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就知道你是个鲁莽的性子。”
“莱……莱欧特?!”弗洛伦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和安全感瞬间淹没了她。
灰袍男人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剧变,他知道今夜行动彻底败露,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口中急速念诵起祷言,一股浓郁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手中的长剑之上,剑身轻声嗡鸣,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和灼热感,他要发动神术加持的致命一击!
“以圣光之名,净化异端!”他狂吼着,双手持剑就要发动冲锋!
“傻子才跟你玩近战。”莱欧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嘲弄。
话音未落,一道比之前那道冰锥更加凝练、速度更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湛蓝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毫无征兆地从莱欧特腰间激射而出,光束精准得令人胆寒,在灰袍男人刚刚完成神术加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灰袍男人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拳头大的焦黑空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哗啦’、‘咔嚓’一片密集的金属摩擦和武器碰撞声骤然响起,小巷两端的出口以及两侧低矮的屋顶上瞬间冒出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制式步枪在月光下同样泛着寒光,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有一个深渊一样指向那些小巷中的黑影,仿佛他们只要有个多余的动作就立刻会被洞穿。
整个伏击圈瞬间变成了反包围的铁桶阵,局势已经完全在莱欧特的掌控之中。
剩下的几名教会骑士看着首领瞬间毙命,此刻他们又陷入重重包围,眼中非但没有投降的恐惧,反而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
“为了主的荣耀!杀!”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剩下的黑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有的给自己套上光盾,有的将圣光灌注武器,有的则抬手凝聚出光矛或光弹,看样子是立刻就要悍然发起攻击!
一部分光弹射向挡在弗洛伦丝身前的莱欧特,另一部分则射向离他们最近的屋顶和巷口的安民军士兵,这些教廷骑士企图制造混乱,展开了拼死一搏!
然而,莱欧特在来之前就已经给所有战士们说明白了情况“所有胆敢抵抗的人,不论身份,就地格杀,出了事儿我来负责。”
没有丝毫犹豫,就在那些教会骑士身上神术光芒亮起、攻击动作刚刚发动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
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金属碰撞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无数道冰冷的的、带着强大动能的冰锥如同死神的织网,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小巷中央的区域。
那些刚刚亮起的金色光盾在如此密集、如此近距离的饱和打击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被撕裂、洞穿,圣光铠甲如同纸糊的一样,光矛和光弹尚在半途就因施术者死亡而溃散。
刺目的光芒在小巷中疯狂闪烁、碰撞、湮灭,伴随着**被撕裂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十几秒钟之后,随着房顶上一道声音命令,枪声终于停歇。
提灯幽蓝的光芒被点亮,驱散了小巷深处的浓重黑暗。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影,他们身上的灰袍或骑士铠甲破碎不堪,被冰锥贯穿、撕裂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汩汩流出,迅速在肮脏的地面洇开。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令人作呕,那些曾笼罩他们的神圣光芒,早已熄灭无踪,安民军的战士们高效地开始清理现场,确认每一个目标都已死亡,收集武器然后收敛遗体。
弗洛伦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提灯的光照亮了地上几具尸体扭曲的脸庞,其中一张她还依稀记得,似乎是教堂区某位负责巡逻的教廷骑士,冰冷的现实如同重锤再次狠狠砸在她摇摇欲坠的信仰基石上,他们真的是教廷的人,他们要置自己于死地……
莱欧特示意两名战士保护好还有些恍惚的弗洛伦丝,他走到灰袍男人的尸体旁蹲下身,掀开了那遮掩面容的兜帽,一张刻板而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带回去。”莱欧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同其他几具一起送回养护院的小屋,小心处理,别引起恐慌。”
几具冰冷的尸体被秘密运回了养护院,安置在之前停尸房旁边的空房间,弗洛伦丝作为亲历者,她的证词以及玛莎和艾格尼丝修女的神秘消失,都成为了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当其他修女们在清晨得知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亲眼看到那些穿着教会骑士制服的遗体时,整个养护院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哭泣,只有无数双眼睛中充满了震惊、迷茫和深不见底的困惑,她们默默地划着圣徽,嘴唇无声地翕动,却念不出完整的祷词,长久以来的信仰支柱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无声的裂痕。
教廷……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惜的是那两名修女并没有被抓到,所以她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是无从得知。
不过对于莱欧特、费尔和蕾丝他们来说,眼前这场血腥的冲突虽然揭露了教廷的阴谋和狠毒,却不是他们此刻面临的最大谜团。
最大的困惑仍旧是这场可怕瘟疫的真正源头和传播途径究竟是什么?
蕾丝站在用礼堂改造的临时实验室的操作台前,台子上摆放着从疫区内采集的各种食物和水的采样试管,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快速记录着显微镜下的观察结果。
“传播途径……媒介……”她低声自语,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单纯的食物来源性无法解释空间聚集……虫媒?动物宿主?还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复合机制?”
她拿起一个装有浑浊液体的试管,里面漂浮着几只死去的跳蚤“黑死病的模式……但病理表现又有显着差异……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莱欧特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蕾丝忙碌而凝重的背影。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他们此刻正在挑战一个困扰了人类数百年的难题,无数杰出的医师、魔法师、牧师穷尽一生都未能彻底揭开这种名为肺热病的烈性瘟疫传播的神秘面纱。
而他们现在要用霍尔普的魔导技术、严格的实验方法和一点运气,试图去剥开笼罩在‘疫影’之上的厚重面纱,一窥其中致命的真容。
时间正在病痛和死亡中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