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之境 第734章 智者

丹尼尔经过妙丽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了那个比他们低一年级的姑娘“你是说狄安娜家里出的《嗡嗡密语》？”

《嗡嗡密语》是一本流行于魔法界，或者说是流行于学院派小魔法师之间的杂志，其中的观点荒诞有趣，充满了想象力，对各种事物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和观点，是很多爱想象和追求灵感的小魔法师们很喜欢的杂志。

当然，既然荒诞有趣且充满想象力，那里面的内容总自然大多都不怎么靠谱，基本上内容就是作者编的，里面还充满了各种反权威的看法，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想法。

拿这个举例无疑是在把他们手中的这本杂志指向‘自我创作’的范畴。

“可它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鲁伯特反驳道“还有那些图！那些平台上的裂痕描述，和我们现在看到的基岩底部某些地方不是很像吗？还有那些侵蚀痕迹不就是诡怪那些东西会留下的？”

“相似不等于就是。”妙丽冷静地指出“也可能是作者根据一些真实的遗迹现象进行了过度联想和穿凿附会。‘域外来客’这个说法……太惊人了，没有任何其他佐证。”

“而且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辛可德瑞亚的官方要隐瞒？仅仅是面子问题？这么重要的起源，不应该更值得研究吗？”她内心深处其实也被震撼了，但多年的学术训练让她本能地质疑一切未经严格证实的信息。

“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全部真相？或者……他们害怕？”丹尼尔突然插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些符文图画上，“害怕这东西真正的来历？害怕它还能动？或者……害怕引来那些‘诡怪’？”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石面。

“三位年轻的……克拉曼依学者，似乎对某些……尘封的角落，很感兴趣？”

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起，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种慢吞吞的说话方式以及语调让他们想起了学院里的某个严肃且经常为难他们的院长。

妙丽手忙脚乱地想将书藏到身后，却发现那本《石心低语》不知何时竟自己合上了，封面上的暗红色标题字符仿佛也黯淡了许多。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位身着深绿色镶银边长袍的精灵老者。

他面容清瘦，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眸深邃如同古潭，平静地注视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他的长袍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职位标识，但那股沉静而渊博的气场，让妙丽瞬间联想到他们曾经的校长。

“我们……我们只是迷路了，先生！”鲁伯特结结巴巴地找着理由，他的脸色有些煞白。

“我，我们是合法进入的，我们是霍尔普来的。”说着他慌忙掏出身上的一张纸片，上面清楚地写着他们的姓名和由来以及目的，下面还有一个来自皇家的印戳。

“对，我们在寻找一些……古代符文资料，为了给孩子们出练习册上的课题，嗯，啊，还有就是寻找一些辛可德瑞亚的记载来验证我们那边的一些记述。”深吐口气后，妙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自然地补充道，手心却全是冷汗。

她感觉老精灵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思维，落在她藏在身后的那本书上。

精灵老者没有戳穿他们拙劣的谎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藏书的角落，在那块刚刚被打开的、苔藓剥落的‘树皮’暗格处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们脸上。

“第七螺旋东侧……确实存放着一些被时光遗忘的、晦涩难明的记录。”老者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其中一些，因其来源不明、内容偏颇早已被智者束之高阁不予置评。”

“好奇心是智慧的种子，但幼苗需要引导才能避免在知识的荆棘丛中迷失方向，或者，触及那些不应被唤醒的沉眠低语。”

他向前一步却并未索要那本书，只是伸出了布满智慧纹路的手，轻轻按在妙丽藏书的胳膊上。

妙丽能通过薄薄的布料感觉到，他的手干燥而温暖。

“天色不早了，来自异国他乡的年轻朋友们。”老者的目光投向高处的穹顶“帝国图书馆即将进入静谧时刻，一些古老的卷册，也需要安歇了。”

他话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闭馆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而且……这本书不适合留在你们手中。

妙丽感觉一股温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引导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将那本《石心低语》从身后拿了出来。

她没有交给老者，老者也没有接，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书破旧的封面，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让它……归于它该在的角落吧。”老者收回手侧身让开了路“愿星光指引你们安全的归途，也愿智慧照亮你们探索的道路，避开那些诱人却致命的暗礁。”

无形的压力消失了，妙丽、鲁伯特和丹尼尔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向老者行了个不标准的礼，然后妙丽飞快地将那本烫手的书塞回了暗格，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树皮门’。

三人不敢再看老者一眼，低着头沿着通道飞快地向下层跑去，仿佛背后有看不见的猛兽在追赶。

直到冲出图书馆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带着高空气息的空气，三人才敢停下来，靠在冰凉的白色石壁上大口喘气，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他……他发现了！”鲁伯特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他肯定知道！”丹尼尔也后怕不已。

妙丽望着图书馆那宏伟而神秘的入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本书破旧封面的粗糙触感。

“那本书……”妙丽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但我们找到的，可能比那更……麻烦。”

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海达雅姆洁白的建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前后高度各不相同，还颇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那本《石心低语》里描述的图景和‘域外来客’的猜想，连同老者深不可测的眼神，给这座神圣的天空之城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我们把这件事告诉霍尔普子爵吗？”鲁伯特小声问。

“你在想什么？当然要说了！”妙丽忍不住低声斥道“这里除了子爵还有谁能帮我们？”

丹尼尔显然是这么想的“而且这还是子爵派给咱们的任务，现在发现了这件事，当然也要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