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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托勒的港口上，杜列抱着自己的一个小孩，用上好的松子招待着他的朋友。两岁的一群男孩儿规规矩矩坐在他的面前，听他讲述着新贵号海盗船波澜壮阔的海上冒险故事。
“那场海战，我让敌人的军舰残骸盖满了整个黑浪湾，万恶的殖民者水兵泡在海水里面，张开手向天空求救。可圣光不会怜悯一切在海上求生的生物，包括他们，也包括我们。孩子，告诉我！圣光是什么？”
“去你他妈的圣光！”
稚嫩的声音整齐的喊出了脏话，杜列为他们整齐划一鼓掌，并把剥好的松子分给可爱的小朋友们。这一幕恰好被赶过来的埃德温听见，作为信徒的他很嫌弃杜列的行为，但作为属下他不打算去干扰他的意识形态课程培养。
杜列分完松子，这才看到老学究，心说这家伙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可是圣光是殖民者信仰的东西，天然的和西洋绝缘。他要更好的把教会的利益植入这里，那就必须忍受环境的倾轧。
“好吧！快回家去吧！一会儿鹰眼叔叔就要回来了，我保证他会给你们带糖果的。”
驱赶着孩子们离开了码头，埃德温这才走了上来。他不想提刚才的事情，可杜列小声嘀咕了一句：“童言无忌！”
无不无忌埃德温不知道，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色罢了。
“总指挥，按照计划鹰眼船长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前回到这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要不要派出舰队接应一下他。”
杜列拿起望远镜，朝着远方的海面举起，多多看了两眼，便断定在海洋更深处的地方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暴风雨。或许鹰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不得不暂时在暴风雨之外区域等待。
“的确，但我不这样认为。鹰眼可是我手下的百胜船长，我们都应该相信他的成熟。”
“但愿你是对的，可我请你还是小心一些。我总觉得这几日有些烦躁，这次行动可能没那么顺利。”
光是提起这种感觉，埃德温就变得忧心忡忡。有信仰的人难免会迷信，总会对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意象产生畏惧。他这么神神叨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杜列也早就习惯了。
“噢！你又做什么梦了？被魅魔吸干了。你不是说这种情形排除在原罪论之外吗？”
“你可拉倒吧！我现在可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话。你...。”
老头子红了脸，正要跟他深入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港口上突然敲响了紧急铃声，港口上所有人为之一吓，立刻加快动作行动起来。岸防炮台，作战壕沟，防御工事几乎在铃声落下的时刻就完成了战备，精锐的异族士兵握着步枪，已经做好了激烈对抗的准备。
“总指挥！总指挥！是新贵号，他们发出讯号，让我们准备救援。”
传令兵的报告终究是来晚了一步，此时的杜列已经通过望远镜看清楚了新贵号的模样。它的桅杆断掉了，周身上下布满了弹孔，光洁的皮肤是敌人的炮口嘬出来的黑斑，左舷处还裂开了一个大洞。
杜列曾经把新贵号比作是自己的妻子，这话当然招致了伊琳娜的不满，不过贤惠的她还是能体谅这个大男孩儿对于大海和舰船的感情。可如今，他视作妻子的新贵号不知道在外面遭受了什么样的侵犯，竟然以这种衣不蔽体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该死！派出救援船去接应他们。让所有医疗队都做好准备！”
只要在港口看到船，那么他很快就会靠岸。残破的新贵号回到了港口，水手们立刻抬着一滩又一滩熏黑的烂肉朝着别托勒跑去，杜列和他的军队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将他们英勇无匹的舰队达成了这样。
“鹰眼呢！鹰眼呢！”
杜列疯了似的在逃离新贵号的水手中间寻找鹰眼的身影，直到所有的伤员都被抬走，他才看到了残破的舰长卫队簇拥着满脸发黑的鹰眼走下了舷梯。
“鹰眼你个王八蛋！你对我的舰队做了什么？”
杜列上去揪住他的破碎的衣襟，活生生把他拽到了码头上，这时老三，老六，托比，黑鲨鱼纷纷赶来，他们也对新贵号恐怖的惨状感到惊讶，但当务之急还是拉住了发狂的杜列。
黑鲨鱼搀着有些失神的鹰眼，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突然，他腮帮子一鼓，吐出一大口黑水。杜列一用力推开众人，看着鹰眼的惨状，他还是收了火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的舰队呢？其他的战船呢？”
“没了！都没有了。”
鹰眼抬起惊恐的双目，扫过这些弟兄的脸庞。如同梦魇一般，说出了这次出征的遭遇。
“铁甲，铁甲！他们的船是铁的，从头到脚全是铁的！烟囱比我们的桅杆还要高，轰隆隆吐着闪烁光点的烟。那些船很快，很快！我们跑不掉，他们炮很长，很长！威力大，威力也很大！第一轮齐射，我的护卫船就被打穿了。铁的你们知道吗？炮弹打上去只有闷响声。”
所有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铁的船！铁在海上怎么浮的起来。这家伙是被打傻了吗？这是在骗人的吧！杜列难以想象那种场景，再度抓起鹰眼，用力给了他两个耳光。
“你在胡说什么！仗打输了就可以这样欺骗我吗？什么的铁的，铁的能在海上浮起来吗！你这个混蛋！你在说什么！”
“我没骗你！就是铁的！真的就是铁的！”
鹰眼坚持着对他说，杜列吓得松开了手，看向他的舰长卫队，这些千锤百炼的老海盗蜷缩在一起，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他们竟然满脸都是眼泪。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这些话不是假的。铁的战船真的出现了！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铁的船呢！这怎么可能呢？”
杜列的呓语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铁的战船呢？现场只有埃德温不那么惊讶，他很清楚这些年轻人需要渡过心里的惊恐，他默默走到残破的新贵号面前，仰头望天，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感叹。
“新的时代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