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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分头行动起来。
季鲤在嘱咐了张雨辰一件事后，也按照原定的计划，背起书包走出了班级大门。
他并没有先去食堂，而是来到了语文组的办公室。
“咚咚。”
季鲤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黄太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平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季鲤慢慢走了进去，倒手关门后，打量了一下语文组办公室的环境。
和数学组的差不多，不过黄太后的桌前，多了些多肉绿植盆栽，以及淡淡的茶香味。
“坐吧。”黄太后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抽出了个塑料凳，放在了季鲤旁边。
季鲤坐下后，没有说话，黄太后翻着手中的教案，看似随意开口：
“我听说你好好的晚自习不上，跑去值班室当保安？”
“等下还要去上班？”
“对的老师，不过就上五天班，五天后学生保证回来上晚自习。”
因为规则限制不能说谎，季鲤低头，语气诚恳，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出乎他意料，黄太后在听了自己话后并没有发火，反而是语气多了一丝复杂：
“你在值班室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很帅气的保安？”
“嗯......”季鲤沉吟着，脑中回忆起了保安前辈的样子，虽然不修边幅了些，但从骨相上看，应该算是个帅气的中年大叔了。
“嗯。”季鲤点了点头。
“你今晚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打包一份饭带给他。”
“他喜欢喝酒，你要有渠道搞到的话，随便带点酒给他也行。”
“钱你自己出，当做今天下午上课开小差的惩罚好了。”
黄太后眼神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不容置疑。
“好的老师，那学生先走了。”
“下次记得认真听课。”
“再被我发现，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不要总想着先混过了这次再说。”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季鲤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打算起身离开。
“等等。”
“待会再走。”
“正好批改到你的作业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季鲤面色一变。
听着红笔在自己作业上大开大合划过的声音，季鲤有了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呼。”
“看来你最近心思都放在数学上啊。”
“语文作业给我写成这样。”
黄太后揉了揉额头，喝了口杯子里的花茶后，面色带上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慢慢开口道：
“有空多和语文课代表交流学习下，不要整天研究你那个数学。”
“数学从一百三十五提升到一百四十五，你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提高这十分。”
“但是你的语文啊，我记得上次期中全市联考是一百零四吧，你要多提个十分，提到一百一十四，花的时间绝对比数学的少。”
“期末考要是语文没有一百二，下学期我就把你的位置和芜双调换，让你坐在陆舒旁边，好好学学。”
......
“呼~”
季鲤倒手开门，微笑离开后将门轻轻关上，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长舒了一口气。
像，太像他高中时候了。
哪怕有着太后不会动手的把握，但直面太后的压迫还是太强了，目前对他来说，仅次于那个古怪的小丑。
不过也算是有所收获。
一是观察到了黄太后与值班室的前辈似乎认识的关系。
二是能够基本断定，只要不违反班规的前提下，这位班主任至少是中立偏好的。
接下来就是去食堂买饭，顺便看看能不能和红色衣服的人员接触，然后去值班室。
虽然学生守则上说了如遇到其他奇装异服推销食物，请不要理睬，同时及时向食堂人员反映。
但如果只是跟着规则走的话，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的，随着狼人杀游戏的开始，季鲤能感觉到危险与压力在步步紧逼。
至于期末语文成绩，这学期结束了读者们就溜之大吉了，哪管它下学期的洪水滔天。
......
食堂内。
季鲤拎着打包盒，假装在食堂内寻找座位，实则不断的寻找昨夜监控看到的保洁人员。
一番寻找后，季鲤发现了一个身材矮小，瘦弱如麻秆，脊背微微佝偻的中老年男人。
正是昨夜季鲤通过监控看到的那个保洁人员。
此刻男人正往食堂后门走去，季鲤快步跟在他身后。
出了后门，男人的脚步明显轻松了许多，在四下确认没有人后，躲在了蓝白色涂装的洒水车下一个监控的死角内，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来。
正打算神情惬意的点上，却看见了季鲤这个不速之客。
“叔，我要买点货。”
季鲤笑着说道。
“嚯，你这小鬼，跟我一路了吧，看你刚刚没有录像，我才没动手。”
“应该是高一十一班的学生吧。”
男人确认了季鲤身上没危险后，不善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他熟练的从兜里取出老式火机，拇指擦过齿轮，火星“咔嗒”跃起。
“呼~”
待不急不慌地吐出一口烟雾后，商爷的神情舒适，泛黄的手指夹着烟，依靠在车身上晃悠，看向一旁等待的季鲤：
“你们学生都喜欢叫我商爷，你也这样叫吧。”
“还挺有耐心的，说吧，你这学生要买些什么。”
“烟，最好是味道淡一些的。然后酒嘛，牛栏山就行了。”
“对了，要绿瓶的。”
季鲤结合昨夜对于保安前辈的判断，判断他应该不喜欢抽味道重的烟，至于酒，季鲤在早晨洗漱时看到卫生间角落里放着不少牛栏山的空瓶子，所以猜测得出。
但商爷显然误会了季鲤的意思，以为是眼前学生买给自己的，有些意外道：
“看不出来啊年轻人，长的这么正派帅气，烟酒就全沾了？看样子知道的还不少嘛。”
“这牛栏山的货，我手上的存量也不算多了，下次买就要等上一等了。”
至于烟嘛，口味淡我有很多，你要什么牌子的？”
“给别人买的。”季鲤解释，然后思考了下，“烟挑贵的给我。”
商爷露出会心一笑，一副我懂得的样子开口：
“我懂，很多学生第一次来我这里买烟，也都是用这个借口。”商爷将大衣展开，露出挂在衣服内衬里的一盒盒香烟，“不过放心，反正我只管卖，其他我可不管。”
就那个吧。
季鲤指了指一个白色精致的烟盒，按照他过去的记忆，他小时候曾见过一个衣着显贵的人来老爷子店铺办事时抽过。
“登喜路，一毫克淡味版。”
“很会选嘛，小鬼。”
将季鲤所需的烟酒取出，商爷又凭空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礼袋装了起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供货不易，所以会有些溢价，一共是三百。”商叔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笑道，从口袋里掏出了学校刷饭卡用的刷卡机。
季鲤面色没有一丝起伏的刷完卡，接过了袋子，放入书包，转身从监控死角离去。
“挺有钱啊小鬼，刷这么多面不改色的。”
“下次再来买，我可以给你推荐点更高级的货。”
商爷看着季鲤远去的背影，刚刚的笑意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了一抹深沉与审视。
他又深吸了口烟，长着老茧的手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缓缓吐出后才笑道：“这小鬼有点意思。”
......
因为提着校园内的违禁品，季鲤从食堂后门绕了一圈，走了一条人少的路来到了综合楼路口。
一路上他也在思考着那个神秘的有着老流氓气质的商爷。
“商爷的那件红色衣服十分奇怪，就好像里面有无限空间一样，可以从中取出任何东西。”
“不过能在这样一个校园内立足这么久，没点特殊的本事也说不过去。”
“而且根据他所说的话，应该也是学校内的老资历了，恐怕手上有着复杂的关系网。”
“就是不知道，某些有特殊能力的东西，他有没有卖。”
季鲤一边想着，一边在综合楼一楼找起了那位颓废的保安前辈。
一番搜寻无果后，正打算去杂物间看看，手机上却突然震动了下，季鲤点开，是罗闻博私发给他的信息：
“季同学，今晚的情况过于危险，你应该也能知道，所以不必太过在意我的安危，请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记得游戏开始的时候，我答应过大家会尽量让所有人都能完成阅读，虽然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毕竟最难的怪谈之一如果都能完成，其他应该也可以的。”
“季同学，如果我今晚出事了，拜托你稍稍照顾下同学，至少让活下来的人多一些。”
“怎么一股交代后事的味道？”季鲤看到罗闻博发来的信息，回复道，“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好好活着回来带队，怪谈游戏是可以完成最低要求后放弃的，没必要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全体完成阅读牺牲自己。”
季鲤回复完后还加上了句：“我今晚联系你前记得手机调静音，亮度调低。”
发话消息后，终于，在医务室的旁边的杂物间中，季鲤找到了这位前辈。
杂物间很乱，充斥着廉价烟酒的味道，酒瓶和干瘪的烟盒被随意的扔在地上，保安前辈的脸被褪色的帽子遮着，只露出了他硬朗如刀削过般的下颚线。
他正颓废地躺在一堆扫帚堆成的角落上，感受到有人进来，才有气无力的稍微抬起了头：
“还没死啊？运气不错。”
季鲤听到这话也不恼，反而语气诚恳道：“还要感谢前辈昨晚给我指出值班室守则，这是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季鲤说着也不嫌弃地板脏，坐在了地上，把酒放在一旁，烟则是和火机一起递给了男人。
从昨晚开始，季鲤就想着怎么和这位前辈交流了，从那个椅子上的缺口，还有烟草渣滓的颜色，以及今早在卫生间看到的酒瓶牌子，季鲤对这位前辈的年龄喜好都了如指掌了。
看到烟的时候，男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
“什么牌子的，dunhill？还算凑合吧。”
男人表面漫不经心地接过季鲤递来的烟，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男人的迫不及待。
他已经太久没抽这种高端牌子的烟了。
“呼~”
保安前辈潇洒的一阵吞云吐雾后，才恢复了点精神，看向烟雾缭绕中的季鲤道：
“行了，烟我也抽了，酒嘛我等下也会喝，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你小子可以先去上班了。”
等男人说完，季鲤才从包里拿出打包好的盒饭，开口道：
“对了前辈，这是我们班主任让我给你带的晚饭。”
闻言男人颓废的表情稍稍有了些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样子，他接过了饭盒，喃喃道：
“她的意思是，以后都你小子给我送饭咯？”
“也行。”
接着他没有道谢，反而继续点评并嘱咐季鲤：
“这酒不行，下次给我换成法国的burgundy，大区级的也行，不过最好至少是村庄级。没有话就国内的五粮液，或者泸州老窖，也还算凑合着能喝。”
“烟还算可以，下次多带点。”
“如果有marlboro的薄荷味，或者利群的西子阳光也多带几盒。”
“嗯，如果我能活着到明天话，一定给前辈带。”季鲤默默把这些听起来眼花缭乱的牌子种类记在心中，语气认真，起身转头打算离开。
“喂，小子。”
男人看穿了季鲤的卖惨，从身后的杂物堆里一阵摸索，掏出了个黑色的手电筒。
“拿着这个，别传出去说我顾怀礼吃别人白食。”
“对了，明天记得多带几包花生米来。”
季鲤早有预料，带着微笑的嘴角在转身时立刻变得正经，接过了男人递来的手电筒，道：
“放心前辈，我会活的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