队，驶向最近的一艘“葡萄牙商船”，实为明军巡航舰“靖海号”，并打出更严厉的旗语时——

异变陡生！

那艘看似笨拙的“商船”侧面覆盖的防水布突然齐齐落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早已蓄势待发的炮口！

“开火！”，“靖海号”舰长怒吼。

侧舷火光齐闪，数十发链弹和霰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极近的距离横扫向毫无防备的“赫克托耳号”！

瞬间，它的帆索如麻般断裂，前桅轰然倒塌，甲板上的水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围所有“商船”都撕去了伪装，日月红旗招展，炮窗洞开！

明军舰队如同潜伏已久的巨鲸，猛地从羊群中露出了獠牙！

“敌袭！是明国人！上帝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英国舰队中惊呼声、警报声响成一片，但为时已晚。

明军舰队占据了绝佳的t字横头阵位，己方舰队横向面对敌方纵队，所有侧舷火力得以充分发挥。

而英国舰队正处于纵队航行状态，只有领头和少数侧翼舰只的少量前向或侧舷火炮能够还击。

而且英国舰的舰炮因为没的旋转炮座，并没有设置舰艏的主炮，大部分战舰的火炮被自己前方的友舰挡住！

第一轮齐射，就如同雷霆万钧，狠狠砸入了英国舰队混乱的纵队之中。

好望角之战，在狂风暴雨与难以置信的惊愕中，悍然爆发！明军以一次教科书级别的伪装接近与战术突袭，将一场本应势均力敌甚至己方劣势的远洋遭遇战，变成了单方面的火力屠杀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