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天幸的丹凤灵火熔铸成玻璃荒原的区域,此刻已被无边无际的黑紫色雾霭彻底笼罩。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表面,爬满了扭曲的猩红符文,符文间流淌着粘稠如血的液体,将整片秘境化作了阴森恐怖的献祭祭坛。
天机诡王悬浮在秘境中央,灰袍下摆无风自动,兜帽阴影下的双眼闪烁着幽绿光芒。它身前,九根由诡骨雕琢而成的巨柱呈环形矗立,每一根巨柱上都缠绕着数以万计的诡物。
有来自虫类诡域的甲壳诡虫,有来自寒狱诡域的冰纹诡魂,还有来自腐海诡域的脓浆诡兽……这些全是九大诡域的核心生灵,此刻却被无形的诡力禁锢,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而最核心的祭品,便是在流沙之下,无法逃脱的水道诡王。
“天机老诡!你居然敢对我下手!”
当地底下的诡王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它便不再留手。
诡王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巅峰了,在这之上是什么样的存在?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又靠什么生存?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可它很清楚,天机诡王知道!
它本以为天机诡王是来解救自己,却没料到对方竟将自己视作最核心的祭品,这份被背叛的愤怒,彻底压过了对永夜气息的恐惧。
“宁可碎尸万段,我也绝不会做你的祭品!”
嘶吼声中,秘境深处的泥浆开始疯狂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咕嘟作响。原本只能勉强维持周遭泥浆状态的水道诡王,此刻竟不惜燃烧本源,强行调动体内被封印的水道力量。
无数道淡蓝色的水元波动从泥浆中涌出,哪怕被绝对吞噬法则不断侵蚀,也依旧顽强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水流,猛地从地面冲出,化作一条狰狞的水龙,径直扑向天机诡王。
这是水道诡王的搏命一击。它清楚自己能力被封印大半,根本不是天机诡王的对手,但它宁可拼尽所有力量同归于尽,也不愿成为对方开启永夜的垫脚石。
水龙所过之处,黑紫色的雾霭被冲开一道缺口,那些缠绕在诡骨巨柱上的诡物哀嚎声愈发凄厉,被水龙裹挟的泥浆飞溅,砸在爬满猩红符文的玻璃残骸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天机诡王显然没料到水道诡王会如此决绝,兜帽下的幽绿眼眸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冰冷的杀意:“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想提前献祭,本座便成全你!”
随手一击水龙被天机诡王打散,其轻松的程度让天机诡王觉的多是诧异,随后它也不由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壬清,你居然被削弱到这个地步,若是我再晚上二百年来,你能不能维持诡王的位格都不知道。”
水道诡王的搏命一击终究没能突破天机诡王的防御,水龙在诡爪的碾压下渐渐溃散,化作漫天的水珠。但它并未退缩,燃烧本源带来的剧痛让它浑身颤抖,却也让它爆发出更强的执念。它操控着剩余的水元,凝聚成无数道锋利的水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天机诡王,同时自身化作一道水流,朝着最近的一根诡骨巨柱冲去。
它要毁掉这些献祭的根基,哪怕同归于尽!
“前辈,为了幽冥界的未来,奉献自己吧。我会在幽冥界的新时代,为你铸造三丈金身。”
天机诡王冷哼一声,周身黑紫色雾霭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所有水刃。同时,它指尖弹出几道漆黑的符文,精准地击中了化作水流的水道诡王,符文炸开,瞬间将水流冻结成冰。
“噗——”被冻结的冰块中渗出淡蓝色的血液,水道诡王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痛苦,却依旧桀骜:“天机老诡……你别想如愿……我就算自爆本源,也会让你的献祭功亏一篑!”
天机诡王缓缓落地,抬头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缺口,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永夜之下,万物归墟。人间界,该换个主人了。”
它的话音刚落,那道缺口便猛地扩大数倍,无数道黑色裂隙从缺口处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天穹。这些裂隙穿透了流沙域的边界,快速扩散至整个人间界。
东方祖地外围的天空,骤然出现一道长达千丈的永夜裂隙;西方烈火长城上空,黑紫色的雾霭开始汇聚,裂隙中不断涌出带着骨刺的诡物。
南方十万荒山深处,地面塌陷,裂隙中喷出的黑色毒瘴让刚刚诞生的大片林木瞬间枯萎;北方本就被轰炸凹陷的地域此刻源源不断的涌出黑泥。
战场,瞬间扩散至整个人间界。
永夜诡军如潮水般涌出裂隙,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型诡虫,有的是漂浮在半空、以道痕为食的噬界幽蛸,还有的是被永夜气息感染变异的凶兽。
这些诡物悍不畏死,所过之处,房屋倒塌,生灵涂炭,普通人类一旦接触到它们身上的永夜气息,便会在凄厉的哀嚎中变异为失去理智的诡奴,转而攻击身边的同伴。
更恐怖的是永夜层“绝对吞噬”法则的侵蚀。原本明媚的阳光渐渐消失,天地间被一片死寂的黑暗笼罩,只有永夜裂隙中泄露出的幽光闪烁。空气中的天地灵气被快速污染,变得浑浊而狂暴,修士吸入后不仅无法运转法力,反而会被灵气中的吞噬之力侵蚀道基。地面开始异化,黑色的毒瘴从土壤中渗出,汇聚成一条条毒瘴溪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阳光……阳光消失了!”
“我的法力!我的道痕在被吞噬!”
“小心毒瘴!不要碰那些黑色的水!”
恐慌的呼喊声在人间界各地响起,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西方烈火长城上,镇诡司的修士们艰难地抵挡着永夜诡军的冲击,他们身上的道痕光芒不断被噬界幽蛸吞噬,战力大幅下滑,只能依靠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