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仙侠 > 暮客紫明 > 第67章 入梦解胎迷,斯人邪挣命

暮客紫明 第67章 入梦解胎迷,斯人邪挣命

作者:容乃公 分类:仙侠 更新时间:2025-10-14 10:35:26

因为分不清早晚,所以山中不知时日。泥泞的小路黏着脚掌,杨暮客用力抬起眼皮,看到围了一圈灰烬的篝火。

湿漉漉的营帐里,听到脚步声的季通抬头仰望着,看那少年低头轻语,“几日了?”

季通在矮榻上挪挪屁股,搓着膝盖,“两日,你进山两日了。”

杨暮客甩脱甲胄,一抽牛筋绳扔了那一身扎甲。他顺着季通让出来的缝隙,爬得像一只蠕虫,只再轻语一句,“别吵我。”

一如那第一次入山剿鬼,他又昏昏沉沉,需睡上很久。

季通轻轻起身,贼兮兮地低头检查护具。他拾起地上的甲胄抱在怀里,然后又捡起堆在地上的披甲。轻轻迈着步朝着小溪走去,嘴里嘀咕,“征用便不知戒爱。新好的美物,凭白多了恁多划痕。”然后定睛一瞧那把插在地上的陌刀,季通瞬间炸了毛。刀刃上坑坑洼洼,黑黢黢的不知是锈迹还是什么,他蹲下吐口唾沫用袖子使劲蹭蹭,毫无作用。怨言却不敢出口,咬着后槽去洗扎甲。

车厢里小楼撩开窗帘看了看躺在棚子里矮榻上的杨暮客,看着玉香问。“怎么不帮衬他一下,累成这样。平日积累此番定是耗费许多,就算他显了那鬼王法相你也能跑脱。更何况他那法相我也见过,不是痴狂无心的鬼物。”

“非是婢子怯懦,阴阳无序,我也瞧不见那内里。在外头绝了浊炁之染,也是花了大力气呢。直到少爷将那阴阳分开才知晓内里有虾元遗祸。也当是少爷应运而生,不然这虾元遗祸说不得就变成了浊灾。怕又要像那十余甲子前要修士的命去填了。”

听到此话小楼眉头紧锁,“这西岐国何来虾元遗祸?此方天地自然造陆乃是龙元末代,那些个虾邪经天地伟力早该死个精光。你且说说那祸害长了什么模样?”

“此地山神山阳君言说那邪物形如蜣螂,可使唤一种吞吃阳气的白菌。”

小楼取下发簪搔了搔头皮,又插进发髻。“你先传信城隍和金蝉教,再报与正法教。这事情我们管不得了。这不是什么虾元遗祸,人元之初有邪巫蛊灾,我听朱雀宫前辈说过,上古有邪巫以浊蛊炼炁还天地之初,祛血肉骨化混沌而挣命长生。这是**,巧了我们赶上而已。”

“婢子明白。”说罢玉香便神游天外,报信去了。

细雨中只有睡着的杨暮客在发梦。

梦境找不着起点,就像翻动记忆总觉得还有更早的故事没能想起。

少年鲜衣怒马,纵情地奔驰在柏油路面上。远远有参天玻璃楼,航班留下一行白际。路旁的向日葵田黄灿灿的,一辆轿车停下。好像有个望远镜架在鼻梁上。

他看到了父亲下了车掏出烟卷叼在嘴上,母亲穿着长裙也下了车。少年嘴里喊了声“驾”夹紧了马腹追着。却越追越远,身后的大桥像一条蜿蜒的蟒蛇,高速铁路动车疾驰而过,动车的一扇车窗里,谢必安端着打鬼棒盯着桥下骑马的少年。

下雪了,累累寒风卷起风沙吹散了被玻璃楼穿透的云。鹅毛大雪中那向日葵田不见了,成了一条幽深的河。薄薄的冰面下面一个个破衣烂衫的人影在向前慢慢移动。动车在前头转着圈。

那个抽烟的男人和长裙女人却还在,他们靠在车边在等着什么。大雪越下越大,一切都被白色埋葬。

少年抄起马鞭继续追下去。白茫茫中一点火星就是希望。

马蹄落在积雪上白沫飞溅,那星火一直停着不动。世间只剩下了马蹄咄咄踏踩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雪越来越大。少年觉得好冷,眼皮被冻住了。马蹄踩在冰面上,停住了。他低头一看,那叼烟的人也是少年。就好似照镜子一样。

没人骑马,也没有等待的人儿。

“你叫什么?”叼烟的少年问叼烟的少年。烟焦油燃烧滋滋作响。

“胎光。”

杨暮客从梦中惊醒,他看到季通在往篝火里添柴火。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日而已。”季通没好气地回他。

夜色像是磨砂玻璃,压住火光,橘红色跳着舞。

杨暮客爬起来,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水汽找一个洗漱的地方。脸上的油彩干巴巴得封着嘴巴和鼻孔,难受。

沟渠哗啦啦流着雨水。绿色的瞳孔照进现实,一张油墨花脸两道泪痕。黑暗中伏倒在渠旁人像是在祈求。腐叶的香气飘荡在林子里,杨暮客想起有位爱登山的教授说过。腐殖与病菌在林子中,就是瘴气。些许颜料在水中打着旋,向着下游哗啦啦而去。指甲刮过獠牙咯吱吱刺破了烟雾的阴影,雨水是咸的。思念,是苦的。

洗尽铅华,徒留遗憾。

从尸狗到爽灵,从爽灵到胎光。每一次都是那针扎心头的痛苦作祟。仿佛每一口气呼出的是血肉,梗在喉头,恶心……

他准备洗个澡,先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清点好,脱了那一身长衫,掐御水决淋过长发。洗个干净后,挽了混元髻折了根木棍儿当发簪,再着青道衣。灵炁一转,干了。轻轻掸掸肩上的雨水,秀囊塞进袖兜,宽袖中掏出一把伞。杨暮客摸了摸脖子,撑伞举过头顶。一张面皮被揭下来,泥胎蠕动重新变成那白面秀气模样。

少年郎朝着揭下来的傩面吹了口气,土屑飞落,露出光滑的白釉。随手塞进袖子里,撑着伞朝着火光走去。

“起开点。”杨暮客顺着季通让出来的地方两腿岔开坐下,用脚尖逗逗火苗。

季通咽了口唾沫,转头盯着道士,鼻子狠抽一股气,小声问,“你会祭金吗?”

“不会。没学过。”

“你这……那我那刀怎么办呢。你用坏了你要修啊,你是道士怎么能不会祭金呢?”

杨暮客手搭在脖子后头勾着脑袋躺下去,踢了季通一脚,“不过是多等几天,进了下个郡城寻那金铁铺面做场法事。”

季通瞪着他,气道,“你造孽,需是别个来还。去那金铁铺子要花钱敬香,你半个大子没挣,嘴上说的轻快。金铁铺子要是敢收这物件,我也敢给!更何况在那淮州郡,身上财富都换了粮米布匹,善心做了大把,我半分好处没得着。你说那阳德阴德,我却是不认得。该是你起开,反正你哪里都睡得,挖个坑都不嫌弃。我要睡觉了。”

杨暮客嘬着嘴唇,啧,“给你睡。不过是把刀,不知你使哪门子气。”拍拍屁股从袖子里掏出雨伞去林子里遛弯。

大晚上一个人撑伞在林子里头遛弯,杨暮客一拍脑门,自己当真是傻了。跟那憨货顶牛干嘛呢?不过出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走着走着,树林幽静,小溪潺潺,也算颇有野趣。

他起了兴致合上伞吟诵起诗词来。

“冷夜筛墨如帘,是秋风。踩了莲花向东听雨声。

洗落叶,落溪中,流匆匆。烟波倚石侧耳是叮咚。”

少年随口填了一首相见欢,享受着白噪音来到了山下头。对着那远处趴在山头的山阳君招了招手。

老虎踏云而来,乌漆嘛黑跟个年画飘过来一样。

少年叹口气,“该出太阳了。”

“主上怎地问我呢,我是山神。”

“可是真的该出太阳了。”杨暮客又叹了口气。

“云上水汽丰沛,该是还有三尺一毫水量。我非是水师神,破云要去功德的。”

杨暮客右手撑伞左手伸进袖子里摸索着秀袋里的宝钱,还是有那么几枚。“这降雨又非是一天降完。你既是修行十余甲子,这金蝉教勒封的水师神总要认得。”杨暮客掏出三枚宝钱,“让那水师神在东方给我开个口子,你在一旁吹几口风,把那雨吹匀称了。这山顶要能见着紫气就行。”

“这……”那老虎眼睛盯着三枚宝钱,伏下身子,“那水师神虽是金蝉教封勒,却归着岁神管辖,我怕是说不上话。”

“先驼我上山。”

“诶。”

杨暮客侧坐在老虎背上,抛弄着三枚宝钱,“岁神那不过是烧张纸禀报一句,开个云缝而已。”说着杨暮客攥着宝钱在袖子里掏着东西,当啷一声,一块玉牌掉了出来。那老虎登时就站住了不敢动。杨暮客一个收纳法将玉牌取回手中,又揣回袖子。“走啊。”

“是。”老虎脚跟有力,威风凛凛。

坐在虎背上的杨暮客唉声又叹气,“这回不但要犯了太岁,还得罪了上仙。保命的物件都不小心落了土。当真该死。”

“主上说笑了。那仙家物件不惹凡尘,怎会落了土呢。不过是让那小小水师神开条云缝,总要找个由头才行。”

看着周围景色飞快退去,杨暮客的嘴角露出些许得意,“那你说什么由头好听?”

“小奴可不知,该当那水师神开眼才对。”

杨暮客拍了拍老虎的脖颈,顺手把那三枚宝钱塞进了虎口之中。“别不舍得,待脱了此地藩篱,这些个资财你若还看得上,那就莫要替我行走。”

老虎将少年在自家府邸放下,口中衔着三枚宝钱,有些欲哭无泪。主子就给这么一点儿,这是能办事儿的资财吗?但他还是哼哼唧唧应了下来。

老虎飞身乘风钻进了炁脉之中去寻那水师神。

少年打量了下这山阳君的洞府,洞府门口有一张猴子皮,血渍呼啦新鲜着。地势不错,不论是收紫气还是观晚霞都是好地界。他从袖子里掏出蒲团坐下,静坐修持。

紫气东来自是不必多说,少年补了些许阳气。转手又烧了张符篆报与岁神,也不曾设下科仪。那岁神收到收不到他也不知。只当是安抚了山阳君。

醒了两魂一魄的杨暮客又补回了尸身所缺阳气,此时心中说不上悲喜。琢磨一下该是跟姐姐点卯的时候了。下山奔着营地而回。

季通已经收拾好了帐篷,扎甲打了蜡挂在马车的飞檐上,他取下折了折藏好。

杨暮客冲季通点了个头,一个纵步钻进车厢里。小楼正端着碗吃粥。

“姐姐吃饭呐。”

小楼点了下头,“自己盛。”

“好嘞。”杨暮客取了只玉碗用木勺舀了一碗白玉粥,热气腾腾肉香阵阵。呼,一口凉气,吹散了那冒起的尖儿。

小楼低头吃着粥,抿了抿嘴唇,“打这儿起这一路我们便直奔那渔阳而去了。这路上不停。”

少年想了下,“和山上那蛊虫有关?”

“嗯。该是有人出来拨乱反正了,估摸下段路途来往修士不少。若是停了总有人凑上来问候,徒惹麻烦。”

“弟弟明白了。”

米粒入口,咸鲜味儿,鱼蓉混着骨汤滑嫩,虾粒弹牙口感极佳,还没等再细品尝,又变成了冰碴。嘎吱嘎吱嚼碎了咽下。

“玉香昨日去传信顺路逮了些食材,我肠胃通了气该吃些凡物。日后也不必老躲在这车中,就是眼前赶上这糟心的事儿。”

“姐姐还是少下车的好,天仙般的姿容,怕是更惹麻烦。”杨暮客嘿嘿一笑。

这话小楼自是不应,转而说,“听玉香说你收了那山神当坐骑?才出山多久,就这般招摇。”

“没想太多。”杨暮客把粥轻轻往嘴里划拉,一口咽下,“瞧着有些可怜,脑子一热就许下了。敢问姐姐那蛊虫是怎么回事?”

“有人走了邪路挣命,我们管不着。”

“那就不管。”杨暮客继续呼噜呼噜地吃。

“我不知你许了什么愿,但它若惹了麻烦。那便要你来担。”

杨暮客端着碗想了想,“我于梦中留了道符篆在淮州郡,虽记不得是为什么留符篆。但那日醒时是知道的,有除邪之效用。”

“梦中的事情做得准么?”小楼入凡又看不见,只能再三叮嘱。

“做得准。”

小楼仔细地打量了下杨暮客,杨暮客也端着碗扭扭身子,跟个花鹦鹉一样展示。

“今日说话这般畅快,又有进境不成?”

杨暮客放下玉碗,“姐姐说着了。我胎光醒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