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域仙途 第451章 又遇灵月婵

永夜极西，唢呐声残，阴风怒号。

秦枫火翼张扬，赤金雷火照亮半壁天穹；他脚下，黑血沼泽翻涌，累累白骨浮浮沉沉。对面，百余名鬼道妖僧列成娶亲长队，骷髅唢呐高擎，人皮大鼓擂动，幽绿鬼火在眼眶里乱跳，凶煞之气冲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后方阴风骤然被撕开，数道强横遁光破空而至——

轰！轰！轰！

雷光、剑辉、斧影、寂灭灰潮，同时坠落在秦枫周围，大地震颤，黑血溅起百丈。

“秦统领，我们来迟了！”左费声如炸雷，一步踏出，脚下雷晶蔓延。他掌中多出一柄巨型雷刀，刀名“裂星”，刃宽三尺，雷纹游走，电弧噼啪作响。刀未出鞘，刀意已冲霄而起，将迎面扑来的阴魂潮强行劈成两半。

“青莲·万剑归宗！”沈青云随后而至，星眸冷冽，指尖一点，背后青霄雷力凝成一朵百丈青莲，莲瓣展开，万道剑气如暴雨倾泻，瞬间清空方圆千丈妖僧与阴魂。

轰——！

更远处，一柄古朴巨斧自虚空浮现，斧身缠绕混沌气，斧刃未动，空间已如镜面般绽出细密裂痕。苍烨单臂擎斧，眸光如电，斧名“裂穹”，正是巫妖大战中曾劈开血海通道的凶兵。他一步踏出，斧刃轻挥，一道灰白斧芒横扫，所过之处，妖僧肉身连同骷髅法器，一并被斩成虚无。

“万法归寂，封！”老头虚无最后现身，五指虚握，灰白涟漪在掌心旋转，凝成一枚巴掌大的古朴法印。法印铭刻扭曲“寂”字，一笔一划皆如深渊裂缝，吞噬神识。印面朝前，轻轻一按——

嗡！

灰白寂灭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鼓声、唢呐声、鬼火、阴魂，同时归于死寂；数十名妖僧只觉体内真灵瞬间被抽空，肉身如沙雕坍塌，化作飞灰。

短短一个呼吸，娶亲队伍前锋已被清空，白骨花轿裸露在众人视野。

妖僧群骇然色变。

“这么多灵界修士？！”一名光头妖僧惊呼，脖子上骷髅头“咔啦”碰撞，“难道灵界与鬼界的通道已开？这是要攻打我鬼界？！”

“先头人马？”另一名妖僧面色惨白，“快去禀报夜罗睺大人！”

秦枫冷笑，火灵剑翼在背后怒张，银色竖眼雷光流转，声音如寒铁交击：

“攻打鬼界？不，我们只是来——杀人。”

他抬手，雷皇箭搭于烈日神弓，弓弦拉满，乌啼震天！

“灭掉所有妖僧，一个不留！”

“杀！”左费怒喝，裂星雷刀高举，刀身雷纹暴涨，化作百丈雷狱刀芒，一刀劈下——

“雷狱霸刀诀·星沉雷陨！”

刀芒所过，虚空被劈出一道漆黑裂缝，裂缝内雷浆翻滚，近百名妖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狱刀芒吞噬，肉身与骷髅法器一并化为飞灰。

沈青云并指如剑，青莲剑气凝成一条千丈剑龙，剑龙所过，妖僧人头滚落，血雾与剑气交织，化作一朵朵妖艳青莲。

苍烨裂穹斧高举，混沌气缭绕，斧刃未落，空间已先崩裂，斧芒横扫，妖僧队伍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如雨坠落。

老头虚无万法归寂印再次按下，灰白涟漪所过，妖僧法宝、阴魂、魇气，同时归于寂灭，连声音都被吞噬，天地间只余一片死寂。

妖僧群终于崩溃，发出凄厉嘶吼，四散奔逃。然而雷火、剑气、斧芒、寂灭灰潮，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合围，像四堵死亡之墙，将他们死死困在战场核心。

秦枫立于高空，烈日神弓拉满，雷皇箭直指白骨花轿，声音冷冽：

“轿中人，我救定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弓弦松手，雷皇箭化作三足金乌，翼展百丈，带着焚天灭地的暴烈气息，直坠妖僧中心——

轰！！

金乌坠地，雷火与太阳真火同时爆发，化作一朵千丈赤金莲台，莲台所过，妖僧、阴魂、骷髅法器，一并化为飞灰，连灰都被高温蒸散。

最后一波妖僧，在赤金莲台中心，发出绝望嘶吼，却被雷火瞬间吞噬。

永夜极西，黑血沼泽之上，赤金莲台缓缓绽放，莲心处，白骨花轿焦黑破碎，锁链寸寸崩断，一只雪白手腕轻轻垂下——

轿中女子，终于脱困。

风停，火熄，只剩下焦黑大地与袅袅青烟。秦枫收弓，火翼轻振，落于莲心，背对众人，声音平静：

“清扫战场，一个不留。”

“遵命！”左费、沈青云、苍烨、虚无齐声应和，雷火、剑气、斧芒、寂灭灰潮，再次席卷战场——

妖僧娶亲队伍，全军覆没！

焦黑的大地仍冒着缕缕青烟，赤金莲台的余温尚未散尽，废墟中心却传来一声轻响——

“嘶啦——”

白骨与黑纱搭成的“花轿”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一只雪白皓腕探出，指尖轻颤，似在确认外头的危险是否已经过去。下一瞬，帘子被彻底挑开，一名年轻女子弯腰走出，身影被尚未熄灭的雷火余光映得朦胧，仿佛一朵被骤雨打湿的月下白莲。

她抬头的刹那，整个战场都似安静了一瞬。

眉目如画，肤胜霜雪；唇色因惊惧而略显苍白，却更添一抹楚楚之态。眉似远山含黛，眸若秋水盈波，因方才囚禁而湿润，微红的眼角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却又倔强地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意。乌黑长发披散而下，发梢还沾着魇气凝成的黑露，一滴滴落在破碎的雷晶上，溅起幽蓝电花。

秦枫瞳孔猛地一缩，脱口失声：“灵月婵？！”

记忆中，天剑山的女修——灵月婵，曾于远古仙门遗迹与他并肩作战，彼时她白衣负剑，冷若霜月，一剑斩落星河，惊艳无数。却不想，今日竟在此地，以这般狼狈姿态重逢。

灵月婵亦认出秦枫，眸中惊惧未褪，却已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仍带着天剑山弟子特有的清冷：“秦……秦枫？真的是你？”

她脚步微晃，似要跌倒，秦枫瞬间掠至，火灵剑翼收起，赤金雷火敛去温度，只余温暖掌心扶住她肩头。入手一片冰凉，秦枫心头微沉——她体内真灵竟被魇气侵蚀得七七八八，若非自己及时破轿，再迟片刻，恐怕就要被魇气同化成“雷魇新娘”。

“是我。”秦枫低声开口，声音不自觉放柔，“别怕，有我在。”

灵月婵眸中水光微闪，却倔强地别过脸，不肯让泪水落下，只轻轻吸了口气，压下惊惧与虚弱，低声道：“多谢……救命之恩。”

她抬眸，望向四周焦黑战场与满地支离破碎的妖僧尸骸，再望向远处正收弓走来的秦枫同伴，眸光复杂，轻声问：“此地……是鬼界？”

“极西之地，夜罗睺辖境，距鬼界门户不远。”秦枫简略回答，掌心雷光微吐，为她驱散残余魇气，又取出一枚“清神灵髓丹”递到她唇边，“先服下，镇压魇气。”

灵月婵微微迟疑，还是张口吞下丹药，唇瓣不经意擦过秦枫指尖，两人皆是一怔。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却迅速垂下眼帘，掩去情绪，低声道：“我……欠你一条命。”

秦枫失笑，摆手道：“欠命不至于，你若真感激，便先养好伤，再与我并肩——我还有许多疑问，需要你帮我解答。”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灵月婵抬眸，望着秦枫被雷火映亮的侧脸，眸光微闪，终是轻轻点头：“好。”

远处，左费扛着“裂星”雷刀走来，铜铃大眼在灵月婵身上一转，糙脸上露出暧昧笑容：“哟，秦统领，熟人啊？”

沈青云亦至，星眸在灵月婵与天剑山服饰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天剑山灵月婵道友，久仰。”

灵月婵强撑精神，向众人一礼，声音虽轻，却带着天剑山弟子的骄傲与清冷：“诸位救命之恩，月婵铭记在心，他日必报。”

秦枫摆手，目光却投向远方黑雾深处，声音低沉：“报恩之事，日后再说。眼下，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

他抬手，指向雷魇之潮翻涌的尽头，那里，夜罗睺的娶亲主轿仍在黑雾中若隐若现，锁链上的魇气，正因妖僧全军覆没而疯狂暴涨。

“夜罗睺，还在等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