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妍的蜕变 第729章 一声惊呼

门板的凉意透过脸颊传来，却压不下展梦妍胸腔里快要炸开的恐慌。她死死盯着那道窄缝，连眼睫都不敢颤动一下，仿佛只要眨眼，门内就会发生天塌地陷的变故。

门缝中，爸爸穿着沾着暗褐色污渍的白大褂，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一分钟……”她在心里数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子勋哥哥一周前还笑嘻嘻的满脸骄傲的背着行李去军校报到，怎么今天就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了？爸爸的白大褂在门缝里晃了晃，展梦妍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突然想起上次爸爸给病人做手术，出来时也是这样一身白大褂，却告诉家属病人没能救回来。那时候爸爸的眼神，和现在门缝里的一模一样，冷得像冰。

“两分钟……”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带着撕裂的疼。展梦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她想转身跑掉，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眼睛就是离不开那道缝。她怕，怕那柄手术刀落下的瞬间，子勋哥哥就再也醒不过来；可她又忍不住要看，仿佛只有亲眼看着，才能确定子勋哥哥还好好的。

“三分钟……”爸爸的手抬起来了，那柄手术刀闪着寒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刀刃硬着他紧绷的脸，仰看就要落下的瞬间，展梦妍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要——她想喊，想冲进去拦住爸爸，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一股尖锐的惊恐冲破喉咙，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尖叫。

“啊！”

声音刚出口，展梦妍就后悔了。她捂住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完了，她闯祸了。爸爸最讨厌手术时被打扰，子勋哥哥会不会因为这一声尖叫出事？她缩在门板后，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爸爸刚才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愤怒，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展羽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射向像门缝，“谁在哪？！”爸爸的厉声嘶吼传来，那声音带着手术中被打断的暴怒，仿佛要将门板震裂。

展梦妍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她不敢应声，只能紧紧贴着门板，希望能融进墙里。子桉哥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展梦妍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担心子勋哥哥了。

展子桉快步冲过来看到缩在门板后脸色惨白的展梦妍，眼神里满是惊怒，压低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梦妍妹妹，你不能偷看爸爸给子勋哥哥做手术，这手术关乎你子勋哥哥的生死，你敢偷看，你不要命了！？”展子桉的声音里带着的责备，让展梦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只是担心子勋哥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呜咽。

爸爸的怒吼再次传来，那声音里的暴怒：“展子桉！立刻把门锁死！任何人不许靠近！医院里的手术室闲人免进，这里更是！手术不是儿戏！韵清！”展羽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把展梦妍给我看好！要是此心有半点差池，我饶不了你们！”

展羽的怒吼让展梦妍浑身冰冷。她仿佛看到爸爸放下手术刀，冲出来狠狠骂她的样子，看到子勋哥哥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样子。

韵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展梦妍的心上：“展梦妍，你疯了吗！你想害死你子勋哥吗？！”

我不想……展梦妍在心里哭喊，可她发不出声音。她被韵清拉着，一步步远离那扇门，每走一步，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门锁“咔嗒”一声锁上，那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在展梦妍的耳边。她紧紧握着韵清的手，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颤抖，而她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

两人的掌心都沁出了冷汗，彼此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那颤抖里，是恐惧，是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对门内未知结局的绝望。

子勋哥哥，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遍道歉，眼泪打湿了衣襟。她多希望时间能倒回去，倒回到她偷偷拨开门缝之前，倒回到子勋哥哥还笑着拿着军校录取通知书时候。如果可以，她再也不偷偷看爸爸做手术了，她只要子勋哥哥好好的，只要他能醒过来，再笑着揉她的头发，叫她“小哭包”。

灶间的灯光晃了晃，展梦妍的眼前一片模糊。她靠在墙上，身体滑了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不知道门内的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子勋哥哥有没有事，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爸爸能把子勋哥哥救回来，祈祷一切都还来得及。

灶间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心跳，在无声地宣告的这场噩梦的延续，应有恐惧将自己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