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箓 第679章 旧人不旧

风尘二话不说，立刻照办，他赶紧走到前面，先是对古元大师表示了感激，然后他也没忘之前提到的雷伯伯的事儿，接着问：“多谢前辈的恩情，我以后一定会报答的，只是我之前提到的雷伯伯的事儿，前辈您也答应了吗？”

“你是你，他是他。”古元大师的态度突然变得有点冷，他接着说：“先不说我们瑶池的祖训，也不说我的徒弟们，就说雷功那家伙，他练的九天神雷诀太刚太阳了，如果他一个大男人进我们太阴圣境，真要闹出点事儿来，我们怎么面对先辈圣祖啊。”

风尘听完这些话，心里暗自嘀咕，他明白如果雷功不亲自出面，古元大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算姬瑶仙子再怎么坚持，没有古元大师的同意，这事多半是没戏了。

“前辈您肯定有您的难处，我不该多嘴，但雷伯伯这次来真的很重要，不说霹雳堂的未来，就是雷鸣山的那些生灵也等不了多久了，至于三仙岛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您作为大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风尘小心翼翼地说着，他不确定这话会不会惹古元大师生气，但考虑到他的身份，无论他说什么都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说完，偷偷观察着古元大师的反应。

风尘和白鹭各自离开，他们走出古洞，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先开口，都在心里默默猜测，姬瑶仙子亲自出马，今天这事能有几分胜算呢。

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沉默，白鹭仙子终于带着风尘往姬瑶仙子的寝宫走，一路上她的眼睛转个不停，她想，师父姬瑶仙子把他们支开，肯定是有重要的秘密要和古元大师商量，虽然这事跟雷功这次瑶池疗伤有关，但肯定还牵扯到雷鸣山的相思剑阵。

“小风子，你在雷池下面的时候，春秋大帝有没有提到过相思剑阵的事儿？”白鹭仙子突然问，风尘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想到在雷池下面的经历，骆红尘跟他交代了很多事，唯独没提相思剑阵，即使他想问，骆红尘也是用小辈不必多问搪塞过去，现在白鹭问起，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这个真没有，不过师爷他老人家有交代，如果古元大师到死都不答应雷伯伯瑶池疗伤，姬瑶阿姨商量过后还是不行，那我们就自己动手，同时用真元催动这块玉符，到时师爷自有妙计。”风尘说着，伸手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水蓝色玉符，上面刻着红尘二字，反过来背面刻着春秋之名，字里行间似乎隐藏着神通，应该是玉符里封印了某种特殊的手段。

白鹭点了点头，眼神直盯着玉符，又看了看风尘：“那你之前怎么不拿出来，眼下师父亲自商量，如果不成，说不好就得得罪师祖了。”

“之前不行，师爷他有交代，这玉符不能在古元大师面前用，否则以太瑶仙帝的本事，不等真元催动就得被她收了去，到时就真的没辙了。”风尘立刻回答，摇了摇头表示这玉符另有安排，只有迫不得已时才能用，只要还有别的办法，就不能在瑶池用。

白鹭听完风尘的话，啥也没说，就继续默默地往前走。风尘一看，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姬瑶的寝宫。宫门大开，从外面看进去，前厅里雷功一个人坐在客位上，眯着眼睛，好像在想什么事儿。旁边有两个瑶池弟子正往里走，估计是去准备茶水，好招待雷功。

这一前一后，雷功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这期间，风尘和白鹭基本上没啥收获，而姬瑶仙子在背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正和古元大师商量着呢。雷功不知道这些，只是坐在那儿沉思。他想，自己修行了三百年，从没求过人，可今天这趟瑶池之行，看来得低头了。

算了，铁丫头那边不能冒险，三仙岛是去不了了，没有疗伤的圣药，她古元大师还是得见一面。雷功打定主意，刚要起身出去，可眼神一动，还没起身呢，就看到风尘和白鹭回来了。他在瑶池里，一心想着求人，所以神念只在周围，没发现他们回来。

现在一看，风尘和白鹭好像有点沮丧，雷功就明白了，他们这次出去不太顺利：“小风子，别难过了，你先在这儿等会儿，雷伯伯去去就回。”雷功说着就站起来了，风尘和白鹭也进来了，听到雷功这话，都明白他是怕大家为难，打算亲自去找古元大师商量，把以前的过节解决了，也好给这次出行加点分。

“雷伯伯，姬瑶阿姨现在正和古元大师商量呢，可能有什么秘密，她让我们走开，估计有点把握。”风尘接着说。雷功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古元大师最记仇了，你姬瑶阿姨可能搞不定。今天雷伯伯不把以前的事儿说清楚，别人劝也没用。”

风尘也点点头，但担心雷功亲自去解决，可能得付出代价，所以想了想又说：“这事儿确实难办，我和表姐说了半天，古元大师就只答应我一个人，至于雷伯伯，她问来问去就是不答应。不过我看古元大师的样子，其实还是有机会的，只是我不知道关键在哪，所以没探出什么口风。现在姬瑶阿姨正在商量，说不定雷伯伯再等一会儿，就能有好消息了。”

“到时候古元大师如果开出什么苛刻条件，雷伯伯也好想想怎么应对。”风尘知道雷功的脾气，宁愿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愿意别人为他难。现在不劝住他，他一动神念，可能就会惹出古元大师，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白鹭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和雷功接触不多，但她从小就听说霹雳堂主是个孤傲的人，什么事都宁折不弯。如果让他亲自出面，以她对古元大师的了解，雷功可能会被挤兑得很难堪，说不定就谈崩了。

到时候真打起来，雷功受伤了，肯定不是古元的对手，再受伤的话，就算最后姬瑶仙子帮忙，瑶池下面也会耽误不少时间。雷鸣山那边能不能等，白鹭不知道，但她知道伤势一加重，疗伤可能得多花几个月，这个时间，恐怕连春秋大帝都等不及。雷堂主，别急，师父现在有点把握，咱们就等好消息吧。另外，风尘说的也有道理，师祖她老人家如果真想为难，可能有条件想换，到时候听听看，雷堂主心里有个数，也好准备准备。”白鹭仙子在旁边帮腔，说完又给两个值守弟子使眼色，让他们快点招待。

看那两位站岗的年轻弟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像仙子一样风姿绰约。白鹭仙子一个眼神，他们立刻动起来，给雷功续上仙茶，又摆上新鲜的仙果和其他美味佳肴，整整齐齐的。

风尘这时候又开口了：“雷伯伯，您再稍等一会儿。如果姬瑶阿姨也搞不定，我这儿还有师爷传下来的一招绝活，一旦使出来，今天这事儿八成就能顺利解决。”

雷功听了风尘的话，点了点头。他虽然一辈子都孤傲，但处理事情的能力可不差，修为高强，玄门里能比得上他的没几个。这点是铁板钉钉的，不然霹雳堂怎么可能经历那么多大风大浪，还能稳稳当当的呢？

他之所以要亲自面对古元大师，不只是不想拖累别人那么简单，他还有些招数，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但总得试试才知道。就算不成，至少也能摸清古元大师的底细。至于风尘和白鹭的担心，其实他们想偏了。

但是，当雷功听说风尘手里有骆老爷子留下的招数时，他想起了两位帝尊的交情，还有春秋大帝的风格。他猜，骆老爷子留下的招数，肯定是个奇招，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作为最后的手段，雷功知道那招绝对能出奇制胜。所以他心里竟然有点儿期待，心想骆红尘在市井里向来嚣张，如果他那些怪招真的使出来，今天的瑶池仙境可能就要乌烟瘴气了。

这么想着，雷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端起茶碗对风尘说：“既然你已经得到去拜见的许可，一会儿可别冲动行事。”

“雷伯伯放心，小侄心里有数。”风尘回应着，也坐了下来。雷功的话他当然懂，如果真的进不了瑶池，他风尘不会因为年轻气盛就冲动，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去。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瑶池的造化有多大，谁也说不准。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任何事都不能按常理来判断。

白鹭仙子这时候插话了：“你别光答应得好听，雷堂主说的可是正经事。瑶池的造化非同小可，里面的玄妙是上古传下来的，甚至能和上古五帝的道统相提并论。这瑶池的造化，对我们苍云一脉的浮云洞来说，绝对不差，甚至对你个人的帮助，可能比什么都大。”

白鹭的话确实有道理。风尘之前在阙海修炼，受到了真阳图和金乌皇的影响，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太阳之力，连他的七贤和百骸四身都被纯阳至刚的力量浸透。再加上九天神雷诀的痕迹，虽然这是大乘之道，纯阳之力能破万物，但事物都有两面性，绷得太紧反而容易断。

纯阳之身和阴阳之机不同，它是有尽头的。也就是说，风尘的先天之灵本是鸿蒙之道，却被纯阳之事限制，即便将来能成仙神，能走多远也已经注定了。如果在事情定局之前不调整，等他修为大成，以现在玄门的本事，再难有机会补救。也没有人能发挥瑶池真正的威力，即便是姬瑶仙子也不行，将来也未必有人能做到。

与其指望那飘渺的机会，不如现在就行动起来。趁着风尘修为还不深，趁着姬瑶仙子修为还在进步，再加上古元大师全力相助，现在努力，几乎可以说是十拿九稳。除非有人暗中捣乱，但这个概率实在太低。毕竟瑶池仙境不同于霹雳堂一脉，有大帝坐镇，道统深不可测，即便是寒门鼎盛也未必能在这里捣乱。更何况现在的玄门，不过是许亦百年来勉强拼凑而成，即便有些手段，现在也不会为了风尘一个人冒险。

说到底，许亦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寒门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现在玄门正处在动荡期，局势变幻莫测，时机还没到呢。所以，寒门不会没事找事去惹大帝宗门，除非有特别好的理由和足够的好处来抵消风险。显然，风尘不是那个理由，毕竟雷鸣山那场乱子刚结束，许亦在那场算计里赚得盆满钵满，刚摘了胜利的果实。风尘这颗种子还没发芽呢，以许亦的聪明和策略，他不会轻易再惹麻烦。

至于其他可能的牵扯，比如雷鸣山相思剑阵那档子事，莫问剑提到的那个神秘人物，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但从各种迹象来看，风万霖这一生的经历，还有风尘这个先天之灵，都跟他有点儿关系。既然这样，如果风尘被当棋子用，那他刚进棋局，就算有点儿风险，也不会轻易被丢掉。

风尘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在雷池下面，骆红尘跟他聊了聊，透露了不少秘密，包括玄门背后那个神秘人物的事。但考虑到风尘年纪还小，修为也不够高，还不能参与啥重要事儿，所以骆红尘就大概说了说情况，让风尘有个防备。至于其他秘密，也是为了让他心里有个底，将来走路上小心点儿。

风尘听完这些，跟骆红尘的想法一样。既然他已经卷进这场棋局，作为先天之灵，他肯定是个重要棋子，甚至可能是关键。这机会就像富贵险中求，因为风尘还没真正长大，还没到能被利用的时候。所以，在这之前，不管风尘怎么折腾，就算他把玄门的罪责都撇清，不考虑亲戚朋友，那个背后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管，甚至白乾一亲自出马，也不一定能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