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中二十一克 《诡道契》·番外伍

## 番外·悔悟

暮色渐沉，天师府内院一片寂静。慕锦笙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轻手轻脚地推开卧房门。屋内没有点灯，唯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棂，为床榻上蜷缩的人影镀上一层金边。

"陌玄夜？"慕锦笙小声唤道，"该喝药了。"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慕锦笙走近，这才看清陌玄夜的状况——雪白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边。他双手按在小腹处，眉心紧蹙，异色瞳半阖着，显得异常疲惫。

"还疼？"慕锦笙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发。

陌玄夜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嗯。"

这个示弱的回应让慕锦笙心头一软。他扶起陌玄夜，将药碗递到对方唇边："趁热喝，会好受些。"

汤药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陌玄夜皱了皱眉，还是就着慕锦笙的手小口啜饮。喝到一半，他突然呛了一下，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慕锦笙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脏……"陌玄夜哑声道，指尖轻轻一勾，取了帕子递给他。

这种时候还讲究。慕锦笙暗自好笑，却还是接过帕子，仔细擦净他唇角的药渍。陌玄夜安静地任他动作，异色瞳中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喝完药，慕锦笙正要起身，却被拽住衣袖。

"别走……"陌玄夜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疼。"

慕锦笙心头一颤。能让骄傲如陌玄夜开口说疼，可见是真的难受极了。他重新坐下，手探入被中，轻轻按在对方小腹上："这里？"

掌心下的肌肉紧绷如铁。陌玄夜微微点头，长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慕锦笙开始慢慢揉按，力道恰到好处。

"你说你……"慕锦笙忍不住数落，"堂堂天师府首座，学人家做什么……那种事……"

陌玄夜身体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猛地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羞恼的异色瞳。

"闭嘴。"

"现在知道害羞了？"慕锦笙挑眉，手上动作不停，"当时怎么想的？"

"……"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每次都……"

"慕！锦！笙！"陌玄夜一把掀开被子，眼中燃起熟悉的怒火，却因疼痛瞬间偃旗息鼓，不得不蜷缩回去，"……你找死。"

慕锦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平日里高高在上、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首座大人，如今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缩在床上，这反差实在太过有趣。

"还笑……"陌玄夜咬牙切齿，却因药效开始发作而显得有气无力，"等我好了……"

"等你好了怎样？"慕锦笙凑近，故意在他耳边吹气，"再试一次？"

陌玄夜抄起枕头砸过去，却被轻松接住。拉扯间，他动作太大又牵动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活该。"慕锦笙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温柔地扶他躺好，"让你平日欺负我，报应来了吧？"

陌玄夜闭眼不答，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的窘迫。慕锦笙心软了，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睡吧，我守着你。"

夜色渐深，慕锦笙添了盏灯，坐在床边看书。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伸手探探陌玄夜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约莫子时，床上的人突然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嗯……疼……"

慕锦笙连忙放下书卷，却见陌玄夜仍闭着眼，显然是在梦中。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额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事了……"慕锦笙轻拍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安抚，"我在呢。"

陌玄夜渐渐平静下来，但呼吸仍有些急促。慕锦笙犹豫片刻，掀开被子一角，手探入他衣内，轻轻按摩紧绷的腹部肌肉。

"唔……"陌玄夜在梦中轻哼，无意识地往他手边蹭了蹭。

这依赖的小动作让慕锦笙心头一热。他继续揉按，直到对方完全放松下来。正要抽手，却突然被按住——陌玄夜不知何时醒了，异色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发亮。

"……舒服。"他低声道，声音还带着睡意。

慕锦笙耳根一热："……还疼吗？"

陌玄夜摇摇头，却仍按着他的手不放。两人沉默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氛围。最终是慕锦笙先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睡、睡吧。明天还要……"

"慕锦笙。"陌玄夜突然道，"转过去。"

"啊？"

"转过去。"陌玄夜重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命令式，"背对我。"

慕锦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身。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陌玄夜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

"就这样睡。"陌玄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暖和。"

慕锦笙僵在原地，心跳如雷。这个姿势……分明是他平日被折腾狠了，陌玄夜用来哄他的！现在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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