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潮之境 第1046章 翻开帝国新的篇章

伊安乐芙走进了屋子里，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蒙克城，却是她第一次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来这里。

屋子里炉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早春的寒意，天鹅绒座椅对面，是石椅上的洛芙凯佩特王女，两位年轻、身份却无比尊贵的女性此刻都褪去了平日的威仪，气氛带着一丝追忆的怅惘。

“还记得吗，洛芙？”伊安乐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骨瓷茶杯边缘，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小时候在花园里，你总是能用一朵野花或一个故事，让那些刻板的老嬷嬷都对你和颜悦色，那时候我真羡慕你。”

“而你……只会闷头练习剑术，把花园里的石头都砍得缺角少刃。”对面的洛芙此刻倒有点像是她口中的石像，不过言语之中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今天两人都不太想谈论关于曾经洛芙凯佩特在南境做的事儿以及她是怎么到的这里的问题，此刻她们两人交谈的口吻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好友一般，只是一个仍旧是位高权重的大公，而另一个已经不是曾经妩媚动人的王女了。

“母后知道这件事吗？”洛芙先开口问道，显然她指的是自己现在的状态。

“不知道，但她大概知道南境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她觉得你死了吧。”伊安乐芙轻声说道，洛芙凯佩特沉默了，曾经明艳动人，此刻却无比僵硬的五官微微发生了变化，似乎是有些悲伤。

“死了也好，我这样的人……”她轻轻地说道。

“可是你还没死不是吗？她终究是你的母亲，你忘了她曾经为你，为我们讲过无数个夜晚的故事吗？”伊安乐芙皱眉道。

又是片刻的沉默，洛芙凯佩特的声音近乎央求似的“最起码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紧接着她似乎是故意转移话题似的说道“真不知道霍尔普子爵把我救出来干嘛，让我就困死在那个地洞里也挺好，听说霍尔普正在带领着东境那边进行新的尝试？”

“时代变了。”伊安乐芙看向她，似乎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在阐述自己的疑虑“霍尔普……子爵带来的改变就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风暴，风暴虽然能重塑，但也会带来破坏。”

“霍尔普会非常强大。”她肯定地道“强大到足以改变大陆的格局，但我……”

“我倒是看开了，大势如此，顺之者昌。”洛芙凯佩特以一种近乎解脱的语气说道“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个大陆上都没人能阻止他，但在我看来他并不太想做你所想的那件事儿。”

“说实话我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你快，只要霍尔普子爵不禁止的消息我都能很快听到，这点我比你强，伊安，霍尔普的魔导技术……太强大了，从听到的消息看，他似乎更中意让希琳登上那个位置。”

“东境已经在进行变革，北境也在改变，你不也在跟随？或许未来南境也会，这么看希琳倒是被带去了个好地方不是？”

“也许吧。”伊安乐芙对于详细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只能是不置可否“说到南境……南境的那种现象消失了你知道吗？”

洛芙凯佩特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这正是我要提醒你和霍尔普子爵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语“那东西的消失必然没有那么简单，曾经祭涤教的人告诉我他们要为迎接‘神圣’做准备，神圣是什么我不清楚，也许就是那黑雾聚集而成的巨蛇，现在那东西消失了，或许……这就是迎接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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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与北境广袤的土地上，经过寒冬的肆虐，白雪皑皑之下似乎终于有了一点生机要冲破泥土。

随着东境和贵族联军的战事平息，霍尔普主导的战后重建与新秩序建设如同解冻的河流，开始加速奔涌，即便现在还没有脱离严寒，但新生显然已经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

一道道新的法令张贴在城镇广场和乡间告示牌上：土地重新丈量分配方案、废除境内除霍尔普子爵外所有贵族特权的新法典、建立地方管理机构的章程、鼓励工商的免税政策……一个个崭新的部门挂牌成立：政务局、防卫局、教育发展局……

这片大地被清晰地划分成了两部分。

凯湖城以东及北境东部一小片区域，旗帜鲜明地挂着霍尔普的日月星光旗，这里的架构几乎是霍尔普治下的翻版，官员由霍尔普派遣或当地选拔后报备，公告落款是“霍尔普治安区某某地区政务局”，印章是霍尔普的徽记。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感受着霍尔普带来的秩序与高效，虽然有些忐忑但也逐渐适应着新的规则。

而更为广阔的东境西部和整个北境西部，则以刚刚易主的灰堡为中心连成了一片，这里的架构在形式上与霍尔普区极其相似，只不过变成了政务庭、防卫庭、教育发展庭……

但最核心的差异在于：所有公职人员的宣誓词中，效忠的对象不再是霍尔普领或者霍尔普子爵，而是另一个人：希琳·巴克殿下。

所有官方公告落款的印章纹样都是代表皇室的火焰花，不同的是上面的背景中还多了一轮散发着光芒的太阳，这几乎等于是宣告着和中部平原的克拉曼依皇室政权，希琳的亲哥哥分庭抗礼。

局势似乎向着欧瑞克他们预想的方向狂奔，只等待时机的到来。

这片土地上的反应则复杂得多：获得土地的贫农和自由民欢欣鼓舞，对新政策和他们认为的新领主充满感激，他们是新秩序最坚定的支持者。

失去土地和近乎所有特权，只保留了荣誉头衔和原本私产的商行行首们私下聚集唉声叹气，抱怨着礼崩乐坏、祖产不保，对新政策充满抵触。

许多普通市民和手艺人对谁掌权兴趣不大，只关心税赋是否合理，治安是否良好，觉得日子能过下去就行，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原本来自偏远乡村的农夫们和那些原本有归属，现在却获得了自由的农奴们则更多是茫然，他们看不懂公告，也不理解各种政策是啥意思，对新变化既不理解也不甚关心，他们只知道官家让他们干嘛他们就得干嘛。

而最危险的暗流则来自那些失去了一切，包括头衔、领地、特权甚至家族荣誉的那些旧贵族。

他们或是被囚禁在牢笼里，或是被软禁在某处庄园里，毫无疑问，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绝对会立刻串联起来，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复辟’时机。

随着东境战事的彻底结束，此前制定的南境调查计划重新被激活，三个休整完毕也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作战营被迅速部署向南境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