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说?”
旗舰“开拓号”的帅帐内,刘砀声音平静,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帛,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扶南国进献的蛇纹短剑。
“殿下!干陁利国主拒绝了我们的招揽!”
一名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因极度的耻辱而微微颤抖。
他言辞倨傲,说南洋自有南洋的规矩,不需外人插手!还将我们献上的丝绸瓷器尽数掳走,剥去我等衣甲,赶出了王宫……”
那斥候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重重叩首!
“殿下!此乃奇耻大辱啊!
“辱我等事小,辱我大汉天威事大!末将请为先锋,不破干陁利,誓不回还!”
“哈哈哈!说得好!”
刘砀闻言眼睛一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随手将那柄短剑丢在案上,走到那名斥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还以为,这南洋诸岛都是些俯首帖耳的软骨头!
“正愁找不到一只合适的鸡,来告诫这满圈的猴子。”
刘砀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愉悦。
“没想到,竟有人主动把脖子伸了过来……真是,太好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帐中悬挂的巨大坤舆图上,手指精准地按在了那处连接东西海域的狭窄水道之上!
那里,正是先帝刘瑁曾经标注的重地,马六甲!
“区区盘踞于弹丸之地的蛮夷,也敢对我大汉行此不敬之事!”
刘砀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原本温和的语调陡然变得凌厉!
“既然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礼仪,那孤便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自今日起,这天下,再无干陁利国!”
说罢,他转身看向一旁侍立的陆喜:“士治(王濬的字)到了何处?”
陆喜精神一振,连忙躬身。
“殿下,王濬将军已率两万水师,依殿下之令,屯于狼牙修港外,随时可以参战!”
“好!来得正是时候!”
刘砀闻言大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速传王将军来此议事!这次,孤要灭了干陁利!”
“喏!”
此时的马六甲,虽然尚未形成后世那般繁华的强盛王国,但凭借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已是一个颇为兴旺的贸易中转站。
来自西方的大秦商人、波斯商人与来自东方的土着商贩在此汇集,形成了一个龙蛇混杂的格局。
而其中势力最大的正是如今的干陁利国!
他们凭借武力,向过往的商船收取高昂的“保护费”,凭此逐渐强盛了起来。
一炷香后,一身戎装的王濬大步踏入帅帐。
他在瀛洲之战中功勋卓着,此刻奉汉帝刘祺之命,南下协助刘砀,助其扫平西进美洲的一切阻碍!
“殿下!”
“士治,来!”
刘砀指了指舆图,招了招手。
“你来看,这干陁利国盘踞先帝所说的马六甲,你有何良策破之!”
王濬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眯着眼睛思忖片刻后,嘿声道:“殿下,虽然这马六甲水道狭窄,暗礁密布,但以我军战力,拿下这干陁利国的帝都,却是轻而易举!
“至于进攻的时机,既然要震慑宵小,那不如在明日拂晓,堂堂正正从正面将其击溃!让我们明白我大汉,不容轻辱!”
“士治所言,正合孤意。”
刘砀微微一笑,拿起一支令箭,在舆图上划出两道弧线!
“我军可兵分两路!”
他将令箭指向港口两侧两片密林覆盖的陆地。
“士治,你率主力舰队,于明日拂晓,正面佯攻港口,动静越大越好,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海面上来。”
“诺!”
王濬点头。
刘砀的目光转向陆喜:“恭仲(陆喜的字),你领五千精锐,乘坐吃水浅的斗舰,今夜便出发,绕到港口东侧这片海湾登陆。那里林深草密,守备松懈,你需在明日午时之前,穿插到干陁利都城之后,断其退路,与我之主力成合围之势!”
“末将领命!”陆喜眼中满是激动。
“至于孤……”
刘砀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孤将亲率‘开拓号’以及所有艨艟斗舰,直插港口!孤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大汉的龙旗,是如何将他们的王城,碾为齑粉!”
“喏!”
次日,天光微亮。
马六甲海峡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之中。
干陁利国的都城内,宿醉的商人和守军刚刚醒来,港口上已经是一片喧嚣。
然而,当号角声从海面传来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海天尽头,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撕开晨雾,缓缓逼近。
那是数十艘汉军的巨型大船,船帆如云,旌旗蔽日,巨大的船身宛如移动的山峦,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封锁了整个海面!
“敌袭!是汉人的船队!”
港口瞬间炸开了锅,干陁利国的战士们慌乱地冲向自己的战船,那些由独木舟和小型帆船组成的舰队,在汉军的楼船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咚!”
“咚!”
“咚!”
汉军阵中,沉闷的战鼓声响起,如同死神的脚步。
王濬站在旗舰之上,冷漠地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港口,缓缓举起了令旗。
“放!”
命令下达,汉军楼船两侧的挡板轰然落下,露出了数百架闪着寒光的巨型床弩!
“嗡!”
天空仿佛被瞬间撕裂,无数支比儿臂还粗的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密密麻麻砸向干陁利国的舰队!
那些简陋的木船在巨弩的攒射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朽木,瞬间爆开!
船上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人带船被射穿,化作海面上漂浮的碎肉与木片……
紧接着,是投石机发射的火油弹。
一颗颗燃烧的陶罐划过天空,在港口中炸开,将一艘艘企图逃离的船只点燃。
烈火、浓烟、惨叫与海水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港口在半个时辰内,便化作了一片燃烧的人间地狱……
而就在这时,刘砀亲率的大军舰队出现在港口,冲入了港湾!
“开拓号”那巨大的青铜撞角,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撞在了港口最大的一艘大船之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艘大船被拦腰撞断,无数人尖叫着落入海中!
港口,失守!
汉军就此登陆,兵锋直逼干陁利国都!
陆地之上,干陁利国主看着海上那一边倒的屠杀,吓得魂飞魄散。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命令所有部队集结,准备依托城墙死守。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背后突然喊杀声震天!
原来是陆喜率领的五千汉军精锐,成功穿过丛林,出现在了干陁利都城的背后!
这些经历过无数次大战的汉军步卒,结成森严的战阵,轻易撕开了干陁利国那由乌合之众组成的防线!
他们手中的环首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们身上的铁甲,却能轻易地弹开对方武器的劈砍……
前后夹击之下,干陁利国的军队彻底崩溃!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日,便已尘埃落定……
刘砀随后下令,将所有战死的干陁利国士兵的尸体堆积在港口最显眼处,用泥土和石块夯实,筑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京观!
当天下午,他亲率大军入主王城,将那些幸存的、来自大秦、波斯、大食的商人全部召集到京观之前。
看着那些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商人,刘砀用马鞭指着那座血腥的京观,声音冰冷清晰!
“自今日起,此地更名海西郡,归于我大汉管辖!
“所有在此贸易的商船,只要悬挂我大汉的龙旗,遵守我大汉的律法,便可得到我大汉舰队的保护,贸易税减半!
“但若有不从者,下场便如他们!”
他顿了顿,鞭梢指向京观!
那些死里逃生的西方商人,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强大而又冷酷的东方王者,眼中充满了恐惧……
但又看看汉军那如同移动山脉般的舰队,那就在面前流着鲜血的京观,他们别无选择……
这次血腥的屠杀,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八个字,如同烙印般刻进了南洋诸岛所有土着的骨子里。
很快,巴厘岛、婆罗洲……一座又一座岛屿的使者,带着最谦卑的姿态和最丰厚的贡品,赶到海西郡,向刘砀献上他们的忠诚。
刘砀随即在此地建立了坚固的要塞,并向朝廷奏请设立“南洋都护府”,暂以陆喜为长史,总理民政,将这片富饶的海域,牢牢地攥在了大汉帝国的手中!
从此,舆王刘砀的威名,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南洋。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征服者!
在许多部落新编的神话中,他被描绘成了驾驭巨兽、带来秩序与财富的海神……
而南洋,也成为了大汉帝国向西探索、向东扩张的前沿基地。
刘砀和他麾下的龙船舰队,将从这里起航,继续向西,直到成为这片蔚蓝大海上一个永恒的传奇!
注:
干陁利国:
干陁利国是公元5世纪中期至6世纪中期存在于东南亚的古国名,其故地旧说为三佛齐的古称,位于今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近人考证或为马来半岛吉打地区的古称 。
该国以出产班布、吉贝及优质槟榔着称,南朝宋孝武帝时期曾遣使竺留陁献金银宝器,开启与中国的交往。
该国与南朝的交往在《梁书·海南诸国列传》《南史·西南夷列传》等史料中有明确记载,现存记载涉及三次官方朝贡 。
本文中将其建立的时间提前,作为当时马六甲海峡的掌控者存在,但其实关于这个国家建立的信息谁也不知道,所以并不能说公元两百多年的时候,这个国家没有~
《南史·海南诸国列传》:
干陁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班布、吉贝、槟榔,槟榔特好,为诸国之极。宋孝武世,王释婆罗冉阝怜陁遣长史竺留献金银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