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中二十一克 《剑逆深渊》·贰

"荒唐！"浊世拍案而起，"仅凭你一面之词就要学院动用千年积累？"

叶竹没有辩解，只是将手按在水晶球上。球体内的黑气突然暴动，形成一幅骇人画面——无数深渊生物从地底涌出，史莱克城的防御罩在它们攻击下如纸糊般破碎……

"我以修罗神考者的名义起誓，"叶竹的声音冰冷彻骨，"若我的预言有误，甘愿受武魂反噬之刑。"

散会后，叶竹独自站在海神阁顶层的露台上。云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你隐瞒了什么？"

"很多。"叶竹坦然道，"比如传灵塔已经有人被深渊意识腐蚀，又比如……我活不过这次危机。"

云冥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就是你急着收徒的原因？"

叶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外院，唐舞麟正在那里进行夜间训练。少年矫健的身影在月光下跃动，蓝银草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他将是连接两个时代的桥梁，"叶竹轻声道，"当我陨落后，只有他能完成最后的封印。"

—— —— ——

"运转魂力沿督脉上行，过玉枕穴后分散至十二正经。"叶竹的声音在修炼室内回荡，指尖凝聚着一缕蓝金色魂力，在唐舞麟背部穴位轻点。

唐舞麟盘坐在特制阵法中央，额头布满细密汗珠。随着魂力运行，他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流动，像是有无数细小金龙在血管中游走。

"今天尝试融合第三滴精血。"叶竹取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悬浮着一滴璀璨如红宝石的血液——这是他三天前从自己心口取出的精血，蕴含着海神三叉戟的神性。

当精血滴在唐舞麟后颈时，异变陡生。少年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金色鳞片如潮水般从皮下涌出，转眼间覆盖了全身。他的瞳孔变成竖瞳，指甲伸长成利爪，背后甚至凸起两个鼓包，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压制住它！"叶竹厉喝，双手结印，海神三叉戟虚影在头顶浮现，蓝金色光幕笼罩而下。但唐舞麟已经陷入狂暴状态，一爪挥出，竟将光幕撕裂。

修罗魔剑自动出鞘，横在叶竹身前。他却将魔剑推开："不能伤他。"话音未落，唐舞麟已扑至面前，利爪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叶竹眉心剑形印记大亮，一道血线从指尖射出，精准点在唐舞麟额头的杀戮印记上。两个印记共鸣产生的震荡波让整个修炼室剧烈摇晃，墙壁上的防护符文接连爆碎。

"以修罗之名，镇！"叶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唐舞麟面门。血雾中，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钻入金龙鳞片缝隙，暂时遏制了血脉暴走。

唐舞麟跪倒在地，痛苦嘶吼。叶竹脸色苍白如纸，却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他头顶："听着，金龙王血脉不是你的敌人。感受它，引导它，就像引导一条愤怒的河流。"

随着叶竹的引导，唐舞麟体内的狂暴能量开始有序流动。金色鳞片逐渐退去，只在右臂留下龙鳞纹路。当他终于恢复清醒时，发现叶竹半跪在前方，嘴角挂着血丝，右手无力垂落——腕骨显然已经碎裂。

"老师！"唐舞麟慌忙上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

"别过来，"叶竹声音虚弱却坚定，"你体内能量还不稳定。"他尝试站起，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在地面形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唐舞麟怔怔看着那些血迹，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口膨胀。从小到大，除了养父母，从未有人为他付出至此。

"为什么……"少年声音哽咽，"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叶竹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因为这是唯一能改变未来的方法。"他艰难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教你控制金龙爪。"

看着老师离去的背影，唐舞麟握紧右拳，龙鳞纹路微微发亮。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肩负的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 —— ——

深夜的海神阁藏书楼，叶竹正在查阅一本古籍。烛光下，他眉心的剑形印记忽明忽暗，面前摊开的书页上画着一个复杂阵法，中心位置赫然标注着"金龙王血脉"字样。

"果然需要龙核作为阵眼……"叶竹喃喃自语，突然神色一变，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海神湖水面无风起浪，一圈圈涟漪中心泛起不祥的黑色。

他瞬间出现在湖面上空，修罗魔剑出鞘，血色剑气斩向水下黑影。黑影扭曲着避开，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剑逆斗罗……我们又见面了。"黑影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你的时间不多了……深渊之主已经嗅到了金龙王的味道……"

叶竹没有废话，海神三叉戟与修罗魔剑交叉于胸前，蓝红双色光芒交织成网，将黑影笼罩。黑影发出凄厉尖叫，最终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但叶竹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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