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辉充满了整个玻璃柱腔体,之前深沉的黑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冰冷、充满未知能量的光。
它静静地散发着,照亮了三人惊疑不定的脸。
“它……它怎么亮起来的?!”卡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发光的圆柱,没有任何启动的声音,没有能量汇聚的征兆,没有任何人触碰,它就这么毫无理由地在他们眼前,从死寂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巴菲乐紧盯着那湛蓝的核心,脸色难看起来,这肯定不是自然现象,也绝对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技术或魔法能做到的瞬间激活,然而紧接着这道光亮起片刻后,它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光芒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与此同时,遥远的霍尔普领,红楼那间充满阳光的书房里。
“……想你们的希琳·巴克。”
瑟娜瑞媞念完后,轻轻放下手中最后一张信纸,小心地将希琳从灰堡寄来的信折叠整齐。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怅然,轻叹一声“这孩子,信写得越来越像样了。”她将信收进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里面已叠放着好几封来自灰堡的信件。
“是啊。”坐在书桌后的欧瑞克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意“希琳离开也有些日子了,红楼里少了她的笑声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确实安静了许多,连空气都感觉沉了点。”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窗台上瑟娜瑞媞精心打理、在初秋阳光下依旧生机勃勃的几盆绿植。
“我已经计划好了。”欧瑞克站起身,走到瑟娜瑞媞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等霍尔普这边积压的事务,特别是关于帝都那个大坑的初步报告整理完毕,局势再稳定一些,我就带你一起去库伦城看看。”
“也是很久没去过了,上一次还是老国王在世的时候,现在……皇帝都换了两位了,真是时过境迁,正好也能去看看希琳,顺便把上次没给她讲完的故事讲完。”
提到帝都库伦城,瑟娜瑞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悲伤阴影,关于那里,关于自己的父母仍旧失联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但霍尔普也一直在寻找相关的消息,就算急也急不来,她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她极好地将这丝情绪掩藏起来,抬起头对欧瑞克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就是那个‘三个兽人和一个僧侣结伴去异域学习’的故事?你讲了那么久都没讲完?而且……”
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我一直想问,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到底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呀?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欧瑞克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就是那个故事,没办法,希琳要学的东西太多,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她更想出去玩耍或者摆弄你送她的花草种子,讲故事的时间自然就少了,进度当然慢。”
他巧妙地避开了关于故事来源的问题,那可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回答的问题。
欧瑞克转身走向书桌,准备拿纸笔“对了,我得记一下希琳在霍尔普的时候特别喜欢吃的几种小点心和糖果,还有她总缠着你要的那种带香气的花种子叫什么来着?省得到时候去了帝都,想给她带点东西却忘了……”
就在欧瑞克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桌上那张空白便签纸的瞬间……
一股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心悸感,如同无形的厚重保鲜膜猛地从四面八方将他紧紧捆缚,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感毫无征兆地淹没了他。
“呃!”欧瑞克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手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他猛地抬头,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放大。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瑟娜瑞媞,前一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准备回答关于花种的问题,此刻,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统统石化咒,完全凝固在了那个姿态,保持着微微前倾的身体,脸上残留的浅笑,甚至眼神中那抹温柔的光彩,都像琥珀里的昆虫般,被永恒地定格在了那一刹那,窗外,初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又来了!这种感觉!和当初在前往辛可德瑞亚的时候……一模一样,不,不对,这次似乎更强烈,更充满恶意!
欧瑞克的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膛,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惧和窒息感,猛地转身一步就跨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哗啦!”他用力推开窗户。
窗外的景象,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楼下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那些推着小车的商贩、追逐嬉闹的孩童、驻足交谈的妇人、巡逻的警员们,所有人所有动作都如同瑟娜瑞媞一样,被彻底冻结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一个孩子抛向空中的彩色皮球,就那样诡异地悬停在离地一米多的位置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初秋午后天高云淡,太阳高悬在天空,一轮清晰可见的、带着苍白轮廓的月亮也诡异地挂在湛蓝的天幕上,然而那不再是人们熟悉的清冷月轮,高悬天际的是一只巨大无比、漠然俯视着整个世界的眼球!
又是这只眼球!
和之前经历过的几次不同,这一次那眼球不再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观察。
它那巨大苍白的巩膜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蛛网般的猩红血丝,整个眼球的色泽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那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暴戾的怒火!
它在愤怒?!
欧瑞克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棂,他可以移动能动,他能够思考,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像个无助的囚徒,被这来自高维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所笼罩。
巨大的疑问填满他的脑海: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恐怖的眼球会再次出现?到底是什么东西……激活了它?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时间恢复,月亮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瑟娜瑞媞捂着胸口,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呼吸急促,窗外街道上,短暂的恐慌骚动正在街区办事员和警律庭警员的安抚下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无形恐惧仍未散尽。
“欧瑞克……刚才那是……”瑟娜瑞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欧瑞克扶住她“你也感觉到了?”
他看到她点头,心沉了下去。
“塞尔薇!”他朝门外喊道,塞尔薇尽管也处于不知所措的恐惧当中,但她听到欧瑞克的声音后立刻推门进来。
“陪陪瑟娜,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欧瑞克倒了两杯热茶后,交代塞尔薇留在这里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