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假试图从江真那里攫取信息,但江真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朦胧的雪山,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在冷眼旁观他的惊愕。
这种无视与沉默比直接回答更让江假恼怒。
“你说话!”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哈哈哈哈——!”
面对江假的质问,江真突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江假怒声问道。
江真笑了好一阵才停下,随后缓缓道:“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论你转身多少次,你的屁股永远在你后面,以前我还不懂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今天算是懂了。”
江假闻言一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真摇头苦笑:“什么意思?”
“呵呵呵……以前我还觉得你挺聪明的,但这几天以来,通过我的观察,我发现你就只会针对我,并且每次都趁人之危,在我危难之际利用自己的优势搞些蝇头小利。”
“这还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心魔,你了解我,至于其它的……呵呵,你甚至连一些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只能被简单的**驱使,真是令我失望。”
“若是让你掌控了这具身体,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得被人算计至死。”
“呵呵……”
江假闻言冷笑不已:“算计?只要我的力量足够强,还怕别人算计我?”
“哦?那你可错了。”
江真说完,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噗!”
下一刻,没有任何外在征兆,江真的脸色再变,却骤然一白。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浓稠得近乎化为实质、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精血,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化作一道凌厉的血箭,精准无比地贯入昏迷之中的百里刀的口中!
这口血,并非普通气血,而是他咬破舌尖,将自身最精纯的法精血三力逼出体外!
这份代价巨大,甚至会动摇境界,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唔——!”
血箭入喉,百里刀浑身剧震,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入脏腑!
那精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近乎暴烈的力量,瞬间在他千疮百孔的体内炸开!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接续声,枯竭的法脉被强行冲开,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焰,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精悍、炽烈!
下一刻,百里刀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逝。
他如同弹簧般从地上弹起,动作迅捷有力,哪还有半分濒死之态?
起身之后,百里刀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四周。
“江真?!”
百里刀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鬼驼子呢?”
“难不成是你救了我们?”
“别废话!听好!”
江真厉声喝道,打断对方那感激的目光:“我的身体……被心魔占了!胸口!那枚舍利子!帮我拔出来!快!用全力!!”
吼出最后几个字的同时,他猛地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开始运转浮屠破妄心诀,疯狂干扰、冲击江假的掌控!
“吼——!!!”
几乎在江真闭眼、意念内斩的同一刹那,江假发出了惊怒至极的咆哮!
一股失控的力量随之从江真内部爆发!
他的躯体如同吹胀的皮囊,骨骼爆响,肌肉贲张,皮肤下血管狰狞凸起,瞬间膨胀到一丈多高,化作一尊充满混乱毁灭气息的筋肉巨人!
狂暴的气血与之一同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混合着骇人的高温,轰然四散!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积雪瞬间汽化,白雾冲天!
冻土被恐怖的力量撕裂、掀起,碎石如雨般激射!
“江真!”
百里刀目眦欲裂,虽不明眼前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反应极快。
在江真躯体开始膨胀、气浪爆发的瞬间,他已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恢复了大半力气的右臂,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周正午。
同时脚下发力,以最快速度向后飞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落在十余丈外一处安全地带。
随后,他将周正午小心放下,目光死死锁定那尊在雪雾与尘埃中疯狂挥舞拳脚、打得地动山摇的恐怖身影。
“舍利子……胸口……”
百里刀眼神锐利如鹰,瞬间判断出形势。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状态绝非江真本意,而是其口中的“心魔”所致。
而要解决这一切的关键,就是那枚“舍利子”!
没有犹豫,百里刀深吸一口气,将周正午轻轻放在地上。
随后伏低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穿透弥漫的雪雾气浪,死死锁定那巨影胸口正中。
那里,衣物早已在躯体膨胀时碎裂,其下的银色内甲也被撑的不成样子。
隐约可见在这二者之下,有一点极其不协调的、不断明灭闪烁的暗金色光芒。
“他说的应该就是那里!”
百里刀动了!
他将恢复的法力催动到极致,身法展开,借着巨影疯狂攻击制造的混乱气流和漫天飞溅的碎石泥土为掩护,化作一道飘忽不定、时隐时现的灰影,从侧面急速靠近!
江假此刻操控着身躯,双拳胡乱轰击四周,每一击都卷起狂风,将靠近的冻土和岩石打得粉碎。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百里刀的接近,但江真这会儿紧闭着双眼和“浮屠”之力的干扰,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变得有些迟滞和混乱,攻击虽然恐怖,却毫无章法,更像是困兽濒死的挣扎。
就是现在!
百里刀觑准一个巨影一拳轰在地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脚下猛地一蹬,身影如离弦之箭,从两块崩飞的碎石中间穿过,直扑巨影胸前!
“蝼蚁!滚开!!”
江假的意识在江真心中怒吼,另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腥风,如同拍苍蝇般横扫而来,速度竟快得惊人!
百里刀瞳孔一缩,深知这一掌若是拍实,自己立刻就得变成肉泥。
但他去势不减,甚至更快。
就在那蒲扇般的巨掌即将拍中他身体的刹那,百里刀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那狂暴掌风与巨指间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掌风擦过他的后背,衣袍瞬间碎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已顾不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