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红龙女王！ 第340章 愤怒的保罗

“跑......”

保罗艰难的逃着，哪怕一次次摔倒，却又一次次手脚并用地从落叶堆里爬出来。

他拼命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愈发深沉的黑暗中。

渐渐的，他已经听不到身后姐姐短促的声音，听不到哥布林的怪叫，听不到武器碰撞的声音......

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

咸涩的液体流进了嘴里，其中混合着的不止是血腥味，更是深深的自我唾弃。

“懦夫！”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

“丢下姐姐一个人......你就是个懦夫！废物！”

乌云逐渐遮蔽了月光，更浓稠的夜色笼罩了森林。

保罗依旧在不辨方向地狂奔，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那根当做拐杖用的树枝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里，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机械地迈动双腿的本能。

不知跑了多久，肺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保罗终于因为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扑倒在一丛浓密的灌木前。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泪水混杂着泥土糊了满脸，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姐姐最后的嘶吼和哥布林的怪叫。

无边的悔恨、恐惧和孤独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行......不能丢下姐姐......哥哥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姐姐......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保罗濒临崩溃的意志。

就算是死......也要和姐姐死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狠。

他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走来路太过于明显，可能会撞上追来的哥布林。

想了想，保罗选择绕了点路，然后朝着记忆中声音传来的大致位置，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摸了回去。

归去的这一路，每一步，他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胆战心惊。

于是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更剧烈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当保罗回到原处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搏斗痕迹——断裂的藤蔓、踩踏凌乱的腐叶、以及溅在枯叶上已经发黑的血点。

这一处处痕迹，在惨淡的月光下触目惊心。

保罗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他俯低身子，像受惊的小兽般警惕地环视四周，侧耳倾听。

但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远处夜枭不祥的啼叫。

没有姐姐的声音，没有哥布林的喧哗，死寂得可怕。

就在保罗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月光透过树梢洒下，一点微弱的反光攫住了他的视线。

一丛被压倒的杂草旁，有着一个半掩在泥里的东西——那是姐姐的小刀，他们身上仅有的一把铁器，自从哥哥交给她以后，玛吉总是将其贴身藏着，珍惜得像自己的孩子。

保罗踉跄地扑过去，抓起那柄小刀。

冰冷的刀柄沾着黏腻的泥土，还有......一点未完全干涸的血渍。

借着月光，保罗的手指摩挲过刀柄上黏腻的手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姐姐绝不会随意丢下它，除非......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猛地站起身，目光疯狂地扫视地面。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道杂乱的拖拽痕迹，这道痕迹一直延伸向森林更幽暗的深处。

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直冲头顶，保罗握紧了手里的小刀，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沿着那触目惊心的拖痕，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样快速跑动起来。

每一步，保罗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他亲眼看着拖痕绕过虬结的树根，压过湿滑的青苔，最终没入前方一片更为浓密的、被歪曲怪树环绕的林间空地。

微弱的火光从枝叶缝隙露出，随之飘来的，还有一声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兽类膻臭和某种淫邪意味的怪叫声。

以及......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从指缝溢出的、绝望的呜咽。

那呜咽声微弱如丝，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保罗的灵魂上。

他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颤抖的走上前，保罗扒开了眼前最后一道灌木枝叶。

目光所及，让他心脏骤停，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此时正燃烧着一堆篝火。

火光跳跃，照亮了周围几张丑恶的、写满**的哥布林面孔。

玛吉被按在地上，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

她的嘴被一只肮脏的爪子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眼中充满了泪水、恐惧和一种绝望的麻木。

几只哥布林，正兴奋的按着她的手脚，一只戴着羽冠的哥布林，则在她身上胡乱摸索着，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而在空地边缘的阴影里，还矗立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绝望的身影。

保罗的目光刚一触及那个身影，恐惧就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瞬间僵硬。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这种恐怖的怪物。

这怪物庞大得像是一座由肉块堆砌成的小山丘，粗糙的皮肤是暗沉发绿的，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流着脓液的疣瘤和厚痂。

粗壮得如同古树树干的双腿支撑着臃肿的上半身，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投下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两条长满黑毛、肌肉虬结的手臂，末端是长着弯钩般指甲，几乎有保罗半个身子大的手掌。

他的两颗头颅相对身体娇小，但依旧狰狞可怖。

两张宽大的脸上，分别长着一颗硕大的独眼，其中闪烁着残忍、贪婪和愚钝的光芒。

那两张咧开的巨口几乎横跨半张脸，露出参差不齐的黄褐色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不知名的肉丝和污渍。

这个大家伙没有参与施暴，不然以他的体格，瘦弱的玛吉恐怕早已痛苦的死去，他只是抱着粗壮得惊人的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哥布林们玩弄猎物。

当看到兴奋处，两个头颅的喉咙里还会一起发出低沉满足、如同闷雷的咕噜声。

显然，他就是这群哥布林的头领，或者说，是哥布林们畏惧并供奉的“强者”。

这群哥布林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群顺手饲养，充当备用粮角色的猎犬罢了。

保罗愣愣的看着这个巨大的双头食人魔，仅仅是嗅到这怪物身上飘散而来的恶臭和纯粹暴力的气息，就让他手脚冰凉，胃部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

当再次看向被哥布林围在其中的玛吉，压抑的无声怒吼在保罗胸膛里轰然炸开。

他很想立刻就冲出去，将姐姐从肮脏的畜生手里救下来。

但余光中倒映的食人魔那山岳般的身躯，却又化为一股强烈的恐惧，将他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无关怯懦亦或勇敢，只是单纯的本能，面对无法战胜的强大生物时，想要蜷缩起来，躲进最深黑暗中的本能冲动。

理智逐渐被这股冲动蚕食，保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背脊绷的紧紧的，试图将自己重新融入阴影中。

“晤......！”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与屈辱的闷哼，从空地的方向传来。

是玛吉，那只捂着她的爪子似乎更用力了，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眼中最后的微光正在迅速熄灭。

这声闷哼，就像是一根烧的滚烫的烙铁，狠狠的戳在了保罗的耳膜上。

只是瞬间，那名为“恐惧”的原始冲动便被彻底的击碎。

再这样下去，姐姐会死的......

哥哥已经不在了。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姐姐......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合着极致的愤怒、羞愧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放开我姐姐！！！”

稚嫩如幼兽一般的嘶吼从保罗的喉咙深处迸发，带着变调的哭腔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一刻，他忘记了食人魔的恐怖，忘记了双方天堑般的差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燃烧的念头：

杀了它们！救下姐姐！这些该死的混蛋，一个也不能放过！

保罗握着小刀，猛地从藏身处冲出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一颗被绝望点燃的流星，径直撞向那几只围在玛吉身边的哥布林！

其中一个哥布林反应稍快，怪叫着转身就想抵挡，但保罗幼小的身躯内爆发出了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力量，这使得哪怕脚踝有伤，他的速度依旧快得出乎意料。

刺啦——！

由故去的哥哥留下的利刃在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加护，精准的划过了那个哥布林的脖颈！

“嘎——”

哥布林的惨叫还未完全发出，就捂着脖子面露惊骇。

鲜血四处喷溅，其他哥布林这才反应过来，一片混乱中，他们只看到一双因为布满愤怒的血丝而变得猩红的眼眸。

“死！都给我死啊！！！”

沾满鲜血的小刀在火光下划出混乱却疯狂的弧线，猝不及防下，又一只哥布林的胸膛被划开一道口子，另外几只被逼的连连后退。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逃跑的小崽子会突然杀回来，而且如此拼命。

“嘎嘎！杀了他们！”骑在玛吉身上的羽冠哥布林站起身，愤怒地尖叫起来。

原本撤开的几只哥布林立刻拿起放在四周的石斧和木矛围了上来，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保罗。

但保罗状若疯虎，眼睛赤红，死死握着小刀，那浑身浴血的样子，竟然让众多哥布林一时之间不敢轻易靠近。

“保罗！不！快跑！别管我！”玛吉趁机虚弱的撑起身体，声音嘶哑的大声哭喊着。

但保罗似乎没有听到，他死死的看着正试图悄悄从一边溜走，去拿放在一旁武器的羽冠哥布林。

就是它！它杀死了哥哥，而如今......它肮脏的爪子触碰了姐姐！

保罗脑海中回响起了当初这个怪物杀死哥哥时轻蔑的叫声，回想起了哥哥当初死去的惨状。

这一切的一切，与如今姐姐凄惨的样子一起在此刻刻入了他的骨髓里！

终于，在下一瞬，在所有哥布林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怒火、憎恨、屈辱、对哥哥的愧疚、对姐姐的心疼......所有情绪如同火山下的熔岩，轰然冲垮了最后一道理智的堤坝！

“啊——！！！”

保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就在羽冠哥布林准备拾取武器时，年幼的男孩爆发出了令骨骼都发出不堪响声的速度与力量，猛地弹射起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哥布林皆因为欺软怕硬的天性而退后了半步，而羽冠哥布林的眼睛余光只看到那双充满血丝、燃烧着纯粹毁灭火焰的眼睛极速逼近。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短剑格挡，就被保罗狠狠地撞入怀中！

噗呲！

一声闷响。

由哥哥传承下来的小刀，被保罗双手握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所有的仇恨与绝望，从羽冠哥布林相对柔软的腰侧肋下，狠狠地捅了进去！

一直到没过刀柄！

“嘎......呃？！”羽冠哥布林原本轻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转化为极度的惊愕与痛苦。

它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刀柄，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家伙怎么敢对他动手。

他可是效忠于食人魔氏族，有强大的双头食人魔撑腰的首领哥布林......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保罗已经彻底的疯狂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了猩红的血色，他没有拔出刀，而是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向下、向侧面、再向上、疯狂地搅动、切割！

他能感觉到，刀刃在松软的肌肉和内脏间摩擦、撕裂的可怕触感，能听到哥布林体内传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和液体汩汩的声音。

滚烫腥臭的血液顺着刀柄和指缝涌出，让双手变得黏腻，更是溅的满脸都是。

“这一刀为了哥哥！！！”保罗嘶吼着，声音破碎。

“这一刀为了姐姐！！！”他再次搅动，几乎将伤口撕裂成一个恐怖的血洞。

羽冠哥布林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手中的短剑“当啷”落地，它想推开保罗，但力量随着生命的消散而迅速流逝。

它想呼唤周围的哥布林前来帮忙，但那些欺软怕硬的懦弱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残忍的反杀惊骇到了，一时之间根本不敢上前。

就那么任由它们的首领接受残忍的折磨。

刺——啦！

保罗最后猛地将小刀向上一撬，然后狠狠拔出！

一大股混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羽冠哥布林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身躯晃了晃，像一滩烂泥般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它头上那几根象征权威和残忍的鸟羽，也无力的耷拉在血泊之中。

保罗站在仇敌的尸体旁，双手和小刀滴着浓稠的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血污和泪水横流。

他看向姐姐玛吉，眼神里逐渐泛起清明和解脱。

他，保罗，当着姐姐的面，用最残忍的方式完成了复仇。

这一刻，他已经向整个世界证明，他，绝非懦夫！

短暂的死寂后，周围的哥布林见男孩似乎失去了那种疯狂的气息，姗姗来迟的发出愤怒和惊骇的狂叫！

它们挥舞着武器，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但就在这时，空地边缘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

是那头食人魔。

他似乎对这场“戏剧”的走向有些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