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别浪费啊。”
乘务员探头出来,遗憾的看了中年女人尸体一眼。
汤蕴桐不理他,只抬起巨斧点了点车厢尾的位置。
那边可还有一个呢。
会意的乘务员笑笑,缩回乘员间里面。
他们旁若无人的沟通着,丝毫没顾忌车厢当中瑟瑟发抖的人类。
“难道我们就这么在这里等死?”
儒雅中年人咬紧牙关,义愤填膺的质问道。
他们商量了一阵儿,吵闹了一阵儿,就聚在一起出发了。
走过一趟平安回来的眼镜女孩打头,带着六个愿意冒险求生的人再次路过乘员间。
而在乘员间里面,乘务员虽然阴阴的注视着他们,却未做出任何阻拦。
反正都一样,没有区别。
死哪都是一样的。
这七个人走后,车厢前后两个乘务员都走了出来。
他们各自把血食抬进了乘员间,却都没有食用。
周周默默看着,忽然侧身和马虎女生说了一句。
“死了好。”
“哦…哦。”
女生恍惚了一瞬,讷讷无言。
就在剩下三个人等待车尾归来人员的时候,前面刚离开的人忽然倒了回来。
为首的儒雅中年人推着餐车,直直冲进乘员间里面。
依靠餐车把乘务员的身体卡死,后来的人则扛着灭火器猛砸。
一声一声的闷响,没有半点停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们终于停了手。
乘务员的上半身被砸成肉泥,贴着墙壁慢慢下滑。
尚在激愤之中的七人浑身发抖,却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眼镜女生越叫越大声,双手高举在过道当中疯跑。
她刚跑到一半,身后就传来恐惧的呐喊。
“跑啊————”
肉泥糅合在一起,凑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类上半身。
乘务员开心的笑着,瞬间就蹿到最后一个人身上。
他完好的双腿盘在对方腰上,上半身倾斜倒下,血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蠕动着把那人的上半身完全包裹住。
“咯吱~咯吱~”
香甜的,充满食欲的咀嚼声响起,骇得人几欲魂飞魄散。
余下六人拔腿就跑,冲向车厢尾部的通道。
谁知道第二个乘务员居然站了出去,安静的挡在通道正中。
眼镜女孩或许是慌不择路,又或许是吓得昏了头,直接一把推开了乘务员。
不出意料,她也成了腹中食。
幸好,吃了她之后乘务员就不挡道了。
路通了,第一个乘务员也开始吃第二个人了。
还活着的四个人惊魂未定,慌不择路的各自逃窜。
“滚!!”
体格更壮一些的男人推开小情侣,率先从车厢尾通道跑进另一节车厢。
而小情侣中的女孩也因为这一推,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刚好摔进先前死去男人留下的血泊里,瞬间就吓傻了。
“阿雪,阿雪?”
男生拉着女朋友,试图把她拽起来继续跑。
可女生是真懵了,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耳朵。
儒雅中年人侧身绕过他们,同样狂奔而去。
束手无策的男生心一横。
他折返两步,一拳砸在瘦弱大学生脸上。
然后在大学生本能捂脸的时候,把人拉出来推到了乘务员身上。
“嘻嘻~~”
乘务员皲裂的脸笑得很开心,眼神也很欣赏。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弄死撞过来的大学生。
森森利齿把瘦弱男生的脸庞撕开,露出里面骨头空洞。
“不…不!!!”
瘦弱男生奋力一推,居然从乘务员身边逃开。
他倒在地上捂着脸,大腿不知何时齐根断掉,断口处已经生出了蛆虫。
“跑不了的,你们都跑不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双怨毒的眼睛从指缝里瞪出来,带着无边仇恨与恶意。
情侣中的男生一心搀扶着女朋友逃走,并没有注意到瘦弱男生的咆哮。
他俩从车厢尾部进入了另一节车厢,而乘务员也确实没有追过去。
他停下步伐,背手弯腰笑眯眯的对匍匐着的瘦弱大学生说。
“这次就不吃你了哦。”
“走…走…走……”
瘦弱男生彻底疯了。
他想起了佚失的记忆,想起了最初靠挑拨离间存活到最后的侥幸。
还有……每一次,每一次被它们戏弄追逐最后却又茫然无知重复命运的绝望。
为什么他还没死?为什么!!!
男生想杀了自己,却无论如何的做不到。
被火车站打上标记的他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而是它的所有物,由它操控一切权限。
此后,他只能一次次的堕入无间地狱,直到灵魂被消磨到湮灭。
地面上,瘦弱男生始终神智不清的哀嚎着。
马虎女生蜷缩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
她抖得仿佛在过筛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乘务员回到乘员间的许久之后,女生才骨颤肉惊的抬起头。
眼泪覆盖了她的整张脸,叫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是她还记得方向,于是就偏过头来询问周周。
“真…嗝…是死了好?”
周周点头。
“我…呃…知道了。”
女生抖着手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根簪子。
她握着它抵在脖子上,颤颤巍巍半天都下不了手。
“呜——”
长长的低泣。
簪子从女生手里滚落,砸在地上。
周周盯着她,心里大略是有些怜悯的。
但是她的生死和他无关,是她自己的命运。
他不是圣母,不会无差别的到处去发善心。
“还有个人。”
在女生的低泣声中,汤蕴桐忽然说道。
她抱着周周站起来,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寻找那个一直被忽略的人。
占车厢三分之二的座位上都是空的,没有人。
再转回身,母子俩都看见了第一排的风衣男人。
他戴着金丝边框的平光眼镜,回头与汤蕴桐对视。
然后,彬彬有礼的温柔一笑。
‘有点危险。’
汤蕴桐能感觉到。
她抱着好奇的周周坐下来,并不打算理睬对方。
但我不犯人,人却来犯了。
风衣男人坐到马虎女生前面一排,分外淡定的询问汤蕴桐。
“你好像不是生人?”
毫无疑问,这根本不是个需要询问的问题。
但是,他说的下一句话却让汤蕴桐感受到久未出现过的心跳。
“不过也不像死人,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