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掌柜还挺聪明嘛!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如此一来,还能多挣点。”
陈家旺一听,这不跟他家铺子一个套路嘛!牌匾上写着饺子馆,卖的吃食却五花八门。
黑娃忙点头:“那可不,聪明得很,收老百姓的山货,不管大小都是一个价,卖的时候却分个三六九等,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人送外号周扒皮。”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没听过那句话吗?无商不奸,没点脑子,他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不过,坏事做多了,对子孙后代可不好,还是少干点,你家老爷我虽然也爱钱,但从不骗人。”
陈家旺一直秉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不可取,为人处世也是如此。
黑娃一脸怀念:“我娘从小就教导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千万别因为贪心,去干那些害人的事。这个掌柜,也就只能压榨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见到有权有势的人,还不是一样点头哈腰。”
“人的贪心会随着接触的人和事变化,不然,为啥一开始清正廉明的好官,最后却变成了恶贯满盈的贪官污吏?而你说的那个掌柜,清楚自己就是个小商人,就算有再多的钱,也还是觉得低人一等,有机会巴结权贵,自然不会放过啦!”
陈家旺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嘛,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这也是他想让几个孩子将来走科举的原因之一。
这还要感谢新帝登基以后,废除了先帝定下的商人或其子不能参加科举的规矩。
不然,就算儿子读书再好,也没机会走仕途。
先帝在世的时候,对这方面管得极其严格,就算托关系也没用。
新帝登基后,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他觉得这样的规定会错过很多人才,于是灵机一动,定下父从商不得参加科举,但其子可以的规矩,这一举动,得到朝中大臣的一致认可。
虽说规定父从商不可参加科举,但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管得并不严,很是宽松。
不然,吴大哥也不可能在明知道从商之人不可参加科举的情况下,还明目张胆地开了间书肆。
黑娃气鼓鼓地问:“老爷,您说,这土农工商,商人不偷不抢,靠本事赚钱,咋就被排在最后呢?那些有钱人更是看不起商人,还说商人低贱!可他们哪个背地里没有经营各种铺子。”
陈家旺完全没想到,黑娃会问出这么深奥的问题,一时竟被难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
“世人常以士、农、工、商划分位次,商贾虽手握资财,却始终居于末等。究其缘由,不过是王朝以农立国,田地粮食乃是国之根本,农人耕织生产,供养天下,远比逐利经商更受朝堂与礼法推崇。
再者商人游走四方,低买高卖谋利,不事耕种劳作,在重义轻利的世道里,自然难获尊崇,加之朝廷为防百姓弃农从商、动摇根基,也多以礼法制度压制商人地位,久而久之,商便成了四民之末。”
黑娃这下终于明白了,为啥商人明明过得比农民好,而且同样交税,交的甚至更多,却还是排在末位。
“老爷,您可真厉害,如果当初继续读书,说不定能够高中状元,当大官呢!”
陈家旺没想到,就这么几句话,黑娃竟然如此崇拜自己,笑着摆了摆手:“你家老爷我,最讨厌读书了,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脑袋都要炸了。读书看着简单,可要是想考中举人,那可太难了。
多少人寒窗苦读十几年,还是没考上,更惨的,从少年考到头发花白,还是名落孙山,你说这科举难不难?
有读书的那些钱,买个好铺子,做点小生意,不也挺好的嘛,照样能养活一家人。”
想当年,二哥读书比自己厉害多了,最后还不是放弃了。和每天坐在学堂里看书相比,他更喜欢出去干活赚钱。
大哥也和自己一样,看到书上的字就头疼,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为此,父亲和他们三兄弟生了好长时间的闷气。
最后还是在母亲的劝说下,才渐渐消了气。
母亲说,读书虽然好,但也很烧钱,以咱家的条件,最多只能供一个人。而且还得全家人省吃俭用才行。
既然孩子们不喜欢,就别逼他们了,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读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他和两个哥哥这才逃过“一劫。”
黑娃随口说道:“可是读书人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啊,我们村才四十户人家,识字的没几个。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会把村长请去,当坐上宾一样招待,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在学堂读书时间最长,还考了个童生呢,只可惜后来一直没考上,就不读了。”
陈家旺嘴角一扬:“现在你知道读书有多难了吧!不说这些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走了几十里路,他的肚子有点饿了,就从包袱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干粮,还有肉酱,挖了一勺夹在饼子里,递给了车厢外的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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