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空一行人踏上最高处的平台时,娜维娅已将散落各处的日记、书籍和研究手稿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一块防水的油布上,正做着最后的清点。
不远处,美露莘警员卡萝蕾独自站在那片泛着诡异微光的原始胎海水池边,背对着众人,似乎在低声自语。
“娜维娅!你们没事吧?”
派蒙冲在最前面,就在快要飞到娜维娅身边时,隐约捕捉到了美露莘细微的呢喃。
“唔,胎海的活性升高,果然连海平面也被影响了。不知道机器人们能不能再次安抚住那条什么都吃的鲸鱼…”
鲸鱼?什么鲸鱼?
派蒙猛地刹住身形,好奇心压过了急切,她竖起耳朵,试图听得更真切些。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或许是娜维娅抬头招呼的声音过于清晰,卡萝蕾的低声自语戛然而止。
派蒙再也没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搭档?你们怎么来了?”娜维娅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脸上写满了错愕,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赛场上吗?”
“我退赛了。”空言简意赅。
他径直走到桌边,目光被娜维娅特意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硬壳日记吸引。
他拿起它,指尖划过封皮上略显潦草的签名,径直翻看起来。“是你说的,我们是搭档。哪有让搭档独自涉险的道理?”
娜维娅一怔,随即一抹混合歉意与感动的神色在她眼中化开。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轻声道,“抱歉…不过,谢谢。真的。”
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错过这次机会也别太在意,等这件事结束,刺玫会一定会帮你再创造机会见到芙宁娜大人的!”
空点了点头,注意力却已完全被日记中频繁出现的“瓦谢”这个名字吸引。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略显空旷的平台上格外清晰。
娜维娅体贴地没有打扰他,转身与夏洛蒂、派蒙低声交谈起来。
时间在寂静的阅读中流逝。
当空合上最后一本笔记,抬起头时,恰好撞上娜维娅望过来的视线。
她似乎一直在等他。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了,对吧?”娜维娅道,“这里已经彻底搜查过,没有更多线索了。如果大家都休息好了,我们这就动身,把这些东西送到歌剧院,是时候让一切——”
“为什么是现在?”空打断了她,将手中的日记放在那摞资料的最上方,指尖轻点着外壳。
“克洛琳德和迈勒斯都让我们忍耐,等待时机。已经等了这么久,是什么让你突然决定不再等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担忧。
他怕娜维娅是被怒火或某些误导冲昏了头脑。
娜维娅沉默了片刻。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弛,又随即绷紧。
“呵…果然瞒不过你。”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让我无法再安心等待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旁的菲米尼立刻垂下眼帘,默默转身,向着平台边缘的阴影走去。
接下来的对话,显然超出了他这位“雇佣潜水员”应当知晓的范畴。
见他如此知趣,派蒙眨了眨眼,小声道。
“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罪证都齐了,我们先回去把他送进监狱!在枫丹好像叫什么什么堡?”
“不,不是不方便。”娜维娅摇了摇头,她的视线却越过了众人,射向众人来时,此刻空无一人的通道。
“我只是在想,戏都快唱到终章了,为什么那位总爱躲在幕后的‘导演’,还不肯到台前来露个脸呢?”
她提高声音,字句清晰地抛向那片寂静的黑暗。
“莫洛斯,跟了一路,看够了吧?还不现身吗?”
莫洛斯?!他也在这里?!
空、派蒙和夏洛蒂心中剧震,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他们是尾随娜维娅而来,如果莫洛斯更早就在,他们怎么会毫无察觉?
“娜维娅小姐,您可能误会了。”卡萝蕾快步走近,“莫洛斯大人的任务路线与我们不同。此次行动,逐影庭分成了数支小队,我只负责协调这一区域的搜查。大人他应该亲赴其他更危险的区域了。”
“是吗?”娜维娅不为所动,“既然你觉得时机未到,执意要继续当观众。那么就由我来推快这场落幕的节奏!”
她猛地转过头,重新看向空。
“搭档,还记得我父亲那起案子的法医吗?”
几人点头。
离开那维莱特办公室后,刺玫会便着手调查,结果却令人失望。
那位名叫埃马尔·勒鲁的法医,据称早在数年前就已病逝,卡雷斯案是他处理的最后一件工作。
“我们被骗了。又一次掉进了精心设计的时间差陷阱。”娜维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对自己竟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感到无比懊恼。
被骗?
从何说起?
那位法医的存在并非虚构,许多仍在执律庭任职的同僚都能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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