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之境 第1195章 死循环

“那么，被废弃的那个特大型设施……”巴菲乐的手指划过报告上的地图和说明“特二……位置就在……”他的目光锁定在霍尔普北部那片广袤的山区“果然，就是霍尔普北部这片土地的地下区域。”

只不过在那个时代还没有霍尔普领这个概念，那片区域只是大陆北部一片人烟稀少的山地，位于这里的目的根据上面的翻译是说为了靠近智慧之塔，现在看来距离也不算近，不知道是地质改变还是因为什么。

这些设施在最初的设计蓝图中功能极其完备，被统称为遗民基地。

它们内部规划了研究实验室、武器库、居住区、水培农场、生态循环系统等独立区块，设计初衷非常理想化：打造封闭的‘遗民之家’，无论地表发生何种浩劫，都能确保内部人员生存和研究延续。

理想很丰满，但报告接下来的内容揭示了残酷的现实，再完美的封闭系统，只要里面活动的是社会性的人类就注定无法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人员的轮换、初期的物资补充、信息的传递……这些纽带让地下设施无法成为真正的世外桃源。

因此，当报告所记载的纪元一五二二年发生席卷大陆的不明原因的社会大动乱时，这股风暴不可避免地席卷了地下世界，一些与外界接触密切的研究人员或后勤人员的思想受到了冲击，甚至产生了对设施的敌意。

更可怕的是，一些关于地下设施正在进行危险生物实验的阴谋论开始在社会上疯狂流传，恐慌和愤怒迅速蔓延，最终，在部分‘内鬼’的策应和指引下，一群激进的恐怖分子设法绕过了特二设施的部分安全验证程序，成功潜入内部。

结果是灾难性的，报告描述了后续：潜入者与设施内部安保及部分失控的实验体发生了激烈冲突，最终引发了设施核心区域的剧烈爆炸和连锁坍塌。

虽然暴乱最终被镇压下去，但大量危险实验体趁机逃逸到外部环境，造成了严重的后续生态灾难。

报告最后提到，特二设施遭受了结构性重创，重建计划虽然被提上议程但始终停留在纸面上，到最后都没能真正实施，当然，在天灾即将降临的末世背景下，一个设施的存废已经无关紧要了。

报告笔锋一转，写到后末日时代，幸存下来的、数量极其稀少的人类开始向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迁徙。

其中，那些在设施中侥幸躲过末日浩劫的各族人，成为了新文明的火种，他们带着设施内保存的部分知识和技术，联合其他幸存者在废墟之上艰难地重建国家，这就是如今大陆各国格局的雏形。

然而，记录的作者们带着深深的忧虑指出，在漫长的重建岁月中，幸存者们似乎因为不明原因集体遗忘了许多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些信息并不是简单的失传，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集体记忆中刻意抹去，连纸面记录都变得极其稀少和隐晦。

“我们只能通过这些侥幸保存下来的碎片，试图拼凑过去的真相。”记录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研究者的无力感。

“遗忘的根源至今不明，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记录尽可能完整地保存下来，如果……如果那无可避免的循环再次降临，希望未来的人能从中找到一丝生存的曙光，明白曾经发生过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巴菲乐合上这本记载，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古代研究者的远见令人动容，他们知道知识传承的重要性，并试图为不确定的未来留下路标。

“可惜，这份苦心终究成了上层精英的玩物。”他低声自语。

报告后面附录了一些关于知识传承现状的零星观察笔记，进入相对稳定的王国时代后，知识的普及率断崖式下跌，贵族阶层为了维持统治和神秘感开始有意识地垄断这些记载着禁忌历史和危险知识的文献，将其深藏或篡改。

虽然从理智的角度来看这是愚蠢的，但巴菲乐其实也能理解这种选择，这种知识垄断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如果让所有人知晓世界的真相可能就会加速周期性毁灭，那不如就让大多数人无知就好了，更别说如果知道真相后到底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性呢？谁也没法保证。

但如果只让极少数人掌握，当毁灭真正来临时，幸存者又有多大几率能发现并理解这些深藏的、可能早已残缺或被误解的‘火种’？

“真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巴菲乐叹了口气，从所有的记载来看，这份矛盾贯穿了历史的始终。

旁边一份与其他相比几乎全新、由多个国家留存的备忘录，记载并介绍了本纪元各个国家对这些遗存地下设施的后续利用和改造。

胡曼希卡将他们的设施改造为神圣的‘万灵殿’，赋予其宗教意义。

辛可德瑞亚将设施巧妙地融入其皇城建筑群的核心部分，作为皇权的基石。

克拉曼依帝国和受其影响巨大的卡兹则是采取了最实用主义的态度，他们充分利用了境内的特一、一号、二号设施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现代化改造，将其打造成集军事、研究、储备于一体的战略纵深。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设施规模巨大且存在明显不同时期的建造痕迹，不过说来也可笑，虽然说是现代化改造，但改造后的设施却远不如古代先进，古人只用单纯的材料就可以做到防火防水和隔音，现在却需要魔法才能做到。

“原来如此。”巴菲乐明白了这些设施复杂结构的由来，帝国的改造工程显然投入巨大。

关于设施内进行的研究，报告列出的清单也让巴菲乐这位霍尔普高层感到了强烈的冲击，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部分帝国和祭涤教进行过的危险实验方向。

什么人脑并行计算，向人体注入黑色物质的实验，开发各种效果未知、副作用巨大的药剂，还有将人类转化为诡怪类的实验等等。

不过跟眼前这份来自设施内部的原始记录比的话，之前那些就不够看了，这里所列举的实验分支之繁多、思路之‘开阔’远超他的想象。

例如人类灵魂剥离与转移实验、将群体意识连接成单一思维网络的蜂巢化实验、将活人意识上传或复制到机械躯体中的人偶化实验。

还有诸如元素共生体、时间感知扭曲、梦境实体化、物种强制融合的实验……林林总总，光项目大类就不下千余种，几乎所有能想象到的，以及匪夷所思到无法想象的生命形态改造和规则探索方向这里都曾有过尝试或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