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有镜 第701章 天域复杂的法则

胖子冷笑一声。他倒出一颗黑色的丹药。他两根手指用力一捏。

焦黑的外壳碎了。

一股非常纯净、庞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散发出来。药香盖过了之前的焦糊味。外壳里面，是一小团晶莹剔透的紫色药膏。

胖子愣住了。他猛地站起来，身体挡住摊位，防止别人看到。

他用指甲挑起一点药膏，放进嘴里。

几秒钟后。胖子的呼吸变重了。“紫心地黄的药力……而且提纯度高得吓人。你这是什么古怪的炼丹手法？”

“你不必管手法。收不收？”木凡问。

“收。你有多少？”胖子的声音变客气了。他知道这种药的价值。那些卡在瓶颈的散修，为了这种药力，根本不在乎外表有多难看。

“就三颗。我要换功法。炼体类的，最好是残篇，等级越高越好。”

木凡现在化神中期的修为，肉身需要进一步强化，才能承受更多的混沌灵能。完整的顶级功法他买不起，也容易惹麻烦。高级残篇最合适。

胖子在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块破损的玉简。

“星海锻体诀。上古残篇。只有前三层。要求很高，需要引星光淬体，过程很痛。换你三颗药。”

木凡拿起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是真的残篇，没有做手脚。

他点点头。留下药瓶，拿着玉简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月。木凡白天在百草阁老老实实地分拣药材，烧火扫地。晚上进入神农界种田，炼制这种丑陋但药效惊人的次品丹药。

他每隔十天去一次黑市。换取不同的修炼资源和关于中天域的情报。他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实力在黑暗中一点点积攒。

百草城有一座地下拍卖场。这个地方比黑市高级很多。只有持有特定令牌的人才能进去。

令牌是木凡用十颗次品丹药从胖子摊主那里换来的。

今天，木凡没有一个人去。他把苏清玄从神农界里带了出来。

苏清玄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带黑纱的斗笠，挡住了脸。她的气息被木凡用阵法压制在结丹期。

苏清玄需要接触外界。她的空间异能如果一直关在神农界里，无法适应中天域复杂的法则。她需要实战，或者特殊的空间物品来刺激异能。

拍卖场在地下一百丈深的地方。大厅很大，顶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座位是一排排的石椅。

木凡和苏清玄坐在角落里。他们周围坐满了隐藏身份的修士。

前面有一个石头搭成的圆形台子。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拍卖师站在上面。

拍卖已经开始了。前面几件物品都是中规中矩的法器和丹药。木凡没有出手。他手里的灵石不多，要在关键时刻用。

一个时辰后。两个壮汉抬着一个黑色的铁笼子走上台。

笼子放在台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没有活物。只有一块灰色的石头。石头有脸盆那么大，形状像一个椭圆形的蛋。表面粗糙，布满裂纹。

拍卖师指着这块石头。

“诸位。这是一枚上古灵兽的蛋。我们在天绝荒原深处的一处遗迹里找到的。它的外壳坚硬无比，普通的法宝根本砍不破。”

台下有人冷笑出声。

“别吹了。这东西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这就是一块石头。你们拍卖场想钱想疯了吧？”

拍卖师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

“它确实没有生命气息。可能已经死了。但它的外壳是一种很好的炼器材料。底价，一百块中品灵石。”

大厅里没有人举手。一百块中品灵石买一块不知来历的死石头，太亏了。

木凡也觉得没意思。他准备闭目养神。

突然。坐在他旁边的苏清玄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很用力。

木凡转过头。隔着黑纱，他看到苏清玄的眼睛变成了纯银色。这代表她的空间异能正在全力运转。

“阁主。”苏清玄的声音很低，只有木凡能听见。“买下它。它没死。”

木凡眼神一凝。“你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外壳。那是一层空间封印。”苏清玄死死盯着台上的灰色石头。“里面有一层折叠起来的空间。空间很小，只有拳头大。但在那个小空间里，有一丝非常纯粹的上古生命气息。它在沉睡。”

木凡的心跳快了半拍。

能用空间法则封印的生命。绝对不是普通的灵兽。

他举起手。“一百块中品灵石。”

大厅里的人都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拍卖师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接盘了。“这位朋友出价一百。还有人加价吗？”

他刚想敲下锤子。

前排的一个包厢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一百一十块。本少爷正好缺一块垫桌角的石头。这块看起来挺沉的。”

大厅里安静下来。很多人听出了这个声音。这是百草城三大家族之一，李家的小少爷李明。李明平时嚣张跋扈，最喜欢在拍卖场里和人抬杠。他不是真想要这块石头，只是想找乐子。

木凡没有抬头。他改变了声音，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一百五十块。”

包厢里的李明哼了一声。“敢跟我抢？两百块。”

木凡不紧不慢地举手。“三百块。”

大厅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三百块中品灵石，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包厢里安静了。李明虽然嚣张，但不傻。花三百块灵石买一块破石头回家，会被他爹打断腿。他只是想恶心一下别人。

“行。归你了。穷鬼。”李明在包厢里骂了一句。不再出价。

拍卖师赶紧敲下锤子。

木凡交了灵石，拿到了那块灰色的石头。他把石头收进储物袋。

他站起身。碰了碰苏清玄的肩膀。

“走。”

两人没有等拍卖结束，直接走向出口。

走出地下拍卖场。外面的街道很黑。百草城没有宵禁，但后半夜街上的人很少。

木凡和苏清玄走在路边。他们没有立刻回百草阁，而是向着城南的一片废弃房屋走去。那是贫民区，地形复杂，适合摆脱追踪。

木凡的脚步很稳。他的神识没有放开，但他凭借杀手的直觉，感觉到身后有尾巴。

而且不止一条。

“有人跟着我们。”苏清玄低声说。她的空间感知比神识更隐蔽。她察觉到了后方空间里细微的震动。

“三个人。”木凡说。“修为最高的是元婴后期。另外两个是元婴中期。”

这三个人不是李家的人。李明只是个纨绔子弟，不会为了几百块灵石派人杀人。这三个人是拍卖场外面的散修劫匪。

他们看到木凡和苏清玄坐在普通大厅，又花三百块灵石买了一块废料。他们认为木凡是那种有钱但没实力的暴发户散修。是最好的肥羊。

木凡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前面是一堵封死的石砖墙。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出现在胡同口。他们没有蒙面。在他们眼里，木凡和苏清玄已经是死人了。

中间那个元婴后期的男人拔出一把弯刀。刀刃上闪着蓝色的毒光。

“把储物袋扔过来。男的自断双臂。女的留下陪兄弟们玩玩。”拿刀的男人冷笑着说。

木凡看着他们。他的手笼在袖子里，没有拿武器。他连身上的结丹期伪装都没有解除。

“你们不该来惹我。”木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拿刀的男人大笑起来。“装什么高人。一个结丹期的废物……”

他的话没有说完。

木凡的头发里，那粒微尘闪过一丝微弱的白光。

这道白光太细了，比蜘蛛丝还要细一百倍。它从微尘中射出，瞬间穿过了胡同口。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物理切割。

白光划过三个黑衣男人的脖子。然后消失在胡同外面的夜色里。

拿刀的男人保持着大笑的表情。他的笑声停住了。

一阵夜风吹进胡同。

三个男人的脑袋同时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切口平滑得像镜子。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和脑袋，从切口处开始变成灰白色的粉末。粉末被风一吹，直接散在了空气里。

连元婴都没有逃出来，直接被剑意绞碎了。

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微尘里。莫无忧盘腿坐在界碑旁边。他慢慢把天璇镇界剑插回剑鞘。剑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对现在的他来说，杀几个元婴期修士，连热身都算不上。

胡同里。木凡走上前。他弯下腰，从地上的灰烬里捡起三个储物袋。

他拍了拍苏清玄的肩膀。

“回去孵蛋。”

两人走出胡同，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贫民区里。

深夜。百草阁的柴房里。

木凡锁好门。布下隔音阵法。他和苏清玄一起进入了神农界。

神农界里。灵脉山峰下面。

木凡把那块灰色的石头放在黑色的泥土上。石头看起来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苏清玄走上前。她在石头面前跪坐下来。

她闭上眼睛。双手平放在石头的上方。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手心涌出，慢慢包裹住整块石头。

“空间重叠，解。”

苏清玄的额头渗出汗水。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动，像是在解开一团乱麻。

灰色的石头表面，那些裂纹开始发光。不是石头发光，而是石头内部被压缩的空间正在被强行拉伸。

咔咔。

石头表面出现了真实的裂痕。

半个时辰后。苏清玄收回手。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封印解开了。”她说。

石头上的裂缝变大。一块灰色的外壳掉在地上。

里面露出一层黑色的膜。膜在微微跳动。一个生命正在里面苏醒。

木凡走过去。他把手放在黑色的膜上。他体内的混沌灵能顺着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进去。

这是一种最纯粹的生机灌注。

膜的跳动变得有力。里面传来类似心跳的“咚咚”声。

噗。

一根尖锐的黑色鸟喙刺破了膜。

鸟喙左右撕扯。膜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一只浑身长着黑色绒毛的幼鸟从里面滚了出来。幼鸟有土狗那么大。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它的头顶有一撮金色的羽毛。它身上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神农界里的灵气就像疯了一样向它涌过去。幼鸟张开嘴，把涌来的灵气全部吸进肚子里。

它身上的黑色绒毛快速脱落，长出黑色的硬羽。它的体型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长到了成年老鹰的大小。

幼鸟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

它转过头。看了看木凡。又看了看苏清玄。

它走到苏清玄面前。用黑色的脑袋蹭了蹭苏清玄的手背。它感觉到了苏清玄身上那股解开它封印的空间力量。

“上古玄鸟。”木凡看着这只黑鸟。“天生掌握空间穿梭的灵兽。成长起来后，速度比金翅大鹏还要快。”

神农界再添一个强援。这三百块中品灵石，花得太值了。

木凡让苏清玄留在里面照顾玄鸟。他退出神农界。躺在硬板床上睡了几个时辰。

第二天清晨。木凡像往常一样起床。换上灰色的伙计衣服。他推开柴房的门。准备去前院打扫卫生。

他刚走到中庭。就听到前面传来巨大的打砸声。

木凡皱起眉头。他加快脚步走向前面的店铺。

店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碎了。木板碎了一地。

掌柜老孙倒在柜台后面。他的额头被打破了，血流了半张脸。他捂着胸口，正在痛苦地咳嗽。

三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店里。他们袖口绣着一把绿色的草药剑。这是天药门的分支标志。天药门是百草城最大的炼丹宗门。

中间那个高个子年轻人，一脚踩在老孙的腿上。

“老东西。我们给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一千块中品灵石，买你们这个破店和后面的地皮。你别给脸不要脸。”高个子年轻人冷冷地说。

通往后院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年轻女子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凶。

她是这家店现在的主人，叫林小婉。这家店是她爷爷留给她的。

“你们滚出去！这家店我不卖！一万块灵石我也不卖！”林小婉用木棍指着高个子年轻人。

年轻人大笑起来。他一挥手，一道劲风把林小婉手里的木棍打飞。木棍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林掌柜。你爷爷死了，百草阁就名存实亡了。你一个筑基期的女流之辈，守不住这块地。”年轻人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

“明天这个时候。我带人来接收地契。如果你不签。我就拆了这家店。然后把你卖到城外的窑子里去。我们走。”

三个年轻人转身走出店铺。头也不回。

林小婉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棍。跑过去扶起老孙。她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哭。

百草阁面临着被强行吞并的绝境。

木凡站在中庭的阴影里。他看着这一幕。他的脸色没有变化。

他知道，他的平静生活，又要结束了。

木凡站在中庭的阴影里。外面的街道很安静。那三个天药门的人走远了。

林小婉跪在地上。她撕下裙子的一角，包住老孙的头。白色的布很快变成了红色。老孙躺在地上，嘴里吐出血泡。他的呼吸很弱。

木凡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灰色衣服沾了些灰尘。他走到林小婉身边。

“把他抬进去。”木凡说。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林小婉抬起头。她看着这个昨天刚来的学徒。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木凡弯下腰。他双手抓住老孙的肩膀。他没有用力，直接把老孙抱了起来。老孙很轻，像一捆干柴。木凡抱着他穿过破烂的店面，走进后院。他把老孙放在一间空房的木床上。

林小婉打来一盆冷水。她用毛巾给老孙擦脸。

“天药门的人明天还会来。”林小婉一边擦一边说。她的手在发抖。“百草阁守不住了。你明天走吧。我结给你一个月的工钱。”

木凡站在床边。他看着林小婉。

“他们说你爷爷死了。”木凡开口。

林小婉的手停住了。毛巾掉在水盆里，溅起水花。她没有说话。

“他没有死。”木凡继续说。“我闻到了。地下室有很淡的药味。那种药味是用来吊命的。他被某种东西伤了，只剩下一口气。对吗？”

林小婉猛地站起来。她退后两步，后背贴着墙壁。她看着木凡，眼神里充满警惕。

“你到底是谁？”林小婉问。

“我是个伙计。”木凡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想保住这家店。带我去见他。我能治。”

林小婉咬着牙。她看着床上昏迷的老孙，又看着外面被砸烂的店面。她没有别的选择。百草城没有医师愿意为了一个没落的铺子得罪天药门。

“跟我来。”林小婉转身。

她带着木凡走到后院的一口枯井旁。她推开井盖。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阶梯很暗，没有灯。

木凡跟着她往下走。走了大概一百步。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林小婉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三圈。

铁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中间有一张白玉床。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老人。老人骨瘦如柴。他的皮肤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游走。

这黑气木凡很熟悉。这是死气。

老人就是百草阁的阁主，林百草。

“半年前，爷爷去城外采药。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林小婉站在床边，眼眶红了。“城里的医师看过了。说是中了罕见的毒。毒气已经进入心脉。他们说爷爷活不过三天。我就对外放出了他去世的消息。用店里最后一点底蕴买了一颗续命丹，把他藏在这里。”

木凡走到白玉床前。他伸出右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

脉搏很慢。半炷香才跳动一次。那股黑色的死气正在吞噬老人最后的生机。

木凡收回手。这不是普通的毒。这是一种伴随着大道法则的损伤。在边缘地带，这叫道伤。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力量才能造成这种伤。

“这不是毒。这是伤。”木凡说。“天药门的人干的？”

林小婉愣了一下。她点了点头。“爷爷采到了一株高阶灵草。被天药门的长老看见了。他们抢了灵草，打伤了爷爷。这半年，他们一直想吞并百草阁的地皮。”

木凡看着老人的脸。老人的命只剩下一丝火星。

“你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木凡转身走向铁门。

“你要去哪里？”林小婉问。

“去拿药。”

木凡走出地下室。他回到自己的那间破柴房。他锁上门。布置好隔音和防探查的阵法。

他心念一动，进入了神农界。

神农界里阳光明媚。微风吹过灵田，带来浓郁的药香。玄鸟趴在灵泉边睡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翅膀里。

莫无忧在远处练剑。剑光闪烁，没有发出声音。

木凡没有打扰他们。他走到摆放杂物的地方。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这是他在天绝荒原黑市换来的古方残卷。

上面记载了一种叫“生生造化丹”的丹方。这种丹药专门用来修复道伤，补充流失的生机。但是，古方上需要的几味主药，在中天域已经绝迹了。

木凡不需要原本的主药。他有神农界。

他走到灵田边。拔出了一株昨天刚种出来的变异血参。这株血参吸收了神农界的混沌灵能，表面有金色的纹路。他又拔了一株紫心地黄。最后，他在九幽仙藤的根部，小心地切下了一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根须。

九幽仙藤蕴含最纯正的仙道法则，是克制死气最好的东西。

木凡盘腿坐下。他拿出神农鼎的青铜碎片。

他左手托着碎片。右手打出一道丹火。火焰在碎片底部燃烧。

他把血参、紫心地黄和仙藤根须扔进碎片上方。灵力包裹着这三种药材。

在火焰的烘烤下，药材慢慢融化。变成了一团红、紫、黑三色混合的液体。

木凡全神贯注。他把体内的混沌灵能抽出细细的一丝，注入液体中。这丝灵能像一根针，把三种截然不同的药力强行缝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很慢。不能有任何偏差。偏差一点，药液就会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