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仙尊 第505章 回到过去（二十六）

听到“无底之地”四个字，江真眉头紧皱，不由脱口而出：“无底之地？我之前曾听说过，在这彔族圣洞的深处，连接着所谓虚无缥缈的神之国……到底哪个是真的？”

“神之国？”

苏兰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弄，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周围那些巨大、辉煌而又诡异的壁画。

“那不过是外界以讹传讹、自我安慰的无稽之谈罢了，而这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全在这些壁画之上，被胧族用他们的方式，供奉、铭记于此。”

她的目光扫过一幅幅壁画，最终定格在左侧一系列描绘着惨烈景象的画面上。

那些画面色彩浓烈到近乎狰狞，充斥着断肢残躯、燃烧的部落、以及无数在痛苦中挣扎哀嚎的彔族人形象。

而画面的主角，是四个形象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边恶意与不祥气息的巨大阴影，它们的爪牙正肆意屠戮着大地上的生灵，其中也包括了刚刚在此定居、形态与普通人类无异的早期彔族。

“你看这里。”

苏兰的声音低沉下去，指向那幅壁画。

“这幅壁画记载，胧仙受命降临此界，祂本意并非介入此界生灵的兴衰。”

“甚至，当胧族先民因战乱或别的缘故，迁徙流亡至这片苦寒之地时，祂或许只是默默观察，未曾想过惊扰。”

“然而。”

苏兰说着，手指随之移向下一幅壁画，那上面描绘着一个隐藏在无尽黑暗深渊中的、难以名状的巨大轮廓，似乎正在向三个方向传递着邪恶的波动。

“大不祥察觉了。它感知到了这位来自天外的威胁。恐惧与恶意驱使着它，它便向它的盟友发出了呼唤与恳求。”

苏兰转过身，直视着江真，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些光是名号就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而它们就是……滋露圣母，冥河魍主以及茧中尊者。”

“大不祥引来了这三位的注视，以及它们麾下无穷无尽、形态各异的爪牙与眷族。”

“战火，因此开始扩散，那些可怖的存在与它们的军队，如同毁灭的潮水，淹没了这片土地。”

“而刚刚立足、尚且弱小的胧族先民，首当其冲，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们的家园被践踏，族人被无情屠戮……”

“而这些对于胧仙来说……祂或许本可冷眼旁观。但不知是出于对蝼蚁的悲悯，还是不忍见这方土地彻底沦为那些存在的猎场与温床。总之，祂做出了选择。”

苏兰说罢指向另一幅壁画。

这幅壁画与周围的惨烈景象截然不同，充满了神圣与牺牲的光辉。

画面中央，是那位笼罩在光芒中、形象依旧模糊的胧。

祂伸出了一只手，手中洒落点点如星辉、又如实质光芒的“力量”，笼罩了下方的彔族先民。

“祂赋予了胧族先民力量。烙印在了他们的血脉与灵魂深处。”

“这，就是你看到的‘现状’——捷爪的迅捷与隐匿，阔力的巨力与坚固，胧巫们诡异莫测的‘胧术’。”

“只不过他们变得强大之后，也开始变得……非人。这一切，都源于胧仙的赐予，是为了让他们在那场灭族浩劫中，拥有活下去、乃至战斗下去的资格。”

江真顺着她的指引，看向后续的壁画。

画面变得宏大而惨烈。

获得了“胧”之力量的胧族战士，与那些来自天地三个方向的爪牙狠狠厮杀在一起。

战斗的规模超乎想象，大地崩裂，天空晦暗。

而画面的最高处，光芒万丈的胧仙，独自面对四团庞大、邪恶、形态不断变化的阴影。

“在之后的战火中，胧族举全族之力，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勉强击退了那些源源不断袭来的爪牙军团，守护住了最后的栖息之地。”

苏兰的语气充满了沉重：“但真正的胜负手，还是要看更高的层面。”

“胧仙，以一己之力，独战四位可怖存在，并最后将‘大不祥’的本体……从它盘踞的无底之地中，生生打碎、撕裂！”

她的手指重重点在下一幅壁画上。

那里描绘着胧仙的光芒变得黯淡、破碎，如同陨落的星辰般从天空坠落。

而深渊之中，一个庞大无比、令人灵魂颤抖的不可名状之物，被撕裂成了三段模糊的、依旧在蠕动挣扎的残躯，分别被三道从天而降的、锁链般的金光镇压、拖向三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结局是两败俱伤，或者说……惨胜。”

“胧仙，在将“大不祥”击碎成三段后，自身也油尽灯枯，在此界……陨落了。”

话音落下，洞窟内一片寂静。

直到半晌过后，依旧还只有苏兰的声音在回荡，讲述着这惊心动魄、远超凡人想象的古老秘辛。

江真听得心神摇曳，从头到尾一句话未曾说过，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发生在久远过去的仙神大战。

就在这时，苏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向了最后一幅，也是最为特殊的一幅壁画。

这幅壁画位于所有壁画的末端，风格与其他壁画迥异，少了血腥与挣扎，多了某种宏大、精密、却冰冷无情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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