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安没见过她们,可这两个小的胆子是真的很大,别人想要抱他们,他们就让由别人抱着,一声都不吭,还朝人笑。
叶明秀原本想等两个孩子不乐意,她就有借口不让她们抱孩子。
可这俩孩子在人怀里朝人笑得欢,她哪还有啥借口,只能邀请人坐下来烤火。
大伙儿聚在一块儿,先是问叶明秀城里的事儿,接着她们又说到村子里的事。
今年村子里的头一件大事,估摸着就是李青梅嫁到镇上的事了。
虽然不如李时俭住进城里这么风光,但是对村子里的人来说,能够嫁到镇上,已经是极其体面的事了。
除了李青梅之外,村子里还有不少人嫁人了,这些事她们都能说道。
一个大娘说道:“我们家菊花怀了身孕,都已经二个多月了。
可她是个只知道吃喝的憨傻性子,我那女婿也是个傻的,一点都不知道菊花怀上了,还让人下地干活。
你们说说这胎都还没坐稳呢,干啥活呀?
地里的活儿那么重,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咋办?”
旁边的人听了,都很为她们感到着急。
大伙儿都是妇人,深知怀孕前三个月养胎的重要性。
多少人就因为头几个月没注意,孩子掉了。
那大娘又说道:“好在我那亲家母,是个心里有成算的,看见菊花贪吃贪睡,人也胖了一点,就察觉不对劲了。
他们成亲有大半年了,在私下里问菊花月事有没有来,菊花这傻丫头才发现自己有两个月没来月事,我那亲家才猜出她怀上了。
要不是我那亲家多注意着,这两个年轻人还不知道自个要当爹娘了。
菊花那个傻孩子,知道自个儿怀上了,心里怕得厉害,还想要跑回娘家,被亲家母被拦住了。
头三个月哪能把这事往外说,她也就没跟我和菊花她爹说,就在菊花身边帮忙照顾。
要说找婆家,就得找这种心里头有成算的,不求家里多大富大贵,公公婆婆精明一些,能帮衬儿子儿媳的就成。
小夫妻俩刚刚成亲,哪里知道为人父母的艰难。
要是有个疏忽,酿成大错,那真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你那亲家母是个利索人,菊花她男人也不差,身子骨壮的咧,怪不得成亲半年就怀上了。”
那大娘说道:“那是,为了给菊花挑个女婿,我们两口子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菊花这孩子太老实了,要是找太精明的婆家,她还不得被婆家人欺负死。
我跟她爹就看对方的人品,要能老实过日子,不能是那种喜欢偷奸耍滑的人。
菊花她爹不放心,还特意去了他们村,私下问了亲家的为人处事,就怕打听不清楚,害了自个儿家的闺女。
咱们当爹娘的,谁不是为了子女操碎了心。
自从青梅嫁到镇上去,咱们村里多少姑娘心都野了,也想嫁到镇上去享福。
要我说呀,像那种家底子厚实的人家,我是不敢指望了。
门不当户不对,人家哪瞧得上我们呀,高枝可不是人人想攀,就能攀得上的。
就算攀得高枝,未必就能过得好,人家家世比咱们好,处处都压咱们一头。
要是两家都是寻常庄稼户,他们小两口吵架斗嘴,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咱们还能找亲家说一说。
要是女儿嫁到镇上去,咱们就比人矮一头,就算女儿受了委屈,咱们哪敢上门说理去。”
其他大娘连连点头,这话说得十分在理。
“不过男方家底太差也不成,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要是连吃都吃不饱,嫁过去受苦,那也不成,还是得多挑挑。
咱们不说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可小两口还是得生活下去才行。”
“可不是,现在人人都种番椒,种甘蔗,种油菜花,种高粱米卖啥不赚钱。
要是男方家里过得穷,那肯定是因为人太懒,烂泥扶不上墙。
有了赚钱的门路,人还不勤快起来,那真是只能怨自个儿了。
这种人谁跟他过一辈子谁倒霉,别指望能过上好日子。”
她们说的事,也正是叶明秀发愁的事。
两个小的年纪还不到婚嫁的时候,她不着急,最让她头疼的是李青芸的婚事。
那妮子今年都十七了,可她偏偏还不着急。
本以为她跟于跃的事情有点眉目,可每回提到这个事,她都打哈哈,敷衍几句糊弄过去。
每当她想要问得更清楚,那死丫头就跑了,真真要气死人。
自己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她可倒好,当成没事人一样。
有时候她都想不管不顾,直接给李青芸定下一门婚事,只等日子一到,把人往花轿一塞,直接抬到男方家里去。
她正想着这事,旁边一个妇人问她:“明秀,你家小芸还没成亲吧,可定了人家?”
叶明秀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在李青芸这个年纪还没定亲,真就是极其稀罕的事。
要是再过两年,她就该成老姑婆了。
“还没呢,小芸现在管着一家糖坊,平时忙得很,还没有空成亲。”
那些人听了都很惊讶,李青芸都快十七了,竟然还没有定亲?
这相对她们村里的人来说,年纪有点大了。
一个大娘笑呵呵地说道:“小芸不着急,她这样有本事,肯定会能找个好人家。”
“可不是,她哥是县太爷,随便帮忙找个夫家,那都是没差的。”
“说的是,小芸住进城里,肯定眼光变高了,你也别着急,慢慢挑慢慢选。
婚嫁是一辈子的事,马虎不得呀,你们小心谨慎些,也是没错的。”
大伙儿虽然这么说,可叶明秀丝毫没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
李青芸的婚事都快成她的心病了。
不过在人前,她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李青芸从外边逛回来,叶明秀看见她,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你丫头没心没肺,不知道当娘的心里有多煎熬。”
她倒是自己玩得痛快,不管老娘的死活,天天就知道上外边玩去。
李青芸回到家,就看见她拉着个脸,还挨了一顿训,心里也委屈。
怎么又说上她。
家里早就派人过来收拾过了,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她去村里串门怎么了?
再说了,娘在家里也不是跟乡亲们说话聊天嘛,她回来的时候,大伙儿才刚离开呢。
“娘,你这就是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能跟卓大娘她们聊天,我怎么就不能去找人聊天?”
“你当我愿意跟她们聊天呢,她们一个个说起自个儿孩子成亲生娃,自个儿帮忙带孙子,我有啥好说的。
让你找个人定亲,就跟逼你做什么一样,我都懒得说你。”
李青芸一个头两个大,又来又来,一天到晚就知道说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