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之境 第1127章 巧合与必然

根据描述，智慧之书所在的塔的位置不是如今鲜为人知的极北苦寒之地，而是在大陆东北方向一个气候相对温和的近海岛屿上。

书中本身没有附带地图，但通过多处对山脉走向、河流源头、海岸线特征的细致描述，再结合各种猜测来看，远古时代的大陆板块构造与现今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是沧海桑田。

记录以时间顺序梳理了大陆形态的剧烈变迁：在被称为星光世代和灰烬世代的遥远时期，世界版图由三块幅员辽阔的主要大陆和一个星罗棋布的群岛构成。

时光流转到田园世代，大陆数量已缩减为两块，而到了更晚近的烽火世代，仅存的两块大陆在地理认知上已被视为一个整体，只是被一条极其漫长、宽阔如内海般的巨大河流，书中称为‘界河’的河流从中一分为二。

而现在，这条河应该叫做白枫河，这种地质结构的巨变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但此刻欧瑞克没时间也没心情深究。

这本奇特的金属书籍在不同世代的文献中，称谓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各个世代的人几乎毫无例外地将其称作‘智慧书’或‘智慧之书’，极少出现其他别名。

对它的本质描述也高度统一：一本能够言语，能够交流的如同人一般的金属书籍，这和霍尔普所掌握的这本自称‘诺珐’的金属书籍的特征完全吻合。

最大的差异点聚焦于那座存放书籍的塔，以及智慧之书与当时人类文明的互动模式。

在星光世代和灰烬世代的详尽记录中，明确无误地提到智慧之书曾主动向当时的人类社会展示了被称为防御塔的宏伟建筑的详细构型图。

记录坦诚地写道，以当时的技术基础建造这种结构复杂、蕴含未知原理的塔极其困难，应该说是近乎不可能，智慧之书甚至尝试介入协助他们解决不同技术体系间的兼容性问题，可惜效果有限最终未能成功建造。

那个时代的塔址所在岛屿气候虽然偏冷，但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生命禁区，那里存在分明的四季，夏季草木葱茏，冬季虽寒冷也不至于滴水成冰，人类可以长期居住活动。

正因如此，当时大陆上林立的几十个国家和大势力都会定期派遣学者、工匠或使者，不远千里渡海前往那座东北方岛屿上的塔，向智慧之书求学问道。

“学习？它教什么？它还会教人？”欧瑞克读到这有些震惊，这可和他见过的金属书不一样，诺珐在霍尔普参与的事情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它等着别人找它帮忙，它可从没有主动说过什么，甚至问它大多数时候得到的也是不知道这个回答。

记录提到塔内存在自动活动的木偶侍卫、构造精妙绝伦的机关陷阱以及大量人类无法理解成分和制造工艺的奇异材料，同时人类也确实通过长期驻留塔内与智慧之书交流，获取了远超时代的知识。

这里记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点：智慧之书曾向那时的人类传授过宇宙运行的基本规律，描绘过一个‘正常’，最起码在欧瑞克脑子里的知识看来是正常的恒星系应有的形态，即一颗恒星位于中心，多颗行星沿轨道环绕运行。

这正是星光世代和灰烬世代的人类精英坚信脚下星球应围绕太阳公转的理论基石，因为他们也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了解。

后来，他们用先进仪器实际观测到的星空异常反馈给了智慧之书，然而智慧之书的回应却显得避重就轻且意味深长，它没有解释这些异常，只是说“如果你们真的渴求真相就亲自去星空中验证吧，但谨记，这必须是在你们成功建造防御塔之后。”

可惜，无论人类本身，还是共存的兽人、精灵等种族都表现得过于急切，他们连防御塔的雏形都没能建成就急不可耐地启动了星空探索计划，最终招致了灭顶之灾。

到了灰烬世代，人类在他们所谓的‘技术积累’和智慧之书间接的‘启发’下，竟然奇迹般地成功建造了防御塔，关于这点欧瑞克是怀疑的，这段记录读起来非常不顺畅，明明灰烬世代技术不如星光世代，却成功建造了防御塔？

他觉得所谓的技术积累并不靠谱，反而是智慧之书的启发更为重要，而这个启发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星光世代就没有给过启发？难道智慧之书降低了建造难度？或者提供了什么以前不愿意或者不敢提供的知识？这些都未可知。

欧瑞克继续往下看，掌握了这种强大防护力量的人类并未将其用于探索深空奥秘或构建行星防御体系，而是迅速陷入了无休止的、席卷全球的内战和领土争夺之中。

在防御塔提供的、近乎绝对安全的壁垒内，灰烬世代的人类变得肆无忌惮，他们疯狂研发着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毁灭性武器。

不知道是命运的残酷玩笑还是某种可悲的必然，这一次，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制造出真正的星际航行载具，仅仅因为大规模、高强度的天文观测活动本身，就再次引来了那无可抗拒的、毁灭性的灾难。

时光推进到田园世代，关于智慧之书的描述已经变得极其简略，只剩下会说话的神奇造物这类模糊而缺乏实质的称谓，这个世代的人类也艰难地建造了数个防御塔，并且确实将其部署在聚居地周围用于保护民众。

然而，他们依然未能逃脱文明被摧毁的宿命。

书中补充了一个细节：田园世代的人类渔民和探险者从东部海岸线的浅海或滩涂中，意外打捞起大量巨大而奇异的金属残片，这些金属残片很大，大多呈现出圆弧形，质地坚硬异常，为了把这些东西打捞上来还沉了七八条船。

经过当时学者的艰难分析，他们判断这些是灰烬世代所建防御塔的碎片，这个发现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也催生了新的生存策略：他们在努力建造新防御塔的同时，开始不计代价地在坚固岩层下挖掘规模宏大的地下堡垒，期望在末日浩劫中保存尽可能多的生命火种。

具有强烈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在上个世代虽然是先进但还可以批量生产的金属材料，在田园世代却成了价值连城的战略资源。

它们被优先熔炼、锻造，用于制造武器和盔甲。

结果证明，这些武器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毫无作用，新建的防御塔也最终崩溃失效，反而是那些用于避难的地下堡垒在灾难中庇护了部分幸存者，延续了文明的微弱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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