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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你的办法，特纳。”
“堵不如疏。”
特纳轻轻翻开文件，那是一份来自科学顾问小组的报告。
小组的成员，全是鹰酱国内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航空材料学专家，好几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熠熠生辉的称谓，诺贝尔奖得主。
“我在天亮前，召集他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给他们看了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歼-20所有可公开的参数，包括飞行员吉布森少校等人对它不可思议机动的目击描述。”
特纳将报告转向卡特。
“这些是顶级科学家们一致得出的结论。”
卡特拿起那份报告，报告的结论部分用下划线标出：
“……该型飞行器所展现出的某些飞行特性，严重违反了现有的空气动力学模型。”
“想要在现实中实现，必须以多项前沿科学技术的突破为前提。”
“第一，材料学，需要一种兼具极高强度与超轻质量，并能承受极端过载应力骤变的全新合金。现有的钛合金理论上无法支撑这种机动。”
“第二，发动机技术，需要在矢量推进技术上取得革命性进步，远远超出我们目前的实验阶段。”
“更重要的是……”
结论的最后一行字，让卡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高度怀疑，支撑上述技术应用的背后，可能存在着更底层的，在流体力学或高能物理等基础科学领域的全新发现。”
“那甚至可能是一种尚未被主流科学界所知的全新理论。”
卡特放下了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基础科学领域的突破。
这个词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那是可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东西，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蒸汽机，是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原子能。
特纳看着卡特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铺垫已经完成了。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既然问题出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那我们就把这个问题抛出去，让全世界都去问一问，兔子国凭什么能做到。”
卡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特纳眼神闪动着精明的光。
“总统先生，我们可以这样做，以这些顶尖科学家的名义，在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上，比如《科学》杂志，发表一封公开信。”
“信的主题只有一个，科学无国界，知识属于全人类。”
“科学家们将在信中，以纯粹学术的角度，指出歼-20的出现可能意味着人类在基础科学上取得了重大飞跃。”
“他们会站在全人类进步的高度，不掺杂任何立场，公开呼吁351厂和那位名叫余宏的工程师，分享他们的研究成果。”
“他们会质问，既然有了足以改变世界的理论，为什么要把这一伟大发现据为己有，而不是拿出来，让全人类的科学家共同研究，造福整个世界？”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
卡特第一次听说还能有这种操作。
用科学的外衣，发起一次道义上的质询！
这实在是……太阴险了！
但卡特沉吟了许久，缓缓摇头：
“特纳，这没用。351厂不可能答应我们的要求，兔子国也不会理会，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我当然没指望他们会答应，总统先生。”
特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但那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封信，压根就不是写给351厂看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上那些报纸头版的照片，那些愤怒的示威人群的照片。
“这封信，是写给我们自己人看的！是写给俄亥州的钢铁工人，弗吉州的卡车司机，写给所有认为我们的失败不可思议的民众看的！”
“我们通过这封信，在向他们传递信息，我们的失败，不是因为我们的军队无能，不是因为我们的科技落后，更不是因为你们的总统决策失误。”
“我们的失败，是因为对手可能掌握了本该属于全世界，却被他们自私地藏起来的知识！”
“你看……”特纳诱导道：
“一旦这个叙事被建立起来，民众们宣泄的怒火就会找到比白房子更合理的目标。”
“他们会去骂谁？他们会去骂那个名叫余宏的人，自私自利！”
“骂兔子国得了天大的好处却想一个人独吞！违背了科学家应有的崇高精神！”
“而我们，白房子和六角大楼，反而会从施压对象，变成受害者，变成那个因为遵守科学分享的规则，而被不守规矩的坏学生暗算的好学生！”
特纳坐回了椅子上，总结道：
“惠而不费，总统先生，我们不需要付出一兵一卒，也不需要花费一美元。”
“只需要几位科学家的几句发言，就能把我们身上的压力，巧妙地转移一大部分到我们的对手身上。”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不是吗？”
卡特总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室内的光线让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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