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妍的蜕变 第709章 展梦妍去出租屋看哥哥

周六下午的阳光像被稀释过，透过出租屋那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展梦妍攥着书包带，指尖把帆布勒出几道白痕，站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后，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才轻轻叩了三下。

门没锁，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墨香、旧纸张潮气和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像个被书本淹没的孤岛：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书脊上的标签被翻得起了卷；书桌上摊开的试卷、练习册层层叠叠，连仅有的空隙都插着几支用完的笔芯；床沿边也摞着几摞课本，上面压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底还沉着半杯冷掉的茶。

“你这思路根本不对！这道导数题的关键点在分类讨论，你直接求导代入，漏掉了定义域的限制！”展子勋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他把草稿纸“啪”地拍在桌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重得几乎要戳破纸张，“高考时这种细节错了，整道题都得丢分！”

“分类讨论？你看看这道题的分值，只有十二分，用得着这么麻烦？”张信诚也不甘示弱，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却顾不上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在试卷上点得咚咚响，“听我的，我用韦达定理联立，省时又省力！”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连展梦妍走进屋都没察觉。她咬着下唇，看着哥哥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自己被张信诚从家里偷出来，哥哥一次也没来看自己，哥哥把铺盖卷搬到了这出租屋，每天起早贪黑地复习，上次在学校操场上远远的偷看他一眼，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

这时，坐在书桌最内侧的男生恰好抬起头。他戴着一副厚得像瓶底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地弯起来，个子高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的儒雅劲儿。他看到门口的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声音像午后的春风一样柔和：“小同学，你找谁呀？”

展梦妍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脖子，又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我找我哥，展子勋。”

“展子勋！你看谁来了！”男生笑着朝争论的两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盖过了屋里的争吵。

展子勋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妹妹，脸上的急切瞬间换成了惊讶，随即又涌上一丝愧疚。他快步走过来，白皙的手掌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沙哑：“小妹？你怎么来了？爸妈让你辍学的事，我……我没帮上忙，你别怪哥。”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我上次回家和爸妈吵了一架，差点被我爸打断腿，张信诚偷偷把你从家里带出来我没好意思去你班级看你，找国威哥帮忙说情，爸妈才松口让你继续上高中。”

展子勋拉过戴眼镜的男生，紧紧握住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里满是感激：“小妹，这是展国威，我们认的一家子，一笔写不出两个展字。他是复读到我们班的，比我们大几岁，是我们的老大哥。这房子是他租的，我在这儿蹭住，能给家里省不少住宿费。要不是他出面帮你说话，爸妈说不定还在逼你辍学，你可得好好谢谢国威哥！”

展梦妍看着眼前温和的男生，连忙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国威哥好！谢谢你帮我！”

展国威连忙扶住她，笑着摆手：“子勋，都说了是一家子，还这么客气干啥？我在家是老大，下面有个弟弟，比我小两岁，一直想要个妹妹呢，今天可算如愿了！”他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今天妹妹来，咱们改善伙食！信诚、小妹，都留下来吃晚饭，我给你们露一手！”说着，他转身就乐呵呵地钻进了狭小的灶间，围裙往脖子上一系，熟练地拿起了锅铲。

展梦妍急忙跟过去帮忙，她踮着脚够灶台边的西红柿，展国威笑着把洗好的菜递到她手里，还教她怎么把鸡蛋炒得蓬松。灶间里烟雾缭绕，两人的笑声混着炒菜的“滋滋”声，冲淡了原本紧张的备考氛围。不多时，西红柿炒鸡蛋、黄瓜拌凉皮、红烧肉、尖椒干豆腐四道菜端上了桌，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小屋里，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四人把书桌上的书本往旁边一推，书桌瞬间变成了饭桌。展国威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几瓶橘子汽水，“砰”的一声打开，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带着甜滋滋的果香。

“今天我以汽水代酒，第一杯，庆祝我认了梦妍这么可爱的妹妹！”展国威举起汽水瓶，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二杯，预祝我们哥仨下月高考超常发挥，个个金榜题名！”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汽水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些许辛辣的甜。

展子勋和张信诚也举起瓶子，三人的目光交汇，里面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展梦妍看着眼前的哥哥们，心里暖暖的，也跟着举起了瓶子，汽水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心里漾开一片温柔。

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张信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今天谢谢国威大哥的款待，破费了，改天我做东请你们吃包子！”他看了看窗外，“天太黑了，我送梦妍回校，正好我也得回学校上晚自习。”

两人并肩走出出租屋，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展梦妍跟在张信诚身后，小声问道：“那个展国威哥，我以前怎么没听你和我哥提起过？他人真好，像亲哥哥一样。”

张信诚脚步顿了顿，望着远处昏黄的路灯，轻声说：“展国威复读六年了，考了六次都没中，可他从来没说过放弃。他爸在邮局工作，是吃商品粮的，家里条件不错，本来可以让他接班，可他偏不，让弟弟接了他爸的班，自己一门心思要考大学。”他转过头，看着展梦妍，眼神里带着敬佩，“他总说，自己没有退路，必须通过高考出人头地。我们学他这份韧劲儿，可别学他考六次的‘战绩’，你现在高二，可得好好努力，将来考个好大学，别让自己后悔。”

展梦妍点点头，望着出租屋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心里像揣了个暖炉。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又多了一群可以依靠的人，而前方的路，虽然布满荆棘，但只要有这些温暖的人在，就一定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