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缩在比比东掌心,银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忐忑。
第四章结尾那句“你到底是什么?”像块小石头,在她心里激起圈圈涟漪。她知道瞒不住了,可真要全盘托出时空银龙的身份,又怕吓到这位刚从罗刹神考反噬中缓过来的教皇陛下——毕竟在上古传说里,龙族向来是睥睨天下的存在,她这巴掌大的幼崽形态,说出去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陛下,我……”柳漾用小爪子扒了扒比比东的指尖,精神力传递过来的意念带着点吞吞吐吐,“我是时空银龙的后裔,就是……那种能净化黑暗、还能稍微操控点时空的龙族。”她刻意弱化了自己的能力,生怕比比东觉得她是个潜在威胁。
比比东指尖微顿,紫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之前那片鳞片的净化之力已经让她有所猜测,此刻听到答案,虽仍觉不可思议,却也没有太过震惊。她低头看着掌心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银蓝色鳞片在光线下泛着细腻光泽,小尾巴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扫动,怎么看都跟传说中威严的龙族搭不上边。
“时空银龙?”比比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倒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龙族。”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柳漾光秃秃的鳞片脱落处,那里已经长出一层细密的新鳞,泛着淡淡的蓝光,“你的鳞片,还能长出来?”
“能!”柳漾立刻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我们龙族的自愈能力很强,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回原来的样子啦。”她怕比比东担心,特意强调了一句,还主动蹭了蹭她的指尖,“而且那片鳞片能帮到陛下,我一点都不心疼。”
比比东看着她眼底纯粹的真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这小东西,总是能轻易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收回手,将柳漾放在书房的紫檀木桌上:“以后在书房里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许捣乱。”
“真的?!”柳漾眼睛瞬间亮了,银蓝色的瞳孔里像是盛满了星光。之前虽然能出笼子,但大多时候都只能在寝宫里溜达,书房可是比比东处理公务、看书的地方,能被允许在这里活动,说明比比东是真的信任她了!
她兴奋地在桌面上跑了两圈,小爪子踩在木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尾巴高高翘起,像根快乐的小旗子。比比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拿起桌边的羽毛笔,却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文件,而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底的疲惫也淡了几分。
从那天起,柳漾就彻底成了比比东书房里的“常客”。
每天清晨,比比东处理公务时,她就趴在桌角的软垫上晒太阳,偶尔探头看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一个都不认识,却也看得津津有味;中午比比东小憩时,她就窝在她的手边,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自己也跟着打个小盹;下午比比东看书时,她就好奇地扒拉书架上的书,虽然大多都重得搬不动,却也乐此不疲。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柳漾渐渐摸清了比比东的一些小习惯。
她发现比比东格外喜欢喝红茶,而且从来不加糖、不加奶,只喝原味的。每天下午三点左右,侍女都会准时送来一壶温热的红茶和一碟精致的点心,比比东会放下手中的事情,慢慢喝上一杯,这是她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有一次,柳漾好奇地凑到茶杯边,鼻尖嗅了嗅,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还带着点淡淡的苦涩。她忍不住伸出小爪子,沾了一点茶水舔了舔,瞬间皱起了小眉头——好苦!
比比东刚好抬眼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小东西,不怕苦?”
“苦!”柳漾连忙用精神力传递意念,小爪子还在不停地蹭着舌头,模样格外滑稽,“陛下,这么苦的茶,你怎么能喝得下去呀?加点糖多好。”
比比东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她嘴边:“茶本就是苦的,品的就是这份醇厚回甘。”她顿了顿,看着柳漾叼起点心狼吞虎咽的样子,补充道,“就像人生,先苦后甜才更有滋味。”
柳漾嘴里塞满了点心,含混不清地传递意念:“可人生已经够苦了,为什么喝茶还要找罪受呀?”她实在无法理解比比东的口味,在她看来,甜滋滋的东西才最讨人喜欢。
比比东没有反驳,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带着一丝柳漾看不懂的深邃。柳漾知道她又在想心事了,也不再打扰她,乖乖地趴在一旁,慢慢啃着点心。
她还发现,比比东看书时总会不自觉地皱眉。尤其是看到某些章节时,眉头会皱得更紧,指尖会无意识地用力,把书页捏出褶皱。柳漾偷偷观察过,那些书大多是关于武魂殿历史、魂师修炼心得,还有一些关于神考的古籍。
有一次,比比东看一本关于罗刹神考的古籍时,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冰冷。柳漾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传递出安抚的意念:“陛下,别不开心啦,看书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比比东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掌心的小东西,眼中的冰冷渐渐褪去。她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柳漾的头顶:“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柳漾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并没有真正平复。
柳漾知道,罗刹神考对于比比东来说,是荣耀,也是枷锁。那强大的力量背后,是无尽的痛苦和黑暗的诱惑,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心疼比比东,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她,只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多陪陪她,多安抚她。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而温馨的相处中一天天过去,柳漾和比比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比比东对她的纵容也越来越明显,不仅允许她在书房里自由活动,甚至在她处理公务时,柳漾趴在她的肩膀上睡觉,她也不会驱赶。
这天下午,侍女按时送来红茶和点心后便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比比东和柳漾两人。比比东正在处理一份来自武魂殿分部的报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柳漾趴在桌角,看着比比东认真的侧脸,觉得有些无聊。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桌角的砚台上,砚台里还剩着一些未干的墨水。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记得在自己的世界里,小时候经常在纸上乱涂乱画,虽然画得不好看,但每次都玩得很开心。现在她虽然变成了幼崽,但爪子还是灵活的,不如也来画点什么,给比比东添点乐子?
说干就干!
柳漾小心翼翼地爬下软垫,迈着小短腿跑到砚台边。她先用小爪子沾了一点墨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确定比比东没有注意到她后,她便大胆起来,开始在一张空白的纸上胡乱画了起来。
她想画一只蝴蝶,因为她觉得蝴蝶很漂亮,就像比比东一样,虽然带着刺,却有着令人惊艳的美丽。可是她的爪子实在太小了,又没有画画的经验,画出来的蝴蝶歪歪扭扭的,翅膀一大一小,身体也画得像条小虫子,看起来格外滑稽。
柳漾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完了完了,这画的是什么东西?说是蝴蝶,估计没人信,说是虫子还差不多。”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比比东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报告,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柳漾心里咯噔一下,吓得瞬间僵住,小爪子还沾着墨水,停在半空中。她紧张地看着比比东,银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忐忑,生怕比比东会责备她弄脏了纸。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那张歪扭的蝴蝶画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蝴蝶?”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向柳漾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柳漾的小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精神力传递意念,声音带着点委屈:“本来想画蝴蝶的,可是……可是画不好。”
比比东看着她这副害羞又懊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责备柳漾弄脏了纸,反而拿起笔,蘸了点墨水,在那张纸上添了几笔。
柳漾好奇地抬起头,看着比比东的动作。只见比比东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原本歪扭的蝴蝶翅膀被修正得匀称了一些,身体也变得更加圆润。随后,她又在蝴蝶的下方画了几朵盛开的花朵,让蝴蝶停在了花瓣上。
仅仅是寥寥几笔,原本滑稽可笑的歪扭蝴蝶,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蝴蝶停在花瓣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走,整个画面充满了生机与美感。
柳漾看得眼睛都直了,银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惊艳。她没想到,比比东不仅实力强大,画画竟然也这么厉害!
“哇!陛下,你画得真好!”柳漾兴奋地用小爪子拍了拍桌面,传递过来的意念充满了崇拜,“比我画的好看多了!”
比比东放下笔,将那张画放在柳漾面前,紫眸中带着一丝温柔:“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柳漾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画!”她小心翼翼地用小爪子碰了碰画纸,生怕把这珍贵的画作弄脏了。
比比东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身处权力的漩涡中心,身边的人不是敬畏她,就是惧怕她,从来没有人会像这只小东西一样,用如此纯粹的眼神看着她,对她露出如此崇拜的表情。
这种感觉,陌生而又温暖,让她冰封已久的心,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目光落在那张画上,又看向柳漾,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喜欢就好。”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以后要是想画,随时可以画,我帮你添。”
“真的吗?!”柳漾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爬到比比东的手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谢谢陛下!陛下你真好!”
比比东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指尖划过她细腻的鳞片,心里一片柔软。她发现,和这只小东西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格外轻松愉快,让她暂时忘记了武魂殿的尔虞我诈,忘记了罗刹神考的痛苦与诱惑,忘记了那些尘封在心底的伤痛。
或许,有这只小东西在身边,也不是一件坏事。
柳漾沉浸在收到画作的喜悦中,一会儿趴在画纸上仔细端详,一会儿又跑到比比东身边,用精神力跟她分享自己的想法,说以后要画更多的东西,画蓝天白云,画花草树木,画她和比比东在一起的样子。
比比东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紫眸中满是温柔。书房里弥漫着红茶的香气和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人一兽之间温馨的气息,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宁静而美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比比东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眼底的温柔也收敛了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的教皇陛下。
柳漾也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趴在桌角的软垫上,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门被推开,一名侍女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灵果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教皇陛下,这是刚从御膳房送来的灵果,请您品尝。”
“放在那里吧。”比比东指了指桌边的角落。
侍女将灵果放在角落的桌子上,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上的那张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柳漾看着侍女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她刚才看到侍女的目光落在了画上,虽然侍女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柳漾总觉得,这件事可能会被传出去。
武魂殿里向来不缺搬弄是非、心怀不轨的人,要是让那些长老们知道比比东和一只魂兽如此亲近,甚至还一起画画,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浪。
柳漾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侍女离开书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御膳房,而是绕了个弯,来到了武魂殿长老殿的方向。
长老殿里,几位长老正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武魂殿的大长老,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眼神中满是算计。
“大长老,属下刚才去给教皇陛下送灵果,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侍女走进长老殿,恭敬地说道。
“哦?什么事?”大长老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大长老,属下看到教皇陛下正在和那只奇异魂兽一起画画。”侍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只魂兽用爪子沾着墨水在纸上乱涂,教皇陛下不仅没有责备它,反而还帮它添画,看起来……看起来对它格外纵容。”
“什么?!”几位长老听到这话,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只魂兽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教皇陛下如此上心?”一位长老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是啊,教皇陛下现在正在进行罗刹神考,心智本就不稳定,若是被那只魂兽迷惑了心智,做出什么不利于武魂殿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另一位长老附和道,眼中满是担忧,实则是在煽风点火。
大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早就对那只突然出现在教皇身边的奇异魂兽心存不满,觉得这只魂兽来历不明,很可能会给武魂殿带来祸患。现在看来,这只魂兽不仅没有被教皇陛下处理掉,反而还得到了如此特殊的待遇,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除掉这只魂兽的决心。
“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大长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只魂兽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它,以免夜长梦多。”
“大长老说得对!”几位长老纷纷附和,“我们应该尽快向教皇陛下进言,让她把那只魂兽交出来,由我们来处理。”
“进言?”大长老冷笑一声,“教皇陛下现在对那只魂兽如此纵容,进言有用吗?恐怕还会引起她的反感。”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只魂兽留在教皇陛下身边,危害武魂殿吗?”一位长老焦急地说道。
“办法倒是有一个。”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既然教皇陛下护着它,我们就不能明着来。不如……我们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意外,让那只魂兽‘不小心’死掉,到时候教皇陛下就算想追究,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赞同。
“这个主意好!”
“就这么办!”
“只要那只魂兽死了,就不会再给我们带来麻烦了。”
长老们低声商议着具体的计划,脸上都露出了算计的笑容。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长老殿的门外,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那道身影回到比比东的寝宫时,柳漾还在书房里研究那张画。比比东看到来人,眉头微蹙,示意她退到门外等候。
柳漾察觉到气氛不对,好奇地抬起头,看着比比东。比比东的脸色有些阴沉,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显然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陛下,怎么了?”柳漾用精神力传递意念,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柳漾能感觉到,比比东在撒谎,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比比东不想让她担心。可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比比东看着柳漾担忧的眼神,心中一软。她伸出手,将柳漾轻轻捧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柳漾依偎在比比东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和坚定的力量,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她相信比比东,相信她会保护好自己。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而这一次,那些长老们的手段将会更加隐蔽、更加狠辣。
他们会制造什么样的意外?比比东能否及时发现并阻止他们?柳漾又能否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这些悬念像一块石头,压在读者的心头,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往下看,揭开谜底。而柳漾和比比东之间的情感,也将在这场危机中,得到进一步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