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年少 第18章 初三·终章 6

开学那天，班主任走进来，警告某些同学，“来来来，都听我说俩句的，咱们初三新来喽一个老师，教咱们的化学，你们某些人都给我听话点儿的，少在课上给我黄龙导轨的，操心我把你拖得扔出的。”

“某些人”这三个字班主任是着重强调，还转头明晃晃地看着石宝笙。

石宝笙见状极了，赶忙争执道：“哎呀，看得我作甚咧？”

班主任没好气地说：“你说我看得你作甚咧，石宝笙我告给你，人化学老师比较腼腆，上人的课你给我安安静静的，敢像在我的课上那样儿的我瞅的。”

石宝笙无言以对，“化学老师是男的女的咧？”

班主任眉开眼笑，说道：“男的。”

“啊？”

班上的同学都挺惊讶的，毕竟一个腼腆的男的，在这个农村的学校里，基本上都是撒开了闹的地方，腼腆这两个字属实是陌生。

“嗯，人家长得可高可高了，一米八。”

说着就往出走。

留下了只处在惊讶中的一帮学生。

……

只是……

初三开学的夜里，贺炎明明觉得只睡了一个晚上，六七个小时的样子，可偏偏觉得就像睡了很长时间一样。

……

坐在大殿上的上帝和恶魔共主两个人，一个正撑着头小憩，一个在抱着胳膊闭眼沉思，突然两人都猛然睁开眼。

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绝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殿上。

整个人倒在地上，像是昏睡过去了一样。

紧接着，两人都感觉到了摇晃的感觉。

就好像是被风吹动的秋千，轻轻地晃动。

这一下，两个人算是心知肚明了。

绝望的记忆已经消耗完了，但是赌局还是没有稳定下来，并且没有了绝望的记忆，赌局再次开始晃动。

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如果不想出办法应对，赌局只怕是撑不到结束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恶魔共主原本惊慌的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了惊愕。

贺炎来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看着贺炎。

恶魔共主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情急之下，竟忘了加上前缀。

贺炎回答说：“睡不着，地狱里没找到你，我就来这里了。”

……

上帝和恶魔共主沉默不语。

偏偏这个时候……

贺炎见状，觉得气氛不对，问道：“怎么了？”

上帝咬紧牙关，看样子是势必不说一句话了，恶魔共主把目光转向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行吧！反正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赌局开始摇晃了，这证明着赌局再次濒临崩溃，如果我们不去稳定赌局，那我们所有人都等不到赌局结束的那一刻了。”

贺炎警惕起来，问道：“为什么？”

恶魔共主叹了口气，长话短说解释道：“从赌局的第一世开始，我跟上帝就一直在强行更改赌局的走向和最终的结果，无论我们双方谁败谁胜，赌局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后续的几次崩溃重组，让赌局的秩序和走向逐渐脱离我们的掌控，现在的我们跟这个赌局相互制衡，我们用尽一切方法来维持赌局的运行，只要这场赌局结束，我们所有人离开这里，就再不用管它了，也不用再受他的影响。”

贺炎沉思片刻，再度问道：“你们稳定赌局的方法是什么？”

“是记忆，赌局是依托于真实世界的一切所构建的，而赌局原本就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它要了解凡人所存在的世界就必须要有一个桥梁，原本这个桥梁是一个天平，但是现在它做了整场赌局的地基，没办法再维持赌局的运行，所以我们只能用他的记忆了。”

恶魔共主示意了一下，是绝望。

“那现在呢？”

贺炎走过去，蹲下去，将绝望轻轻抱起，冷声问道。

是“现在他的记忆消耗完了，赌局没有了依托，继续崩溃。”

“那你们的记忆呢？”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之前赌局崩毁重组，用的就是我们的记忆，就算后续我们的记忆恢复，可现在的赌局又没有崩溃，不具备重组的条件，而且如果这一场赌局再度崩毁，作为最后一场赌局，前后没有衔接，我们都会一起毁灭在赌局的乱流里，而且赌局是以他为基础建立的，原本他才应该是主角，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你，所以拿我们的记忆去填也无济于事。”

贺炎立刻回应道：“用我的记忆，再怎么说现在赌局是因为我才存在的，我的记忆应该也可以。”

上帝持续沉默，恶魔共主也沉默了。

“可……”上帝无话可说。

“就用我赌局之外的记忆，现在的赌局漏洞百出，我恢复了不少赌局外面的记忆，用它来填补赌局，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上帝强撑着发昏到摇摇欲坠的身躯，闭着眼说道：“可以，你赌局外的记忆也是一个变数，我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以防外一，就这么办。”

“嗯。”

上帝和恶魔共主立刻动手。

大殿的头顶脚下，金色黑色的光相互蓬勃。

光芒中，黑暗中，贺炎回想起了更多赌局之外的记忆，他原本早已死寂的心再度跳动起来。

贺炎只觉得全身的血管都在膨胀。

眼角淌下一行泪。

日出时的剪映剪影，旷野上奔跑的足迹，共赴山川河流时的景色，黄昏时的影子，漫天星河下的许愿。

还有，倾尽海誓山盟的一吻。

贺炎突然觉得头痛不已，一瞬间就哭成了泪人。

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绝望。

咬着牙，就好像连接大脑的神经正在一根根地挣断，贺炎痛叫起来，带着哭泣的怒音，全身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上帝一惊，“怎么回事？”

恶魔共主回答道：“不知道是谁，打通了赌局连通外面世界的通道，赌局的漏洞已经天大了，现在他的记忆正在快速恢复。”

上帝头脑一转，“那干脆继续用他的。”

恶魔共主回绝道：“他的记忆已经全部耗尽，不管是赌局外还是赌局内的，他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什么用都没有。”

无奈，只能继续用贺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