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玄幻 >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 活水源头是血宴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活水源头是血宴

作者:皓影月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16 19:44:25

在下孟源,名字里带个“源”字,这辈子就跟水啊泉的打上了交道,在江南一带,也算小有名气的“水先生”——不是看风水的先生,是专替人相看水源、疏浚河道、寻泉打井的匠人。

我这双眼睛,望水色能知深浅,品水味能辨清浊,一双手摸过江南江北无数泉脉,不敢说通天彻地,也算见识过不少奇泉怪水。

可万没想到,最后栽在了一口看似最清、最甜、最“活”的泉眼上。

这事儿出在前清道光年间,徽州地界有个叫“清泉坳”的偏僻山村。

村子穷得叮当响,却守着一眼祖宗传下来的“活命泉”。

那泉水,嘿,真叫一个绝!

清冽甘甜,冬暖夏凉,常年不涸。

坳里人靠着这口泉,种出的稻米格外饱满,养出的姑娘水灵,汉子也精神。

更奇的是,这泉水仿佛真有灵性,村里谁家有了病人,舀一瓢回去,不敢说药到病除,总能缓个七八分;谁家牲口不肯吃食,饮了这水,立马精神抖擞。

因此,这“活命泉”在清泉坳,那是比祖宗牌位还金贵的神物,有专人看守,规矩大过天。

那年徽州大旱,三月不见滴雨,江河见底,井枯塘干,四乡八里都为水打破了头。

可清泉坳那眼泉,愣是没见少一分,依旧汩汩地冒,清亮亮地流。

这下可惹了祸。

外村人红了眼,成群结队来抢水,差点引发械斗。

官府也盯上了,想征调这泉水去救急。

坳里的老族长急得嘴角起泡,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名头,派人抬着轿子,备了厚礼,千里迢迢把我请了去。

老族长姓古,一把山羊胡雪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握着我的手就不松开:“孟先生,救命啊!咱这泉,是祖宗的根,坳里几百口子的命!万不能让人断了源,改了道!请您来,就是给想个万全的法子,既要保住泉,又能……多少应付一下官府和外面的饿狼。”

我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保住泉,分明是想让我这“水先生”出面,找些玄乎的理由,把这泉说得动不得,碰不得,最好还能再多引些水出来,解了外患,又不伤根本。

看在丰厚酬金和那顶“活命泉”名头的份上,我应承下来。

到了清泉坳,第一眼看见那泉,饶是我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好水!

泉眼在一处天然石凹里,不大,也就脸盆大小,泉水从底下石缝中涌出,不带半点泥沙,清澈得能一眼望见底下斑斓的卵石。

水涌得不急不缓,水面永远泛着一层极细微的、珍珠般的碎泡,咕嘟咕嘟,生机勃勃。

捧一掬入口,那股清甜直透肺腑,仿佛带着山野草木最纯净的灵气,喝下去浑身通泰,连赶路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更奇的是,这泉水周遭,空气都格外清新湿润,草木繁茂得不合时节,连石头缝里都挤着翠绿的苔藓,绿得发黑,肥得流油。

我绕着泉眼走了几圈,又查看了泉水流出的沟渠,走访了坳里几户人家。

表面上看,这泉确实灵异,但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可能是连通了极深、极稳定的地下暗河或水脉。

可住下来细察几天,不对劲的地方就冒出来了。

首先是味道。

那泉水刚涌出时清甜无比,可若舀出来在陶碗里放上小半个时辰,凑近了细闻,会隐约透出一股极淡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怪异气息。

不是臭,也不是腐。

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最纯净的玉石在极深的地底埋藏了千万年,沾染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属于岩石和黑暗本身的幽邃腥涩。

很淡,转瞬即逝,若非我这种常年跟水打交道的鼻子,根本察觉不到。

其次是坳里的人。

他们确实比外间旱区的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可看久了,总觉得那红润里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瓷白光泽,像是上好的白瓷碗里盛着胭脂,好看,却没什么活气。

尤其是眼神,大多平静得过分,甚至有些呆滞,少了寻常庄稼人那份为雨水焦灼、为收成算计的烟火气。

他们很少高声谈笑,走路脚步轻得像猫,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动得有些缓慢。

而且,他们似乎……格外“恋”这泉水。

每天清晨和黄昏,是取水的时候。

男女老少,排着队,用木瓢小心翼翼舀起泉水,喝下第一口时,脸上都会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迷醉的舒坦表情,仿佛饮下的不是水,而是琼浆玉液,是续命的仙汤。

那表情,看得我后脊梁有点发凉。

最让我心里犯嘀咕的,是看守泉眼的那户人家。

户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哑汉,都叫他哑叔,带着个十七八岁、同样沉默寡言的女儿,叫泉女。

哑叔脸上有道可怕的伤疤,从额头斜劈到嘴角,毁了半张脸,也夺了他的声音。

他整日蹲在泉眼旁的石头上,像尊石雕,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汩汩冒水的泉眼,手里攥着一把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短柄小铲。

那泉女更是古怪,脸色比坳里其他人都要苍白,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她很少说话,偶尔抬头看人,眼神空茫,仿佛魂魄不在身上。

她负责每日清扫泉眼周围的落叶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有一次我故意靠近泉眼细看,哑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警告声,眼神凶厉,手里那把小铲微微抬起。

泉女也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我,那空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像是警惕,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恳?

我赶紧退开,心里疑窦丛生。

这泉水,这坳里人,还有这守泉的哑叔父女,处处透着邪性!

我把初步观察和老族长说了,隐去了那些怪异感受,只从水文地理角度分析,说此泉可能连通极深水脉,不宜轻动,但可尝试在泉眼下游合适处开凿支渠,有限度地分水外用,既能缓解外患,又不损主泉。

老族长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孟先生高见。只是……这开渠引水,动土破石,会不会……惊扰了泉神?坏了风水?”

泉神?

我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头:“哦?这泉还有神灵?”

老族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先生,咱这泉,灵验是灵验,可也有些……老规矩。祖上传下话来,泉眼三丈之内,不得动金石之器,不得见血光污秽,更不得……深挖泉底,探寻源头。说是怕惊了‘泉眼里的东西’,断了活水。”

泉眼里的东西?

我越发好奇,追问是什么东西。

老族长却眼神躲闪,含糊其辞:“老辈人传的,谁知道呢,许是龙王爷的须子,许是水精的窝。总之,不动为妙。”

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泉有问题。

水先生的本能和那股子拗劲儿上来了,我决定,夜里偷偷去探一探这泉眼的虚实。

我就不信,一口泉,还能藏着吃人的妖怪不成?

子时左右,万籁俱寂,连狗都不叫一声。

我揣了把防身的小匕首,提了盏遮光的牛角灯,悄悄摸到泉眼附近。

月光很好,泉水在月色下泛着银粼粼的光,咕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哑叔和泉女住的小屋黑着灯,似乎睡了。

我蹑手蹑脚靠近泉眼,先仔细查看周围地面和石壁。

忽然,我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

低头用灯一照,是泉女白天清扫堆积到一旁的一小堆落叶腐殖土。

灯光掠过,我眼尖地看到,那堆腐殖土边缘,混着几片……颜色不太对劲的叶子。

不是枯黄,而是一种黯淡的、像是被什么漂洗过的灰白色。

我捡起一片,入手绵软,毫无韧性,轻轻一捻就碎了,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我之前在放置稍久的泉水里闻到过的那种幽邃腥涩气,只是更浓一些。

奇怪,泉边草木如此繁茂,落下的叶子怎么会是这种死灰色?

我又用灯仔细照了照泉眼内壁和底部。

泉水太清,灯光直透水底。

卵石斑斓,水草摇曳。

看着一切正常。

可当我目光扫过泉眼最深处,那块最大的、墨绿色的卵石后面时,灯光似乎被什么微微扭曲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缝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水波光影造成的错觉,凑得更近些,几乎把脸贴到了水面上。

就在这一刹那——

咕嘟!

泉眼中心猛地冒起一个比平时大得多的水泡,破裂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幽邃腥涩气,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小生命在粘液中孵化破裂的腐甜,直冲我的面门!

我被呛得差点背过气,连忙后退。

而就在我后退的同时,借着灯光和水面反光,我好像瞥见……

那墨绿色卵石后面的阴影里,似乎……伸出了一小截什么东西?

苍白,纤细,近乎透明,微微卷曲着。

像是一小段……指骨?

又像是一根过于肥大的、没有叶子的……水草根须?

没等我看清,那东西倏地缩回了阴影,消失不见。

泉水依旧清澈,咕嘟声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但我鼻端残留的那股混合怪味,还有心头骤起的寒意,告诉我那不是幻觉!

这泉眼底下,真的有东西!

我惊魂未定,正想再仔细看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东西拖着步子,在落叶上走。

我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哑叔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不远处!

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像条蜈蚣,狰狞可怖。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乎乎的小铲。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警告。

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悲凉?

我头皮发炸,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哑叔,还没睡?我……我睡不着,来看看泉。”

哑叔喉咙里又发出嗬嗬的声响,摇了摇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先指了指我,又重重地指了指泉眼,然后缓缓地、坚决地,横着在自己脖子前划了一下!

这个手势,我懂了。

再看,就死。

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连点头,不敢再停留,几乎是倒退着,离开了泉眼范围。

回到住处,我一夜未眠。

那水下苍白的东西,那诡异的混合气味,哑叔那恐怖的手势……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这“活命泉”,绝对不是什么良善福地!

它底下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很可能,是靠着某种邪门的东西,或者……代价,才能保持这“活水”不绝,“灵验”非常!

我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老族长那边催得紧,官府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外村人已经开始在坳外聚集叫骂。

老族长几乎给我跪下了:“孟先生,无论如何,您得给想个法子啊!开渠!就按您说的,开一条小的,先把眼前难关度过去!工钱我再加三成!”

看着白发苍苍的老族长,再看看坳里那些眼神呆滞、却似乎无忧无虑的村民,我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快走,这潭水太浑太深。

可那丰厚的酬金,还有水先生那点可悲的职业好奇心,又拽着我的脚。

最终,我鬼迷心窍,答应下来。

但我留了个心眼,提出开渠不能直接从泉眼动工,要在下游十丈外,选一处土质松软、看似离泉脉最近的地方下手,而且要选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开工,人手只用外村雇来的短工,坳里人一个不用。

老族长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动工那天,日头毒辣。

我指挥着十几个外乡雇工,在我选定的地点开始挖掘。

坳里人远远看着,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恐惧,也有麻木。

哑叔和泉女没有出现。

挖了不到三尺深,土质就开始变得异常潮湿,还带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幽邃腥涩气。

雇工们起初还说说笑笑,越往下挖,话越少,脸色也渐渐不对劲。

一个年轻后生抹了把汗,嘟囔道:“这土……咋这么凉?摸着心里头发毛。”

另一个老成点的接口:“少废话,拿钱干活!”

又往下挖了约莫一尺。

突然,“铛”的一声脆响!

一个雇工的锹头碰到了什么硬物。

“有石头!”他喊道。

我们围过去,扒开湿泥。

露出来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块惨白惨白的、弧形的……东西。

像是……某种巨大贝壳的一部分?

但质地又不像贝壳那么光滑,反而有些粗糙,布满细微的、螺旋状的纹路。

更诡异的是,这“贝壳”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变成黑褐色,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甜气息,瞬间压过了之前的腥涩!

“这……这是啥玩意儿?”雇工们吓得纷纷后退。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蹲下身细看。

那液体……不像血,更粘稠,更暗沉。

而那块“白壳”……

我忽然想起那晚在泉眼里瞥见的、苍白卷曲的东西。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我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汩汩冒水的泉眼。

又看看脚下这块正在渗着诡异液体的“白壳”。

一个连接地下暗河的泉眼……

一块埋在地下的、渗着诡异液体的“白壳”……

坳里人饮泉后不正常的“健康”与呆滞……

祖训不得深挖探寻源头……

哑叔那警告的手势……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个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可怕猜想!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泉!

这泉眼的“活水”,它的“灵验”,它的源源不绝……

很可能,是来自这地下埋藏的、某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或者半死不活的……

“东西”的……

分泌物?或者……更糟?

“别挖了!”我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都停下!快停下!把土填回去!快!”

雇工们被我狰狞的脸色吓到,愣在当场。

但已经晚了。

就在我吼出声的同时——

我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沉闷的震动!

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因为被惊扰,而……翻了个身?

咔嚓!

那块惨白的“壳”,在我们惊骇的目光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更多的、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如同溃烂的脓血,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那股腐甜气息瞬间浓烈到极致,熏得人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眼“活命泉”,水面猛地沸腾起来!

不是冒泡,是真的沸腾!水花四溅,咕嘟声变得狂暴而混乱!

清澈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泛起了那种暗红的色泽!

“跑……跑啊!”不知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雇工们魂飞魄散,扔下工具,连滚带爬地朝坳外逃去。

我也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

因为我看到,那泉眼沸腾的水面下,那个墨绿色卵石后面的阴影里……

猛地伸出了无数条之前见过的那种苍白、纤细、近乎透明的“触须”!

它们疯狂地舞动着,像是痛苦,又像是……贪婪地汲取着突然变得浑浊、泛红的泉水!

而更远处,清泉坳里那些原本眼神呆滞的村民,此刻全都像失了魂一样,纷纷走出家门,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痛苦,脚步踉跄地,朝着泉眼的方向,慢慢聚拢过来。

他们的皮肤,开始失去那层瓷白光泽,迅速变得灰败,干瘪。

仿佛支撑他们“健康”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快速抽离!

老族长从屋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看到沸腾变色的泉水和聚集的村民,老脸瞬间惨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泉眼方向,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泉神恕罪!泉神恕罪啊!惊扰了您老人家!我们这就填土!这就填土!求您息怒!求您……”

他的哭喊戛然而止。

因为泉眼里,一根格外粗壮的苍白“触须”,如同毒蛇般猛地探出水面,凌空一卷,精准地卷住了离泉眼最近的一个村民——正是那个眼神空茫的泉女!

泉女没有挣扎,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诡异平静。

她被那触须拖向沸腾的泉眼。

“不——!”一声沙哑破碎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是哑叔!

他不知何时出现,脸上那道疤因为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他挥舞着那把黑乎乎的小铲,如同疯虎般冲向泉眼,想要砍断那根触须,救下女儿。

但他刚冲到泉边,泉水中又探出两根触须,闪电般缠住了他的双脚,将他猛地拖倒在地,向泉眼拉去!

哑叔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把小铲,狠狠地掷向我的方向!

小铲落在我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低头看去。

那根本不是金属小铲,而是一块边缘磨得锋利的……惨白色骨片!

上面还沾着一些黑褐色的、干涸的痕迹。

是那种液体!

而哑叔和泉女,已经被拖到了泉眼边缘。

沸腾的、暗红色的泉水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然后,更多的苍白触须从水里伸出,密密麻麻地缠上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缓缓地、不容抗拒地……

拉入了那已变得如同血池般浑浊恐怖的泉眼深处!

咕嘟……咕嘟……

水面冒了几个巨大的血泡。

哑叔父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沸腾渐渐平息,泉水慢慢恢复清澈。

只是那抹暗红,似乎再也无法完全褪去,在水底隐隐流转。

聚集过来的村民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纷纷瘫软在地,脸色灰败,眼神死寂,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老族长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祭品’……被提前惊动了……‘源头’发怒了……”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祭品?

泉女……是“祭品”?

那哑叔呢?他手里那块骨片小铲……

难道,他曾经是……“处理”祭品的人?或者,是试图反抗的人?

这口“活命泉”,这所谓的“源头活水”,根本就是一个以活人为祭、以某种恐怖地下生物(或邪物)的分泌物为源的……血肉宴席!

坳里人饮用的,是稀释后的、混合了那东西“馈赠”的水。

所以他们“健康”,却也呆滞,如同被圈养的牲畜。

一旦“源头”被惊扰,“祭品”不足,它就会收回“馈赠”,甚至索取更多!

而泉女,就是这一轮准备好的“祭品”!

我无意中的探查和开渠,惊动了地下那东西,提前引发了这场恐怖的血祭!

我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水先生。

我是……敲响丧钟的催命鬼!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几乎将我击垮。

我捡起那块骨片小铲,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绝望。

我再也不敢看那口已然恢复“平静”的泉眼,也不敢看地上那些如同被抽干了生气的村民。

我转身,跟踉跄跄,如同丧家之犬,逃离了清泉坳。

身后,似乎传来老族长嘶哑的、如同诅咒般的低语:“‘源头’醒了……它记住了……跑不掉的……喝了泉水的……都跑不掉的……”

我一路不敢停歇,跑回了徽州城,大病一场。

病中高烧不退,噩梦连连。

总是梦见那沸腾的血泉,那苍白的触须,哑叔最后的眼神,泉女空茫的脸,还有村民们瞬间灰败的面容。

病好后,我性情大变,再也不敢承接任何与水源相关的活计,甚至看到清澈的井水泉水,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闻到水汽都会疑心其中有那幽邃腥涩与腐甜的怪味。

我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试图将清泉坳的恐怖记忆深深埋藏。

可有些东西,像跗骨之蛆,埋不掉。

我发现自己开始惧怕镜子。

因为镜中的自己,脸色似乎也在慢慢失去血色,透出一股不健康的、隐约的瓷白。

尤其是嘴唇,有时候会泛起一种诡异的、淡淡的粉红色,像是……喝了什么东西。

可我明明只喝烧开的水。

更可怕的是,我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听到耳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咕嘟咕嘟的水泡声。

还有指甲轻轻刮擦陶罐般的窸窣声。

仿佛那口泉,那地下的“东西”,并没有真正放过我。

或许,是因为我那晚凑得太近,闻了太多那怪异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我也曾饮下过那“活命泉”的水?

老族长最后的低语,像魔咒般在我脑中回响。

多年以后,我漂泊到北方一个干旱的小镇。

镇里唯一的水源是一口快要干涸的老井,水又苦又涩。

镇民们为水发愁。

有一天,一个游方的和尚路过,看了看那口井,又望了望镇后的荒山,对镇长说:“此地下有古河道遗迹,若能寻得正确位置,打一口深井,或可得甘泉。”

镇长将信将疑,召集人手。

我本已决心不再碰水事,可看到镇民们焦渴的眼神,看到孩子们干裂的嘴唇,那水先生该死的本能和一丝或许能“赎罪”的妄想,又冒了出来。

我主动请缨,凭着经验,在和尚指点的大致方位,选定了一处点。

动工那天,我心里莫名地恐慌。

挖掘很顺利,挖到三丈深时,果然见到了湿润的沙土层。

再往下……

“铛!”

熟悉的脆响!

我心脏骤然停跳!

冲过去一看。

湿润的泥土中,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带着螺旋纹路的……

“壳”!

虽然只有巴掌大,但那质地,那纹路,那瞬间涌入鼻腔的、淡淡的、却刻骨铭心的幽邃腥涩与腐甜混合气息……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和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片“壳”,又抬头看了看面无人色的我,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见过此物?”

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和尚叹息一声:“此非善物,乃‘地乳遗蜕’。上古有物,蛰于九泉,其涎可化甘霖,其蜕可孕灵泉。然物老成精,需血食以继其涎,需生魂以固其蜕。凡得其‘活水’滋养者,形虽健,神已亏,终成其圃中之韭,待时而割。”

“您……您是说……”我声音颤抖。

“施主身上,已有‘泉印’。虽浅,然如影随形。”和尚目光如炬,看着我,“可是饮过不该饮的‘活水’,近过不该近的‘源头’?”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将清泉坳之事和盘托出。

和尚听罢,久久不语。

最后,他缓缓道:“那坳中泉,想必是连通了一处较大的‘遗蜕’。施主惊扰其眠,提前引发了血祭,自身亦沾染其息。此物记仇,凡沾其息者,纵隔千里,若遇其同类‘遗蜕’或‘活水’之地,必生感应,亦易引其注目。”

他看了一眼那挖掘中的深井:“此处小蜕,或只是碎片。速速掩埋,远离为宜。至于施主身上‘泉印’……”

和尚摇了摇头:“老衲道行浅薄,无力根除。唯有劝施主,从此远避一切深泉古井,忌饮无名活水,清心寡欲,或可……暂保平安。”

我遵照和尚之言,命人将那井坑死死掩埋夯实,并立碑警告后人不得在此动土。

然后,我再次开始了漂泊,比以往更加小心,更加恐惧。

我不再寻找水源,甚至不敢在靠近水边的地方长久停留。

可那“泉印”,如同潜伏的毒蛇,时刻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有时甚至能看到皮肤下血管微弱的搏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色。

对清澈流动的水,我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偶尔,在极度干渴的梦境里,我会梦见自己趴在清泉坳那口泉边,贪婪地牛饮那清甜却暗藏腥涩的泉水。

醒来后,嘴里总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甜。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或许有一天,我会在某个陌生的地方,遇到另一口被“遗蜕”影响的“活水”。

或许,我会像清泉坳的村民一样,渐渐失去自我,变得呆滞,成为某种看不见的“圃中之韭”。

又或许,当地下那“东西”需要新的“祭品”,或者仅仅是“饿”了的时候……

我这具带着“泉印”的躯体,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为它指引方向。

去年,我路过江南某处正在兴修水利的工地。

民工们喊着号子,将巨大的条石投入新开的河道。

烈日炎炎,汗水滴落在新翻的、潮湿的泥土上。

我站在远处树荫下,看着那浑浊的河水和裸露的河床。

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吹过。

我猛地抽了抽鼻子。

在那新鲜的泥土腥气和水汽中……

我似乎,又嗅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幽邃腥涩。

我浑身一颤,不敢再停留,低头匆匆离去。

身后,民工们的号子声依旧嘹亮,混合着水流潺潺的声音。

像是在庆祝新的水源。

又像是在为地底深处,某个刚刚被惊动的、缓缓睁开“眼睛”的古老存在……

奏响一场遥远而血腥的,“活水”盛宴的序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