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塔集 第166章 重操旧业

些许灵光，书店老板，神圣教堂，神秘存在，灵言一次性使用权。

这些词语分开林枭都认得，但结合在一起，林枭就有点理解不了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样一个视雨界涨潮退潮如小事，居住在圣所一般的地方，驱使灵言给他人所用，能随意把一个读者拉入神秘空间的伟大存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店老板？

他林枭反正是绝对不信的。

“对了，我记得文灵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

“白港市灯龛主的文灵，显露出来的样子就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老人。”

“所以，祂的意思应该是，祂在雨界投影展示的形象，是个书店店主。”

“如果把书店店主当成一个符号来看的话，这背后象征的意义应该就是知识，阅读，书写，收藏，记录这些方面的权柄。”

“就好像一些神明总喜欢装成普通人的样子来体验凡间。”

林枭“消化”完季鲤话语中的信息，才回过神来，有些激动道：

“您是说，只需要些许灵光。”

“就能向您换取一枚能够使用一次灵言的书签？”

林枭那颗本就硕大的猫头鹰眼再次瞪大了不少。

“没错。”

季鲤微笑颔首。

他的思路在接收完那些信息，得知这座神秘白塔的能力时就已彻底确定。

这座白塔能够记录他所有阅读过的作品，同时根据阅读的完成度，以及故事中那些灵言文灵对应的概念，具象化象征的对他的态度，解锁对应书籍里对应的灵言，并以书签的形式展现。

类似只能使用一次的残文。

不过季鲤能够通过消耗灵光，按照母本，不断凝练出新的一次性书签。

当时进来时，那些被金色细链锁着的书籍，就是季鲤还未阅读过，没被收录的。

在这些书的山峦之中，季鲤能够感受到有两本是可以取下并翻阅的。

所以根据白塔的能力，季鲤确定了这样的思路：

利用能力，租借给访客们灵言，赚取灵光或是其他的报酬。

没必要一直伪装成某个可怕古老的文灵，不如适当的坦诚相见，保持着三分亲切，两分真诚。

至于剩下的五分，就留给这些访客们去猜，保留自己在他们心目中一定的神秘形象、与地位位格。

这样的效果比一直伪装要好上不少，毕竟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季鲤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另一种意义上的“书店老板”。

也可以是算是“收租公”。

租借灵言，收取灵光或者其他的东西。

“也算是终于重操旧业了。”

季鲤在心中笑着感慨。

他真的很喜欢开书店。

心念流转间，季鲤的右手已随意抬起，拇指与中指在冰冷的教堂空气中轻轻一扣。

嗒。

一声清脆的响指，如同敲响了某个开关。

教堂两侧无边无际的巨大书架上，两本书籍如同被无形之手摘下的星辰，带着书页翻动的虚影，精准地落在林枭的桌前。

一本是封面浸染夜色的教学楼扉页，流动着人影游走的灯火的《三年1》。

一本是封面蜿蜒在暮色乡路上的驴车，驮起两枚归乡人剪影的《归乡.其八》。

两卷被唤醒的书籍，散发着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灵性波动，等待着“租客”的翻阅。

见到了这两本书，证明了季鲤所说并非空话，林枭的手因心中震惊而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倒不是害怕，而是他对首座这个自称书店老板，神秘莫测可怕存在的位格又有了新的判断。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驱使、调用来自截然不同叙事方式，故事类型，文本领域的灵言，这等权柄和位格，已经高于那些古老的文灵了。

祂的位格，甚至能和传说中的、支撑起整个雨界作品的十二个叙事源头平起平坐了。

怀着朝圣般的敬畏，林枭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翻开了书本。

他一下子就翻到了三年那三枚细长的纸质书签。

三枚纸签边缘泛着青绿色，像夹在课本里的枯叶标本。

上面分别写着书签名，也就是灵言的名字，以及他的念诵词。

「僵硬」：

天气冷的连思想都会被冻结。

「高墙内外」：

监狱的高墙很有趣，起初你恨它，后来你习惯它，最后你离不开它。

「心中影」：

人们总在逃避自己制造的恐惧，却逃不出自己的影子。

毫无疑问，这分别是黄太后，副会长，还有唐书仪三人的灵言。

而《归乡.其八》因为季鲤没有刻意去完成额外阅读要求，所以只有唯一一张书签。

「如松」：

岁寒无改色，年长有倒枝。

这是江叔留给季鲤的。

林枭触摸到书签的那一刻，立刻就感知到了这四个灵言对应的能力。

同时也彻底确定了对于季鲤位格的猜测。

他再无怀疑。

正如灵言是文灵权柄的枝叶上的伸展分支，文灵本身亦需依附于更庞大的“源头之树”。

同一棵树上，是很难兼容不同所属领域灵言的枝叶的。

就像白桦树不会长出枫叶一样。

一棵文灵的树上，也只能有它这个文本领域的枝叶，也就是灵言的延伸。

而首座这位神秘存在，竟能同时容纳并调用来自“心理”、“具现化”、“灵与肉”这三种截然不同领域的灵言。

能够容纳这么多不同领域，不同源头方向的灵言，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这棵树的主干足够强大，能够把不同的文灵当成分支的树枝，作为次级枝干，承载象征灵言的再次一级的枝叶，这样才能毫无冲突的承载，调和，调动这些来自不同文本领域的“灵言枝叶”。

就像是套娃。

在这棵树和文灵的关系，就和文灵和灵言的关系一样。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文灵中的那十二个叙事源头。

“冰冻......隔绝......隐秘与庇护，没错，就是这个。”

林枭毫不犹豫的选取了“心中影”那张书签。

书签上的画面是一个蜷缩的人形剪影，他在黄昏光线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阴影中浮现出恐惧的面容。

该灵言的能力为隐蔽自身，不会被诡异所感知，融入阴影一段时间，副效果则是会在此期间，眼前会不断出现最害怕东西的幻觉。

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他回到最近的灯龛站点寻求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