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你不觉得累,我都替你觉得累得慌。”
曹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小贱人,她还张狂上了。
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柔声说道:“妹妹,你误会我了,今日我来,并不是想同你吵架。
夫君这些年对你如何,你自己也知道。
我们家没有亏待过你呀,如今因为这一点误会,就将夫君告上公堂,何必呢?
不如你就撤了诉状,咱们回家去,好好过日子,岂不是美事一桩。
夫君对你的心意不曾改变,以后我们肯定会好好待你,你觉得如何?”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青黛冷笑,断然拒绝,“你也说了那是‘你们家’,你们何曾把我当成一家人。
不过,想要我答应也可以,你们把我的嫁妆还回来,这个事就有商量的余地。”
在这么多人面前,曹氏怎么可能承认嫁妆这个事。
要是她答应下来,岂不是授人话柄,肯定会被人笑话死,夫君也会怪她。
一旦坐实这个事,别说夫君了,连整个梁家,都会很没有面子。
“妹妹,你说什么呀,什么嫁妆?我怎么没听说过嫁妆的事。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回到梁家,以后你吃的穿的用的,肯定都是最好的,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青黛:“你们连我带嫁妆进门一事,都不敢承认,我还怎么敢信你们的话,让开。”
梁浩的面色更加阴沉,皱着眉头看着她。
他们都已经给台阶让她下了,她居然还是这个态度,简直不识好歹。
曹氏也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大的退让,她还如此不识好歹,也有些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妹妹,夫君疼你一场,不曾想你竟如此忘恩负义。
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在青楼孤苦无依,是谁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可不能以怨报德呀。”
青黛冷笑道:“是,当时青楼被封,我没处可去,确实是你们给我提供了住所。
可若是没有跟梁浩成亲,我也不至于会无处可去,我手上有钱,照样能过得很好。
相反的,这些年你们从我手上拿了多少银子,才过上体面的日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梁浩咬牙看着她,正准备说话,有官差走出来,大声呵斥道:“要堂审了,你们还在吵嚷什么?
这里是衙门,不是你们家门口,吵吵嚷嚷像什么样?”
大伙看见官差发火了,一个个噤若寒蝉,都不敢敢说话了。
梁浩恶狠狠地瞪了青黛一眼,若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会遭官差训斥。
官差:“相关人等进衙门会审,无关人员后退。”
官差放人入内,青黛他们前往正堂,而其他人只能在栅栏外观望。
现在还没到审案的时间,李时俭还没有露面。
梁浩趁着无人注意,走到刚才那个官差身边,偷偷递给他一角银子。
“官爷辛苦了,这一点小小敬意,还请官爷收下。”
那官差往四处看了看,见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借着袖子的遮挡,把银子收下了。
梁浩见到他收下银子,松了一口气。
他愿意收银子就好,那这件事就还有的操作。
原本他不想走县太爷的路子,一旦找县太爷通融,肯定得花不少钱。
要是青黛能在升堂之前,把诉状撤回来,这个官司就能作罢。
可那个小贱人不识好歹,居然坚持上告,他就只能另找路子了。
等到这件事了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官爷,不知可否替草民引荐一下县太爷?
县太爷为了这门官司操劳许久,草民感激不尽,就想见一见县太爷,聊表心意。”
那官差斜了他一眼,“你当县太爷闲的,你想见就能见?”
梁浩被他这么一呛,脸上的笑容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
“官爷,我自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这不,就找上您了,您就帮帮我这个忙。
要是您帮了我的忙,以后草民定会备上厚礼感谢您。”
“你想要见县太爷,我可说不上话,县太爷跟前我算老几。
不过收了你的银子,我也不能不帮你想办法。
这样吧,我去跟师爷说一声,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你且在这里等着。”
梁浩简直大喜过望,朝着他深深一拜,“多谢官爷。”
那官差去找师爷,把梁浩找自己的事说了,还把他送自己的银子拿了出来。
“……这便是他孝敬的钱,师爷,您看看这个事?”
师爷看了一眼,也就一二两银子,并不算多。
在官府里办事,不能一味禁止官差们捞油水。
没油水可捞,他们哪还有心思干活。
在这些道得败坏的人身上捞,总比去捞老实老百姓身上的油水好,知县大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是他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多谢师爷,晚上给您打酒喝。”
那官差笑嘻嘻地走了,找到梁浩,说是这件事闹得太大,师爷不敢插手。
梁浩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要是官府不愿意通融,那自己可怎么办。
“官爷,那县太爷是什么意思?”
“县太爷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
我还能钻到县太爷的肚子里,看他是怎么想的?”
梁浩又被他呛,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他也明白民不与官斗。
即便他只是县衙里,一个小小的衙役,那也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官爷您恕罪,草民就是太着急了,这才说错了话。
草民想问的是青黛那边,是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她怎么就敢上告,还不愿意撤诉状?”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不归我管。”
让他帮忙引荐,他做不到,让他帮忙打听消息,他还是不知道,那自己的钱不是白使了吗。
梁浩觉得亏得慌,有点想要把钱拿回来。
可他不敢张这个口。
要是真把钱要回来,只怕他会报复自己。
过了没一会儿,官差们依次进入正堂,在两旁排开,师爷高声喊道:“升堂。”
两旁的官差齐声高呼,“威——武——”
水火棒齐齐敲地,气势十分迫人。
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李时俭,走进正堂,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
师爷高声大叫道:“带原告。”
那个壮硕的妇人,抱着青黛缓缓走上公堂,青黛跪倒在地,“民妇青黛,拜见知县大人。”
师爷又高声喊道:“带被告。”
梁浩和曹氏走了进来,同样跪倒在地,自报家门。
李时俭看向堂下跪着的梁浩,“被告梁浩,青氏状告你随意殴打妾室,致使她身受重伤,梁家还侵占她的嫁妆,是否属实?”
梁浩立刻喊冤,“不属实,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呀。
我没有打过她,是她胡说八道诬陷我。
侵占嫁妆一事更是无稽之谈,大人,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
李时俭:“青氏在诉状上,要求你写放妾书,如数归还她的嫁妆,你可答应?”
“不,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