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红龙女王！ 第342章 天启四骑士

保罗呆呆地看着那两点紫色光点，大脑一片空白。

鬼使神差的，他想用力的点头，以此做出自己的回应。

但他的状态显然无法做到这一动作，可对方似乎依旧意会了他的意思，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Yes！Yes！我已经收到了你的请求，勇敢的人类小子！”

双头食人魔这时终于从极致的惊愕和手腕传来的越来越强，仿佛要把他的骨骼和灵魂一起冻结的诡异力量中回过神来。

被冒犯的狂怒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成更加暴戾的凶性，他狂吼一声，不再试图挣脱被钳制住的手腕，另一只空闲的巨掌握成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和呼啸的腥风，狠狠砸向这个胆敢阻拦他，让他感到不安的“小不点”。

拳头未至，狂暴的拳风已吹的地上落叶狂舞，篝火几乎熄灭！

然而，那只覆盖着夜空般盔甲的手，依旧稳稳扣着食人魔的手腕，丝毫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头盔下那两点幽深的紫色光点，甚至连闪烁都没有，平静得令人心悸。

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

嗖！

一道暗红残影自阴影中飙射而出，带着化不开的血腥与无数亡魂哀嚎般的尖啸！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骨头被强行斩断的脆响，压过食人魔的拳风！

食人魔砸下的那只拳头，连同半条肌肉虬结的小臂，被那道暗红残影毫无阻滞地，如同热刀切黄油般......齐腕斩断！

断臂带着一蓬污浊的鲜血和碎骨，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枯枝落叶！

“——嗷呜呜呜！！！”

凄厉到非人，混合着剧痛、惊骇和愤怒的惨嚎从食人魔的两个嘴巴里迸发。

他巨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骤然失去平衡而猛地一晃，险些栽倒，但被扣住的手腕传来一股更加冰冷、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强行稳住。

那道暗红残影在斩断手臂后并未停歇，而是在空中划过一个充满暴力美学与毁灭意味的弧度，“duang”地一声闷响，深深钉入了旁边一棵粗大的树干。

残影入木极深，整个巨树都为之剧烈一颤，落叶如雨。

直到此刻，在场的生灵才勉强看清那道突兀闯入的残影是什么。

——那是一柄巨大到夸张的砍刀。刀身暗红如凝固的、层层叠加的陈旧血痂，布满了无数刀劈斧凿、箭矢撞击留下的深邃凹痕与裂纹，每一道痕迹都仿佛诉说着一段残忍的厮杀。

刀口并非平滑锋利，而是布满了锯齿般的狰狞崩口，如同猛兽参差不齐的獠牙，仿佛已经吞噬、崩坏了不知多少盾牌、甲胄与骨骼。

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最原始最暴烈的战争与毁灭气息，耳边仿佛响起了战场上的金铁交鸣与垂死哀嚎。

“借过一下。”

粗糙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走出，携带着焦土与硝烟的味道，散步般走过砍刀飞过的路径，走向那棵被砍刀命中的树木。

他很高大，身上同样覆盖着甲胄，却是暗沉如凝血般的红色，甲片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深刻痕迹，仿佛刚从一场永无止境的杀戮中归来。

他的头盔造型如同怒吼的恶魔，面甲的缝隙中，透出的不是紫色光点，而是熔炉底部沸腾铁水般的赤红——纯粹，灼热，充满将一切有形之物焚毁、碾碎、化为灰烬的**。

待到这位红甲的神秘存在来到树木前，他伸出了手，不费吹灰之力般，从树干中拔出了那柄巨大的砍刀，动作流畅的仿佛只是拿起一根稻草。

反观双头食人魔，他在痛苦哀嚎之余，两颗脑袋逐渐露出极致的惊恐神色，他那原本应在种族特有的超强自愈能力下快速愈合的断臂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血流如注，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深色。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本能感到窒息、匮乏和失去一切的绝望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变得稀薄、沉重。

空地另一侧的阴影中，另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他的盔甲是焦黑的、布满龟裂的纹路，如同久旱千年、濒临破碎的大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他手中没有刀剑，而是握着一杆巨大的、闪烁着暗哑金光的天平。

天平的托盘一边空空如也，另一边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得精金铸造的秤杆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却刺耳的呻吟。

他站在那里，沉默无言，仿佛自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饥荒，连希望、连记忆、连存在本身，都能被他吹干、称量、然后彻底剥夺。

最后，一种更加隐秘、更加令人不适，像是腐烂沼泽最深处迷雾的气息，从林间最浓厚，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的阴影里“流淌”了出来。

那气息的来源同样是一个人影，他的盔甲并非金属，而是由无数块灰白色、接缝处不断渗出暗绿色粘稠脓液的骨板拼凑而成。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骨板便会碰撞，发出湿木头摩擦的“咯吱”声，令人感到牙酸。

与前三者一样，他的面容同样被遮挡着，只有两点幽绿的磷火在眼窝处静静燃烧。

四个身影，从四个方向，如同早已约定好一般，将这片弥漫着血腥、绝望和篝火余烬的空地，连同其中的食人魔、哥布林、以及濒死的保罗和绝望的玛吉，无声地围在了其中。

双头食人魔的哀嚎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恐惧呜咽，巨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无法理解而开始剧烈的颤抖，两只独眼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天可怜见，他本就是氏族中最不受待见，最弱小的那一只，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然也不会被驱赶来抓捕几只不小心逃掉的“肉食”，面对弱小的保罗他可以重拳出击，如今意识到不可力敌后，他瞬间被打回了原形，两颗脑瓜中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与怯懦。

哥布林们如今更是早已被吓破了胆，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已经丧失，有些甚至失禁，骚臭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弥漫开来。

玛吉已经完全呆滞，贫瘠的见闻令她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这远超想象、如同神话场景降临现实的景象。

她如今的心中只剩下了浓浓的疑问：这是梦吗？还是死后的幻象？

保罗残存的意识，则死死锁定在那个最初出现，扣住食人魔手腕的黑色身影上。

那两点幽深的紫色光点，似乎微微转动，再次与他对视了一瞬。

在那目光中，保罗感受不到善意，也感受不到恶意，只有一种绝对的、超脱凡俗的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那只扣着食人魔手腕的，覆盖着夜空般盔甲的手，轻轻一握。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四射，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在深水中破裂的声音。

食人魔那粗壮的手臂，从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开始，快速失去了所有颜色、所有生机、所有存在的质感，破碎成了一种死寂的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灰白色尘埃。

那灰白色如同最致命的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坚韧的皮肤、虬结的肌肉、粗大的骨骼、甚至流淌的血液......一切的一切，都迅速干枯、腐朽、崩解，化为簌簌落下的灰白色尘埃！

仅仅两三个呼吸，灰白色蔓延到了食人魔的肩膀、脖颈、那两颗狰狞的头颅、臃肿的躯干、粗壮的双腿......

他甚至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未能发出，便在绝望与极度的惊恐中失去了生命。

他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被万年的时光瞬间抽空的沙雕，轰然垮塌，崩散成一大蓬灰白色毫无生机的尘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丘，簌簌落在落叶与血污上。

与泥土、与枯叶、与他自己制造的污垢，再无分别。

这头让姐弟俩绝望，可以轻易碾碎他们所有反抗意志，象征着纯粹暴力与恐怖的食人魔，就这么......没了。

以一种超乎理解，近乎“抹除”的方式，彻底消失。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心悸，仿佛连声音这个概念都随着食人魔的消失而被吞噬的死寂。

哥布林们仿佛被彻底石化，连最细微的颤抖都已停止，一双双眼睛瞪大到了极限，里面只剩下被冻结的纯粹恐惧。

紧接着，那个手持暗红巨刃的高大身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些哥布林，只是仿佛活动手腕般，随意地朝着它们聚集的方向，挥动了一下手里的巨大砍刀。

嗡——！

狂暴到极致的暗红震荡波以巨刃为中心，呈扇形骤然扩散开来。

空气发出如同玻璃破碎般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

大势已去的哥布林们，甚至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就瞬间爆裂。

神奇的是，除了它们以外，就连地上的枯叶都只是轻轻摇曳，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但随之相伴的，是......

哥布林的血肉、骨骼、内脏、甲片、武器......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毁灭性的震荡中化为最细微的猩红雾霾与碎片，混合着祂们肠胃中的屎尿，在月光下炸成一团短暂而残酷，令人作呕的“烟花”。

然后，这堆血污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地上，铺开一片粘稠的猩红地毯。

空地中央，除了那堆逐渐微弱的篝火，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余下的，只有无法辨认原貌的污血以及那堆正在被夜风吹散的灰白色尘埃。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从黑甲骑士扣住食人魔的手腕，到红甲骑士挥刀清场，总共不过十几次心跳的时间。

刚才还让姐弟俩陷入绝境，如同无法逾越的高山般的死亡危机，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如同儿戏般抹去了。

玛吉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不顾自身的狼狈，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摔在地上的保罗紧紧搂在怀里，力气大的让后者有些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弟弟的身体在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同样抖的厉害。

但这一次，颤抖的原因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产生的后怕和茫然。

“没事了......保罗......没事了......”玛吉喃喃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安慰自己。

保罗在姐姐怀里，目光却依旧越过姐姐的身体，死死盯着那四个聚集在一起，静静立在他们两人面前不远处，立在月光与血腥中的诡异身影。

浓浓的疑问自他的心中迸发：

是这四位神秘的存在救了自己和姐姐，以这种近乎神迹般的手段。

但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响应了我的呼唤而来，还是......

许是察觉到了保罗的目光，玛吉也堪堪的反应过来，如今虽然危机已经解除，但突兀出现的四位“救命恩人”，似乎.......比食人魔和哥布林更加神秘，也更加......令人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巍巍的看向四位身着各色盔甲的“骑士”。

用依旧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和恭敬的声音道：

“谢......谢谢......谢谢......”

怀中的保罗艰难的把眼睛睁的更大一些，看着那四个如同雕塑般沉默的身影，尤其是那个最先出现的黑色骑士，心中如同猫抓一样的好奇促使下，在短暂的迟疑后，他鼓起勇气，用虚弱沙哑，却带着少年人直率的声音问道：

“你、你们......是传记故事里的......勇者吗？”

勇者？

这个天真的问题，让四个沉默的身影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反应。

那个手持暗红巨刀的骑士，头盔下熔岩般的赤红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嗤笑的冷哼。

离姐弟俩最近的那个手持巨大金色天平，散发着枯萎气息的骑士，微微偏了偏头，覆盖着焦黑盔甲的面部看不出表情。

他竖起一根覆盖着手甲的手指，缓缓地左右晃动了一下。

“不是。”

保罗被这声否定弄的一愣，但好奇心更盛：

“那......那你们是......魔王？”

“保罗！”

玛吉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伸手去捂弟弟的嘴，同时赶紧低头，用无比谦卑的姿态，用急促且焦急的声音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弟弟他年纪小，不懂事，经常说胡话......”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带着某种夸张戏剧感，甚至有些......滑稽的突兀大笑声，猛地打破了这份紧张的氛围。

发出笑声的，是那个浑身骨板渗着脓液、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骑士。

他笑的前仰后合，幽绿色的磷火在眼窝里狂乱跳动，那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玛吉和保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懵了。

骨甲骑士笑够了，猛地挺直身体，骨板摩擦发出“咯吱”一声。

就听他用一种故意拿捏的古怪腔调，朗声说道：

“Yes！Yes！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发问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个扛着暗红巨刀的骑士，用两块生铁摩擦般，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沉声接上：

“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吧！”

紧接着，手持黄金天平的骑士用干涩的嗓音缓缓吐出：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最后，一切的中心，那第一个出现，之前扣住食人魔手腕的黑甲骑士，缓缓抬起了那只并未沾染丝毫尘埃的手甲，指向月光下的姐弟俩。

头盔下，那两点幽深的紫色光点，仿佛穿透了灵魂，一个冰冷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和最终宣告意味的声音，响彻在了这片林间空地中：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随着话落，四个身影，几乎同时，摆出了不同的奇特姿势！

“死亡！”

黑甲骑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斜指向天，身姿挺拔而孤高，仿佛立于万物终末的悬崖之巅。

“战争！”

红甲骑士将巨刀扛在肩上，双腿分开，微微躬身，如同即将发起毁灭冲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饥荒！”

天平骑士双手横托那杆巨大的黄金天平，身姿肃穆，微微仰头，仿佛在称量星辰的重量，枯瘦的身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瘟疫！”

骨甲骑士则是略显夸张的后仰，一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向前伸出，指间缠绕着丝丝病态的绿芒，姿势妖异而诡谲。

月光如水，冰冷的光辉均匀地洒在他们四人身上，将他们盔甲上那些奇异的色泽，映照的清清楚楚，也将他们那充满张力和仪式感的姿态，烙印在姐弟俩因为惊愕而放大的瞳孔里。

四个声音，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整齐的、仿佛排练过千百遍的、带着奇异共鸣的宣告，在月光下的血腥空地上回荡：

“我们就是......

“天启——四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