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之境 第1173章 霍尔普的支援

“从这张图上看。”莱欧特挠了挠脸颊思索道“感染源围绕养护院附近区域高度集中，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但核心问题依然无解：为什么？传染途径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桌旁的费尔和两名身着防护服的医疗兵。

“霍尔普对这类新型烈性疫病的研究积累也很有限，目前根据前期观察和有限的检测，基本可以排除大规模水源污染和空气飞沫传播这两种主要途径的可能性。”医疗兵回复道，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困惑

“但最诡异的现象是，我们的人，无论是我们霍尔普的士兵，还是西境友军至今无一感染，保持着零记录。”

费尔点点头，防护面罩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这确实……非常值得深思。”他斟酌着用词“倒不是我冷血或庆幸，但事实就是半个月过去了，在如此高密度的疫区环境中，我们的人完全安然无恙。”

“这强烈暗示霍尔普人和西境人之间存在某种共同的、区别于本地居民的关键因素，这个因素……是什么？”

莱欧特的目光投向两名医疗兵“你们是专业的医疗人员，接触病例最多，对此有什么观察或推测？”

两名医疗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无奈，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谨慎地回答“长官，我们接受的是战场急救、外伤处理和基础防疫规程的训练，对于这种……烈性、传播机制不明的全新疫病，我们的知识储备实在不足，而且这种病到现在也确实没有找到传播的根源，很抱歉，我们无法提供有价值的推测。”

费尔叹了口气，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养护院那个被密集黑红点包围的位置“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霍尔普派遣的专家团队了，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和手段……确实难以穿透这层迷雾。”

“我的初步观察推测是，这疫病的传播模式或许与史料记载的黑死病存在某些相似之处。”一道清晰、冷静、带着专业笃定感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养护院的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猛地转头。

门口光线处站着几名身影，为首的女子身姿挺拔，穿着笔挺的警律庭藏蓝色制服，肩章上的徽记表明了她的高级警律长身份，她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着装、提着沉重金属箱和便携仪器的队员，女子快速扫视着室内，最终落在莱欧特身上。

“蕾丝？”莱欧特有些不确定地叫出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蕾丝迈着利落的步伐走了进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职业性的弧度“看来你们还记得我，我不得不夸赞一句，你们的办事效率真效率不错。”

来人正是警律庭的警律长之一蕾丝，她曾在霍尔普领的数起重大案件调查中与莱欧特等人有过紧密合作，是警律庭与医疗院跨部门协作的关键桥梁，主要负责的领域是法医病理学。

莱欧特看着她身后明显是专业调查团队的配置“我记得你的专长是法医病理？传染病流行病学……你也精通？”

蕾丝耸了耸肩，没有多余废话“法医病理是我的根基，但当常规工作进入稳定轨道后，我习惯拓展知识边界，近两年我的研究领域延伸到了烈性传染病病理、魔法伤害机理以及复杂毒素分析。”

她环视了一下养护院内压抑紧张的氛围，目光最后落在那张刺眼的地图上“这也是欧瑞克大人点将让我带队前来的原因之一，另一个现实原因是，莫顿首席他们实在是分身乏术，而我就在东境临近区域，距离比亚特最近。”

莱欧特立刻意识到这是关键援手，迅速将目前掌握的疫情关键信息做了清晰扼要的汇报：疫病的爆发时间、迅猛的病程发展、高致死率、诡异的感染分布图、完全排除的水源和空气传播途径，以及最核心的谜团，本地居民大规模感染与霍尔普、西境军队零感染的鲜明对比。

“你们做的真的非常棒，甚至比我想的还要棒。”蕾丝站在地图前仔细看着，说实话她本来以为安民军能做到防控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他们还能想到收集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这其实也是军事上经常做的事情，不过蕾丝，我需要强调一点，当前最大的瓶颈就是我们完全无法锁定传播途径，所有的防疫措施都像在黑暗中挥拳，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效果甚微。”莱欧特解答了她的疑惑

蕾丝专注地听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直接切入核心“死者的遗体在哪里？保存条件如何？我需要立刻进行系统尸检，这是目前获取直接病理证据的最快途径。”

费尔看了看她风尘仆仆却不见疲态的脸，出于关心提议“警律长，你们一路奔波，要不要先稍作休整喝口水？”

“不必。”蕾丝回答得斩钉截铁，转身示意队员提起箱子“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撕开这疫病的伪装，休息等找到答案再说，带路吧。”

他们很快来到驻地深处一间被严格隔离出来的空房。

厚重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炼金药水和冰冷金属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房间四角摆放着霍尔普制造的魔能制冷机正持续喷吐着白色冷雾，竭力维持着接近冰点的低温，房间中央三张简易担架床上，覆盖着素净的白布，勾勒出下面人体的轮廓。

其中一具，体型明显小很多。

每次踏入这个临时停尸间，莱欧特胸腔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忍不住想深深叹气。

那个小女孩……发现的时候病情已经进入中期，这疫病的恶化速度快得令人绝望，短短一两天内就发展到无可挽回的末期，到了那个阶段，无论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术，还是那些神奇的治愈魔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魔法再强大终究有其边界，无法逆转彻底崩溃的生命机能。

蕾丝和她的队员没有任何迟疑，她们迅速穿戴好特制的加厚隔离手套、全覆盖式防护面罩和防护服，蕾丝走到小女孩的遗体旁，动作沉稳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轻轻掀开了白布。

她仔细地、一层层拨开女孩身上单薄的粗布衣物，露出苍白冰冷的皮肤，接着从箱子里拿出的灯光被架设并聚焦，冰冷的手术器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们进入法医病理学最核心的领域，寻找死亡的真相。

莱欧特、费尔和其他非专业人员自然不能留在里面，两人退到门外冰冷的走廊上等候，墙壁稍有些冰冷，却远不及心头的沉重和那个悬而未决的疑问带来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