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中。
每一种动物都失去了往日的习性。
平日里独行的风犀此刻混在绿斑马群中,温顺的角羚与凶猛的血鬣并肩奔跑……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禽遮蔽了天日,连空气都被翅膀拍打得嗡嗡作响。
这不是迁徙。
迁徙有方向,有秩序。
这是逃亡。
是生命本能驱使下的疯狂奔逃,是撕碎前路一切遮挡的疯狂。
大地在呻吟。
空气在颤抖。
当兽潮终于涌到近前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排山倒海。
前排的甲板犀像一堵移动的城墙,它们的独角如林,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把把利刃,仿佛要随时戳敌人一个对穿。
角羚快速奔跑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雾气,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云,一如那一双双腥红的眼眸。
有跑在前面的妖兽力竭摔倒,瞬间就被后面的蹄子踩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此时此刻,没有族群、没有理智,只有疯狂的逃亡——活着,是唯一的执念!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膻味。
混合着尘土、汗液和鲜血的气息,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每一次震颤都顺着脚底板传遍全身,连心脏都在跟着这个节奏跳动。
哪怕肉身强悍如上官泰,耳膜亦开始渗血——那是无数蹄声叠加后产生的次声波在作祟,是有擅长声攻的妖兽在因势利导发动进攻……
最可怕的,还不是兽潮本身。
而是,它们眼中那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那些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能让整片草原上所有的生灵同时感到恐惧,那兽潮逃避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敢去想。
风起了。
从兽潮的方向吹来,带来一股焦糊的气味,还有隐隐约约的、令人牙根发酸的嘶嘶声。
“龙威?”
上官泰的血液在沸腾,似乎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双眸,染上浓浓的战意!
屠龙啊!
这可是他期盼了千万年的心愿。要不是看在那个老家伙的面子上,他早就想要这么干了。
当初,就是那个老家伙把他给搞穿越了,还是身穿!
千万年了,他一直都不曾忘记寻找回家的路。
他不就是年少时意气风发,听了周处除三害的故事,想要下海捉一回蛟龙么?
可是,臭龙就给他搞穿越了。
他可是镇国将军府三代单传啊!
他都不敢想,自己突然消失,爷爷该如何伤心?
偌大的将军府,只剩下他们祖孙,他想不阴谋论都不行。
那把龙椅,就真的那么诱人吗?
太子表哥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还能护着他自己和大姨吗?
不能想!
不敢想!
不是不后悔的。
所以,他拼命修炼,拼命变强,就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掌控时空大道,实在不行,轮回大道也可以啊!
他想回去看看爷爷!
他想回去——屠龙!
皇位那么重要,甚至为此算计他们,那他就毁了他——撅了他四肢,让他亲眼看着太子表哥登上高位!
所以,他怎么能不屠龙呢!
哼!
套不上看在穿越之际,那条臭龙良心发现拼死护着自己,在穿越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屠龙。
可惜,他是个恩怨分明的。
所以,千万年了啊!
现在,终于出现一条恶龙,此时不屠龙,更待何时?
远处的天空,在微微发红,不是晚霞的红,也不是他自己眸中赤红的战意,那是——烈焰的红。
天空中。
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一般剧烈地翻滚涌动着,似乎有某种极其庞大恐怖之物正在这滚滚云雾之中急速穿梭前行!
突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寒光猛然撕裂开厚重的乌云,直直朝下方激射而来!
定睛看去,只见那寒光竟然是由无数细密坚硬且闪烁着奇异冷光的鳞片所反射出的光辉组成!
仅仅只是匆匆一瞥,便让人感觉双眼好似被利刃划过似的刺痛难忍!
即便如此,上官泰却依然凭借其过人的目力将那隐藏于云霭深处庞然大物的全貌尽数收入眼底。
那颗丑陋至极令人作呕的狰狞头颅、犹如巨型蜥蜴般粗壮臃肿的身躯之上布满了坚不可摧的厚厚鳞甲、一对宛如蝙蝠双翼般宽大厚实的肉翅以及尖锐锐利足以轻易撕碎钢铁的利爪獠牙......
呵呵!
更可笑的是,它张开血盆大口正源源不断地从口中喷出熊熊烈焰!
这是,在——示威?
果然,是暴虐又贪婪的史矛革。
西方恶龙的传说,看来不是丑化,而是真有其事呢。
果然,更想沙了呢!
污染眼睛啊!
现在,只有龙血才能洗净双眼了。
兽潮更加疯狂了。
上官泰更加热血沸腾了。
大地在哀鸣,生灵在哭泣,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杀戮,开始了!
上官泰催动「庚金白虎煞」,周身的天地都为之变色。
西方金气汇聚,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云层被金气切割成碎片,化作漫天金刃,簌簌落下;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着冷白的金气,仿佛有无数柄利刃在地下蛰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杀伐之意,哪怕是意志坚定的强者,身处这片领域,也会心生寒意,战意锐减,神魂都似被无形的刀刃切割,难以集中精神。
更何况,是这群已经失去理智,本就陷入疯狂的妖兽!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上官泰的身法,也会因庚金白虎煞而变得极致迅捷。
白虎本就擅长奔袭扑杀,庚金之力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形在冷白的金雾中穿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利刃划破虚空,无声无息,却又致命无比。
妖兽群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锋锐的金气击中,伤口处的杀伐规则瞬间爆发,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只要倒下,就会被蜂蛹而上的妖兽群踩踏成泥!
在战斗中,上官泰的「庚金白虎煞」随着杀意的提升而不断攀升!
每斩杀一只妖兽,每撕裂一道防御,他体内的庚金之力便会愈发凝练,杀伐规则便会愈发纯粹,黑色的庚金煞纹也会愈发密集、深邃。
这是一种以战养战的杀道!
越是激烈的战斗,越是血腥的厮杀,上官泰的力量便会越强。
庚金白虎煞的威力便会越恐怖。
他的武器,是一双白虎战爪,由庚金本源凝练而成,与他的神魂相连,是庚金白虎煞的延伸。
战爪通体冷白,爪尖漆黑,布满了庚金煞纹,挥动时,会带出漫天冷白的刃风,每一道刃风都蕴含着杀伐规则,触之即伤,伤之即死。
战爪可大可小,小则如指尖利刃,可撕裂神魂;
大则如山岳巨爪,可劈碎星辰,是世间最恐怖的杀伐利器。
上官泰的心境,与庚金白虎煞相辅相成。
他本就性格冷冽,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心中唯有武道与杀伐。
这是,将门刻入骨髓的信念——以戈止战!
越是杀戮,头脑越是清晰!
这份心境,让他能够完美掌控庚金白虎煞的肃杀之力,不被其反噬,不被杀意吞噬。
他的心中没有杂念,没有慈悲,只有对力量的极致追求,对杀伐规则的深刻领悟,对深爱的家国的——守护。
杀戮,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守护!
这,才是杀道精髓。
直面白虎神兽的残魂,承受着无尽杀伐之意冲刷,坚守心中之道。
当兽潮变成了尸山血海,上官泰的杀之域已经大成。
金气滔天,利刃丛生,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锋锐与毁灭,稍有不慎,便会被金气撕裂,被杀伐之意吞噬。
「庚金白虎煞」的极致,是万刃归宗,是杀伐证道。
漫天金气汇聚于上官泰一身,黑色的庚金煞纹首次完整浮现,冷白的金雾笼罩万里,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显现,仰天长啸,声震九天十地。
上官泰,正式成为了庚金白虎煞的唯一传承者。
恶龙史矛革看着这样的上官泰,巨大的龙眼中,也闪过一丝畏惧。
可是,被秘境规则之力束缚,就是它想逃都不行——会被秘境规则之力直接抹杀。
除了战,它别无选择。
双方对战,先怯者败!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
下一秒,便被一股极致锋锐、带着灭绝一切气息的金白煞气彻底撕裂!
上官泰周身,冷白如霜雪的庚金雾气不再是缥缈的气态,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金属洪流,轰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 “滋滋” 哀鸣,连空间壁垒都被这股庚金之气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这是独属于白虎的杀域,是庚金大道的绝对领域!
在这片杀域之中,无数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毁灭气息的庚金煞纹自虚空中浮现,它们如同天地间最古老的杀伐符文,彼此交织、缠绕、碰撞,瞬间便编织成一座笼罩万里的白虎七杀大阵。
阵眼之处,一头通体由纯金煞气凝聚而成的白虎虚影仰天长啸,啸声震碎九霄,威压横贯古今。
“融!”
上官泰低喝一声,双目爆发出刺目的金白神光,那尊顶天立地的白虎虚影骤然化作一道流光,与他的肉身、神魂、乃至道基彻底融为一体。
没有丝毫排斥,没有半分滞涩,仿佛他本就是白虎降世,本就是庚金所化!
这一刻,上官泰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行走于世间的杀伐规则!
他的肌肤化作了最坚硬的庚金神铁,每一寸都流淌着斩碎万物的锋芒;
他的骨骼是白虎的脊骨,支撑着崩裂苍穹的伟力;
他的发丝是万千庚金剑气,随风而动便斩裂虚空。
他便是白虎!
他便是庚金!
他便是——杀伐本身!
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碾碎诸天的力量,上官泰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拳打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让整片杀域都为之震颤。
拳锋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定格,空间直接被碾成虚无,连法则链条都在锋锐的气息下寸寸断裂。
“吼!”
恶龙史矛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它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龙息、撼动星辰的龙爪、不朽不灭的龙鳞,在这股极致的杀伐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它疯狂地燃烧龙元,催动毕生修为,甚至不惜撕裂自身的生命法则与空间法则,想要遁逃或反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上官泰的攻击,早已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碰撞,而是法则层面的斩灭!
他一爪横空,爪影所及,史矛革赖以生存的空间法则被直接斩断,遁逃的路径瞬间崩塌;
他张口一吐,无尽金刃呼啸而出,史矛革燃烧的生命法则被生生割裂,生命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目光如剑,直视恶龙本源,史矛革修炼亿万年的轮回印记与道基根基,在庚金白虎煞的锋锐下,如同琉璃般破碎、湮灭。
“不 !”
史矛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它那坚不可摧的龙躯,从鳞甲到筋骨,从血肉到脏腑,被庚金煞气由内而外彻底撕裂,化作漫天血雾;
它那浩瀚如海的神魂,被白虎的杀伐意志绞成齑粉,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更恐怖的是,上官泰引动的杀伐规则,直接作用于天地大道层面,将史矛革自诞生以来的存在痕迹、因果线、道基烙印,从这片天地中彻底抹除!
没有尸骨。
没有残魂。
没有道韵。
甚至连它曾经存在过的记忆,都在庚金白虎煞的净化下——烟消云散。
万里杀域缓缓收敛。
上官泰周身的金白煞气渐渐隐去,只留下他立于虚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伐余威。
恶龙史矛革,已从天地间,彻底除名。
上官泰心中,堵了千万年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
屠龙!
他做了!
他做到了!
天地间的金行之力都为之臣服,所有锋锐之物都为之共鸣,这一刻的他——意气风发。
回家!
不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