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天渊 第591章 只能往前

峡谷之外，王昊瘫坐在地，面如金纸，伤口虽已止血，但被腐灵死气侵蚀后的地方，依旧触目惊心。

他正运转功法竭力逼出体内死气，气息要萎靡许多。

赤发大汉与女子等人，也是出了雾峡，与未进入峡谷的其他人会合。

此刻，他们个个带伤，气息不稳，神情惊悸未消。

还有人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那被浓重雾气笼罩，此刻正不断传出厉啸的峡谷深处，心有余悸。

谷内，阵阵非人尖啸，雷霆爆鸣，以及兵刃破空的锐响混杂传来，即便隔着浓雾，依然令人心神不宁。

他们知道，是那青年，他还在其中厮杀。

“方才……” 这时，有人抹去嘴角血迹，粗重喘息，张口道。

那人目光犹自带着震撼，望向雾气翻涌的谷口，迟疑了一下，接着道:“那人……方才似乎自称……‘渊’？”

他声音不大，却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昊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他受伤虽重，但神智清醒。

方才渊那一声“交由渊暂阻”、“他日必有交代”听得真切无比。

“渊？哪个渊？” 先前的女子脸色还有些许发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似想到什么，眼眸骤然睁大。

她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是……那个渊？仙山之巅，败尽同代，连那……寰帝，都曾败于其手的……渊？！”

“恐怕除了他，这上苍同辈生灵中，也无人敢以渊自称了……”另一名修士声音发颤，心中不可思议。

“仙榜第一，力压寰帝的那个怪物！传闻他与寰帝惊世一战后，便销声匿迹，就连那什么龙门也隐匿无踪。”

有传言，都以为渊重伤陨落……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这荒海外围！

“方才他眉心亮起的神纹，那股威压……绝对没错！他比当年更可怕了！”

赤发大汉回想起雷域中那道身影，尤其是其身后一闪而逝的六翼蝎虎，以及那引动天道雷霆的恐怖手段，心中再无怀疑。

如此年轻，便已凝聚神纹，踏足神纹路，而当年，其战力便已经远超同境，甚至逼得已踏足神纹的寰帝退让。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忘了伤痛与丢失宝物的愤懑，只剩下震撼。

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当世仙榜第一，那个被视为年轻一代不可逾越的巅峰身影，竟以这样一种方式，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的心情复杂难言。

而渊不知的是，自今日之后，这荒海外围，尤其是这片靠近雾峡的区域，因“渊曾于此现身并激战”的消息悄然传开。

日后，这将吸引无数年轻修士，特别是自诩天骄者前来探寻。

仙榜第一生灵驻足过的地方，在许多人看来，本身便可能蕴藏着机缘或秘密，足以令人趋之若鹜。

可此时此刻，峡雾深处，雷光与死气交织的战场。

“老大！左边！左边扑上来了！啊呀！头顶！头顶也有！”

耳鼠死死趴在渊的后背上，两只耳朵因为之前打的结，此刻还有些发麻。

但他也顾不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完全睁开，只敢眯着一条缝，瞥见那密密麻麻，悍不畏死扑上来的腐烂身影。

他已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凭着对危险的直觉，尖声提醒，声音都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全靠身下这具稳如磐石的身躯承载。

渊每一次闪转腾挪，每一次战枪轰击带来的震动，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那对“耳结”不够牢固，被甩飞出去。

若是真的掉下去，他敢保证，不出片刻，自己便会被撕成鼠片。

而渊此刻的情况，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

他周身雷域依旧璀璨，银蛇狂舞，雷芒灼灼。

但手中战枪更是夺命，枪出如龙，每一次刺扫挑砸，必有一头甚至数头腐灵崩碎。

此时渊周身龙吟阵阵，大有破邪诛魔之势。

然而，那腐灵实在太多。

仿佛无穷无尽，从雾气深处源源不断涌出，它们全然不惧雷霆的克制与战枪的锋锐。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残骸扑上，前赴后继，如同浪潮，一波又一波冲击着雷域。

此刻，雷域在消耗，维持这雷祖神通，对渊的负担极大。

他眉心处，神纹光芒流转，支撑着雷祖法的运转，但此地的压制实在诡异，这使得消耗的速度远超补充。

眼看雷域覆盖的范围愈发缩小，腐灵的数量却不见减少，反而因为战斗的波动，吸引了更深处雾峡中的存在。

一些气息明显更为强大，身形更加凝实的腐灵，开始出现在外围。

它们并未急于冲入雷域，而是发出尖啸，那是在召唤，指挥着更多腐灵，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岩壁上方，发起扑杀。

渊的气息，已然不复最初那般沉凝如山。

他的呼吸略微加重，额角有细密汗珠渗出，随即被周身雷霆蒸发。

其战枪依旧稳如磐石，枪芒凌厉，每一击仍能带走数头腐灵，但挥枪的频率，已经隐约可见凝滞。

雷祖法，纵然玄妙无比，至阳至刚，可辟易诸邪，但对施法者要求极高，消耗更是恐怖。

即便以渊圆满丹轮与两大秘境为根基，辅以神纹之力，如此长时间的维持雷域，同时还要应对杀之不尽的腐灵狂潮，也让他感到了沉重压力。

耳鼠趴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渊背部肌肉的紧绷，能听到那比平时显得急促的心跳，更能看到那原本璀璨夺目，令万邪辟易的雷域，正被一点点挤压，蚕食。

四面八方，目力所及，尽是攒动的腐烂身影，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死气。

他们，已被彻底包围，困在了这死亡峡谷之中，再退无路。

“老大……咱们……还能出去吗？” 耳鼠声音发颤，那是前所未有过的恐惧。

轰！

腐灵雷光中被炼化，但更多的阴影填满了空缺。

渊的呼吸已然带上了灼热，眉心神纹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强行冲杀出去？

渊目光扫过周围，又掠过峡谷外那片雾气稀薄处。

那里隐约还有人影徘徊未散。

是那赤发大汉等人尚未远离？还是闻讯赶来的其他生灵？

即便此刻杀穿重围，冲将出去，外间那些失了宝物的修士，当真会因方才断后之举便一笑泯恩仇？

更大的可能，是陷入新一轮的纠缠，甚至被更多闻风而至者围堵。

他此行目标是荒海深处的龙凰岛，岂能在此纠缠不休，耗尽气力？

烦躁，悄然漫上心头。

这些腐灵杀之不尽，悍不畏死，最是消磨法力与心神。

拖下去，必被生生耗死在此。

唯有向前，杀穿这片腐灵聚集之地，直入雾峡深处！

渊眼神陡然锐利。

腐灵再多，亦有极限，绝无可能遍布整个险地。

只要冲破这片最密集区域，或可觅得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他不再维持外放的雷域，而是骤然向内坍缩，凝聚。

下一刻，一股磅礴气机，自他体内深处苏醒！

“抓紧！”渊声音低沉。

耳鼠闻言一个激灵，哪敢多问，不仅那对招风耳勒得更紧，四肢更是死死箍住渊的腰背，他应道：“抓、抓死了！老大你……”

但话音戛然而止。

唳——！！！

有仿佛洞穿九幽的尖锐啼鸣，轰然于谷内响起！

这啼鸣高亢，带着不朽意志！

耳鼠只觉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骨髓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战栗。

渊周身有神焰开始燃烧，神焰熊熊，却不伤背后耳鼠分毫。

下一刻，渊的那具真凰身，于谷中显化！

“老……老大？”

耳鼠几乎是无意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下一刻，凰焰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