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之境 第953章 世界的救赎和救赎世界

“它位于使人馆建筑群的最深处，被重重的围墙和森严的守卫所拱卫，外表看起来那不过是一处稍显宽敞些、种着几棵耐寒常青树的封闭庭院，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冷清。”

“要不是有人带着，是绝对不可能发现其后的秘密，知晓这地方的存在的，知晓这地方的存在的人除了相关人员，就只有历代以来仅限于国王、王位继承人以及三位世袭大公。”

“成年，意味着我们获得了知晓王国最核心秘密的资格，也背负上了与之相应的……枷锁。”

“当我们通过庭院不起眼角落一道暗门进入那幽深的地下通道时，我们才明白其下隐藏着何等惊人的空间。”王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但更多的是事后的冰冷。

“那是一个……庞大到足以让第一次见到它的人感到窒息和渺小的地下世界，巨大的穹顶由岩石支撑，其面积几乎与当时的王都地表主要城区相当。”

“里面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划分成了一个一个的独立巨大空间……如此耗费数代国力、近乎掏空国库的巨大工程，其目的只有一个……”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穆，一字一顿如同宣读古老的誓约“为了让克拉曼依的子民血脉，让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王国能够在未来不知何时来到的，会席卷一切的覆潮之下获得一线延续下去的机会，哪怕是以一种我们曾经无法想象的方式。”

“这是一套筹划了数十代人、倾注了王国底蕴并赌上一切的完整计划，它的名字叫做……”

“遗民救赎。”欧瑞克平静地接过了话头，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王女的声音骤然中断，那份平静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打破，虽然她的脸庞依旧僵硬如面具，但声音里的震惊却如同实质般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地洞中激起无形的回响。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这不可能！这是王室的最高秘密，除了我们只有，只有计划的执行核心才……”

欧瑞克微微摇头“只是机缘巧合，从某些……不幸又幸运的幸存者口中听闻过只言片语。”

他脑海中瞬间将玛仕多队长带回的零碎情报、那位神秘侍卫长的讲述以及北境覆灭的惨状串联起来‘原来如此，玛仕多小队他们带回来的情报……还有那位所谓的‘侍卫长’……’

‘他当时告诉他们这一切时，恐怕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那片死地吧？真是讽刺又残酷的命运，他们居然挣扎着活下来了，把这些情报带回了霍尔普。’

“……”王女的沉默彻底印证了欧瑞克的推测。

沉默持续了足有十几秒，只有地洞深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液体滴落还是某种生物蠕动的细微声响，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是的……那个计划就叫‘遗民救赎计划’。”

“实验主要分两个方向。”她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第一个方向是拿克拉曼依人自己当实验品，方式五花八门，不过我们那次去看的时候，不知道是考虑到我们的承受能力还是什么，最主要的是用抓来的动物做实验。”

“他们抓来了一些诡怪……”

“没错，就是那些怪物。”她确认道，不知道是在跟欧瑞克确认还是在重复的提醒自己“王国想尽办法抓来诡怪，从它们身上提取出那种黑色的、像活物一样的粘稠东西拿来研究，然后把研究出来的东西先在动物身上试，最后……用在人身上。”

“父王当时告诉我们……”王女的声音依旧平淡“在这里被当成实验品消耗掉的克拉曼依人，数量接近百十万人。”

欧瑞克沉默地听着，洞穴里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结果……很糟糕。”王女说“有的被注射，有的直接接触那些黑色的烟雾，大部分接受实验的人都发生了可怕的、无法理解的畸变，能变成最低等、没有脑子的诡怪已经算是其中最好的结果了。”

“更糟的……”她列举着，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有的身体扭曲成根本没法描述的怪样子，有的直接变成一滩在地上蠕动的肉泥，还有的人刚接触那东西没多久全身的皮肤就开始溃烂，身上的肉一块块溶解脱落，最后只剩下一副挂着点烂肉的骨头架子。”

欧瑞克插话问道“那些直接接触黑色物质的人呢？情况都一样吗？”

“各不相同。”王女回答“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不管是注射还是直接接触，他们的身体都会被那黑色物质侵蚀，有的被彻底包裹起来，有的则只有一部分身体被覆盖，变成半人半怪的模样……痛苦，而且这种牺牲毫无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模仿的意味“父王当时显得很忧虑，他说‘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可始终看不到结果，覆潮再次降临的时间也许还要很久，也许……就在明天，或许这就是我们注定的命运吧。’”

欧瑞克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他身体微微前倾“梅庭国王当时只提到了用克拉曼依人做实验？其他种族呢？比如卡兹人、辛可得瑞亚人……他们没有被用来实验吗？”

“没有。”王女的回答很干脆“我们当时也问了这个问题，父王的回答是，实验……似乎只对克拉曼依人有效，对其他种族都不起作用，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她接着往下说“除了人体实验还有第二个实验方向，这个实验比前面那个开始的时间要晚得多，前面那个实验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上次覆潮之前，延续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而这第二个实验大约是一千多年前才开始的。”

“这是一种……魔法与精神结合的实验。”她解释道“之所以搞这个是为了解决一个难题：无论是以前的实验还是当时正在进行的实验都面临着计算量太大、太精密的困境。”

“人类的大脑，无论是单个的还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协作，都无法完成那么庞大复杂的推演和模拟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