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年少 第18章 初三·终章 23

贺炎不知道这个准确的名字叫什么，万花筒？又或者是其它。

外观像手电筒一样，只是极小，比大拇指小一圈，推动滑片也能发光，但是极弱，其它的光源稍微强烈一点就看不清甚至看不见了。

这光也不是白的黄的红的或紫的，它是一个斑斓的图案。

当一束光亮起，绚丽的图案映照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时，许多同学都在黑暗中惊叹。

“哇……”

“好好看。”

“哇塞！”

他们的眼中也有着一样图案的轮廓。

……

那时的贺炎也很想要一个这样的东西，只是穷，贺守挣的钱除了一日三餐的开销，交了房租就不剩多少了，而那个时候的贺炎贺裘还要补习，甚至于补习班的费用还得拖几个月，等贺守发了工资再一起给。

因此，一个月下来能攒下的钱就更加少了，省吃俭用，一块钱也得物尽其用，断不会让贺炎买这种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只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还尚未登场——贾莉珍。

当同学们还在为奇幻般的图案中惊叹时，贾莉珍却正在偷偷密谋着什么。

见她跟一个女同学说着悄悄话，朦胧的灰暗中，贺炎见到她的脸上不自觉甚至十分故意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就像动画片中反派夸张的演技。

果然，贺炎见她紧接着问一个同学要了手电筒。

是那种正常的用来晚上看路的，那个时候有些家长不方便晚上放学接孩子，冬天天也黑得早，就给了手电筒，让结伴几个临近的同学一起回家。

当时贺炎也想要一个手电筒，只是没跟张霞说，因为贺炎知道，她不会同意的，而且住的也离学校近，五十多步就能到了，给手电筒纯粹是多余。

贺炎眼睁睁的看着贾莉珍取下了发带，簌簌青丝落下来成了瀑布。

贺炎又眼睁睁的看着贾莉珍把头发一下子撩到了前边，披头散发遮住了脸。

然而，惊人的发量遮住的不仅仅是脸，耳朵，脖子，能从正面看到的部分她都一并遮得死死的。

贾莉珍悄悄起身，向后转，毕竟她坐在前排，而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绮丽的图案上。

“咳咳。”

两声刻意的咳嗽声十分成功的拉拢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回头时，贾莉珍迅速打开手电筒，刺眼的白光从下巴升起，微笑幅度极大的嘴唇，隆起的苹果肌，瞪大的双眼，光与影像极端恐怖的艺术映在她的脸上。

电光火石间——

“啊——”

“啊……”

“哎呀。”

“啊鬼……”

“鬼……”

……

刹那间教室里喊叫声一片，而贾莉珍在宛如厉鬼疯叫一样的尖锐爆鸣声中“班师回朝”。

……

结果在众人惊叫之际，教室门被门被轰然打开，一老师进来一问为什么关灯，二问为什么乱叫。

最后因为供不出凶手，只能是全班一起挨了一顿批。

……

而下雪那可就有意思了。

下课的时候成片的在雪地上追赶，堆雪人，打雪仗，滑冰。

等玩的尽兴了就开始打扫了。

没错，就是打扫，扫雪，而且是用上课时间来打扫的，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被一个个脚印踩成实心的积雪跟地面来了一个全方位大拥抱，用笤帚是根本扫不起来的，只能用铁锹一点一点去刮，结果同学们在铲雪的过程中还悄悄的偷奸耍滑，一分钟的活儿用五分钟来干。

唯一的好处是可以不用上课。

唯二的好处是还能接着玩雪。

唯三的坏处是没扫多久就开始冻得慌。

……

至于下雨，只是贺炎无聊且没心思写小说的时候，并且是刚好下雨，拿来打发时间和心情的罢了。

无论是细雨朦胧还是大雨瓢泼。

或许从前的贺炎写小说是凭借想象，想到什么写什么，全凭天马行空的想象，现在大多是凭借灵感了，换言之是看心情。

有写小说心情的时候就能长篇大论的写下来，键盘敲敲敲。

没心情写的时候看都不想看，更遑论敲下一个标点符号。

……

小生不才，只能是三句两句看心情凑着，而现下说到了雨，便想到了这样一件事。

初二那年不知是什么节日，总之是在上江镇的新广场那儿要表演节目，十里八乡的都有准备。

作为当时周围邻村里仅剩的唯一的一所初中，十二中自然也要准备节目的，因此在某个跑完操课间操的上午，当时高二两个班的同学都被领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上，排队，分散，面对着实验楼依次站好。

有一人站在实验楼三楼，拿着一个话筒，音响就在队伍最前面，而且正对着所有人。

上面的人做一个动作，说要领，要求，底下的一群学生跟着做一个动作，保持几分钟，等有指导的老师来纠正错误之后再继续下一个。

半个上午，两节课，大约是学了三个八拍，也刚好放学。

更让人欣慰的是，那一天唯一的一节数学课，就是上午第三节，简直是完美的躲过了。

而彼时正是深秋，早晚总是冷，所以只练上午两节课，而练完之后又没人在下来“巩固”，因此第二天再练的时候，昨天学的早已忘光了。

在经历半个月的练习后，一首歌总算是能完整的跳下来了，只剩最后的一个收尾动作，改来改去，最后改成了两条“虫子”。

同学们一字排开，每个人与前面一个人都有后退小半个身位的距离，半个肩膀被前面的人挡住，左右分开，中间是空的，大约两三个人的身位。

表演道具是扇子……

扇子……

贺炎不由得想起了小学时的六一儿童节，却是跟贺裘有关的。

那一年的儿童节，贺裘他们的老师又是要求买道具，又是要求统一服装，一系列要求让张霞皱着眉头大骂。

“透他芒咧（方言，懂得都懂，不必多说），载老丝（方言发音，这老师），宁似（方言发音，硬是）想着嗦（方言发音，说）的咧，似古下瞎咧行似古表仰咧（方言发音，是管学习了还是管表演了）？花或（方言发音，上）钱儿买这子（方言发音，么，多用于语气修饰）多东丝（方言发音，东西），敢是成天用咧？”

但是无奈，还是买了，毕竟是老师的要求，万一拒绝了或者是什么的，让老师给自己家孩子穿了小鞋，到时候要掏的可不止一点点道具的钱了。

虽然贺炎不知道上江的老师收不收钱，但也只能这么说了，毕竟符合我国国情。

然后就看到了这样……猎奇的一幕。

一群穿着酷似西餐厅服务员的十一岁学生面无表情地排成整齐的方队，一二一整齐有节奏的不停的踏着步，手中抖着一把跟自己腰一样长短的扇子。

无比重口味的是，扇子是粉色的，大粉的，鲜粉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能拿的出来闪瞎所有人的狗眼的死亡爆裂芭比粉。

换言之，猛男粉。

至于闪瞎的狗眼……

瞎就瞎了，反正还有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