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暮死蜉蝣命，今日方知仙是仙 第518章 入魔渊

杨诺二人在关上辞别了秦镇岳，便直接纵身从城墙上跃下。

二人皆是金丹境修为，自不会被这点高度难住，身形如落叶般轻捷滑落，稳稳落在城墙底部。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烈士遗骸，堆叠得看不见土石。

杨诺神识扫过，最上层还有着昨日阵亡的军士尸体，面容依旧清晰，再下层便是受到阴煞之气侵染，脱水干瘪如同木乃伊的干尸，再往下，还有这辈层层重压，残缺不全的骨骼，再往下，便是已经分辨不出部位的碎骨、骨末了。

一重压着一重，不知深到几何？着以万计数的年岁里，不知有着多少英勇无畏的战士，永远沉眠在这尸山之下。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依然高逾千丈的雄关，心中不禁暗忖：

‘也不知在没有堆积尸体时，完整暴露出来的城墙，究竟能有何等的高大巍峨？’

“唉~！”

他禁不住的将一声轻叹逸散在风中，秦风转头向他看来，见杨诺望着尸山出神，随即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感，沉默了一瞬，便又强打着精神笑道：

“他们…许是觉得太累了，所以就没有再站起来了。

只是可惜，我们连安静的长眠都没办法给与他们……”

杨诺闻言，安慰道：

“嗯，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总有终结的那一天的……”杨诺缓缓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他自己都怀疑的不确信，

“到那时，他们便可以享受那永恒的安眠了。”

“嗯！一定会的！”

秦风的回应无比坚定，眼中如同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即便我见不到那一天，也会与他们一起，在这里等到那一天的到来，然后，一同享受那份永恒。”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尸山之中，忽然传来一连串“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一个身躯干瘪，已经半木乃伊化的骸骨缓缓爬起身来，而后本能一般从尸体堆中摸索出一柄没了刀尖、锈蚀斑斑的朴刀。

它晃了晃摇摇欲坠的身躯，踉踉跄跄地朝着杨诺扑来，透着一股本能的杀意。

秦风横跨一步，率先挡在那骸骨身前，笑道：

“哟，起来了啊？

这么多天……一定犹豫了很久吧？

其实，即便你选择永远长眠，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那骸骨动作骤然停滞，呆愣在了那里，骷髅头般的眼眶中，两颗干瘪萎缩的眼球似乎正凝望着秦风，片刻后，他垂下了持刀的手臂，依旧踉踉跄跄地向着远方走去，身影渐渐被阴沉的灰雾所吞没。

杨诺走上前来，眼中满是疑惑：

“认识？”

秦风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记得他。

我们刚来活死人关那天，他就在不远处，被一头爬上城墙的异魔洞穿了胸膛。他死抱住那异魔，一同跳下来的……”

杨诺闻言，也不禁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他，还能听到你说话？”

秦风却沉默着摇摇头，直到骸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才轻叹一声：

“听不到了……

我只不过是…想对他说说而已……”

“那他……”杨诺更疑惑了，

“为何还会离开？”

“他们虽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但残留的执念和本能，依然驱使他们践行着守护人族、斩杀异魔的使命，”秦风解释道，

“他们虽然认不出碎魔洲之外来的修士，但血脉同源的碎魔洲人，他们却是认得出来的。

我挡在他面前，便是在告诉他，这里没有异魔，没有敌人，所以他才会离去。”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强颜欢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我就说我跟你一起来吧，怎么样，还是很有用吧？”

杨诺闻言，嘴角翘起，眼睛里却没有哪怕半分的笑意，

“是啊，很有用呢。”

秦风笑得似乎更“开心”了，拍了拍杨诺的肩膀：

“好了，走走走，距离魔渊还有很长一段路，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说完，便运起身法，当先朝远处掠去。

杨诺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亦紧随其后而去。

……

两人自活死人关离开，一路向北，

一路上凭借着武艺斩杀了零星的异魔；阻拦了正在交战的修士与英骸；最后又躲开了一次汹涌冲向活死人关的魔潮。

短短两千里的路程，他们花费了十余天。

终于，当最后一片灰雾被狂风吹散后，传说中的魔渊，终于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道无尽绵延的巨大裂谷，如同神斧劈开大地，硬生生在碎魔洲北境荒凉的荒漠中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裂缝宽逾百丈，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凿，布满深黑色的沟壑与层层叠叠的抓痕，似是有无数生灵曾在此攀爬而过，而裂谷左右延伸至天际尽头，无人知晓其究竟绵延多远。

带着腐臭气息的冽风从深渊底部呼啸而上，风声咆哮，尖锐刺耳，如同鬼哭狼嚎。

杨诺顶着恶臭的风走到裂缝边缘，运足目力低头向下望去，崖壁上半段尚能窥见崖壁上岩石与纹路，往下便是愈发浓郁的黑暗，那黑暗连他元婴修士的灵识都无法穿透，仿佛深渊之下还藏着另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

他眉头微蹙，神识铺开，仔细搜寻便于下行的路径。

“嗷~！”“嗷~！”

“嗷~！”

伴随着几道咆哮声响起，几道黑影从下方的黑暗中出现，沿着陡峭的崖壁攀爬向上。

那是几头形态各异的异魔：有的生着昆虫般的节足，死死抓在岩石之上；有的四肢灵活犹如猿猴，利爪却锋利如钩，攀爬间抓得碎石簌簌坠落；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类人形态的异魔，它手持一柄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漆黑大剑，竟能在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秦风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中闪过寒光：

“这魔渊果然凶险，一来便遇到了金丹层次的异魔！”

杨诺望着那人形异魔，目光锐利，背负在身后的两杆螺旋破甲锥瞬间落于手中，说道：

“既然都遇到了，不如就先将其斩杀了，再慢慢下去探索吧！

按照那些修士的说法，穿过这深渊之下的空间裂缝，可还有着一片更为广袤的天地的。”

秦风自然没有异议，待那人形异魔攀爬上崖顶的刹那，趁它未及反应之时二人同时出手，将之直接斩成三段，当场毙命。

随手又解决了几只靠近的异形异魔，杨诺冲着秦风点了点头，当先纵身跃下裂谷，身形如灵猿般沿着方才探查出来的路径腾挪跳跃，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下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