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玄幻 >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 画影师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画影师

作者:皓影月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16 19:44:25

话说在前朝光绪年间,世道乱得像一锅杂碎汤,我这行当倒是稀奇古怪地兴旺起来。

我是个,不是画山水花鸟,专画人像,而且只画一种——给死人画遗容,也叫“追影”。

这手艺讲究快、准、像,赶在尸身僵硬变色前,留下最后一点“活气儿”在纸上,让主家有个念想。

我叫孟徒手,名儿糙,手却巧,一张宣纸,半碟彩墨,三笔两勾,就能把死人画得跟睡着了似的。

我自负眼神毒,心思静,见惯了生死离别,心肠比那老井沿还凉。

可津门沽上镇这一单活儿,差点把我这双眼、这双手,连带着这颗自以为硬邦邦的心,都给折进去。

那日黄昏,细雨绵绵,沽上镇的保正,一个满脸褶子像风干橘皮的老头,亲自找到我暂住的客栈。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长衫的汉子,一个精瘦,眼神飘忽,一个富态,面皮白净,都挎着个鼓囊囊的褡裢。

保正咳嗽两声,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摊在桌上,是十锭雪花银,白花花晃眼。

“孟师傅,久仰大名,有桩急活,酬金加倍,只求您走一趟。”

我掂量着银子,眼皮都没抬:“哪家?什么时辰走的?停放几天了?”

保正和那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精瘦汉子接过话头,声音尖细:“不是哪家,是我们东家,罗有财罗老爷。人……还在。”

我手一顿:“还在?活人画什么遗容?咒他早死?”

富态汉子连忙摆手,胖脸上挤出笑:“孟师傅别误会,是我们东家……得了怪病,容貌一日一变,变得……家里人都不认得了。请遍名医,束手无策。东家自己发话,趁着他还能喘气,请高手画师,把他‘原来’的样子画下来,留给子孙,免得……免得以后连张正经脸都没留下。”

这倒是奇闻。

容貌一日一变?还变得亲人不识?

我来了点兴趣,不是同情,纯粹是画师的职业病——想见识一下这“活着的变脸”。

“人在哪儿?现在什么模样?我得先瞧瞧,才能说画不画得了。”

保正压低声音:“就在镇东头罗家大院。模样……唉,您去了就知道。只是有一样,见了东家,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画画,莫多问,更别……别细瞧他的眼睛。”

又是这种神神叨叨的嘱咐。

我收了银子,背上画箱,跟着他们三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往镇子深处走去。

沽上镇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闷。

时近傍晚,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探头探脑的,看见我们这一行,尤其是保正和那两个长衫客,都像见了鬼似的,忙不迭缩回屋里,“啪”地关上窗板。

空气中除了雨水的土腥气,还隐隐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铁锈混合着劣质熏香的怪味。

罗家大院气派,但死气沉沉,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挂,黑魆魆像张大了的嘴。

进得院来,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滴敲打瓦片的声响,连声狗叫都没有。

丫鬟仆役个个低眉顺眼,脚步轻得像猫,脸色在昏暗中一片惨白。

我们被引到正厅,一个穿着锦缎、但身形佝偻的老妇人被搀扶着出来,是罗有财的发妻,罗老夫人。

她眼神浑浊,看了我一眼,嘴唇哆嗦着,却没说出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进去。

保正和那两个长衫客停在了厅外,神色凝重,仿佛里面是龙潭虎穴。

我被一个老仆领着,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一间独立的上房前。

老仆颤抖着手打开门锁,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药味和那种铁锈熏香味扑鼻而来。

他指了指里面,便像被烫了手似的缩回去,远远躲开了。

我定了定神,迈步进去。

屋里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陈设。

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却蒙着一层薄灰,显得毫无生气。

最里面是一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帷帐低垂。

“可是……画师来了?”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粗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在下孟徒手,受雇前来为罗老爷画像。”我走到屋子中央,放下画箱。

“好……好……点上灯,近些……让我看看你。”那声音透着一种急迫,还有一丝……诡异的期待。

我挑亮了桌上另一盏油灯,端着,慢慢靠近床榻。

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帷帐被一只枯瘦、布满深褐色斑点的手从里面掀开一道缝。

我看清了帐内的人。

只一眼,我后脊梁的寒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那确实是一张人脸,但又绝不是一张正常的、甚至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五官的位置大致还在,但比例完全失调,像是被人用手随意捏过,又丢在烈日下晒得半融。

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大的那只眼球浑浊发黄,几乎要凸出眼眶,小的那只则深陷在皱褶里,只露出一条缝。

鼻子歪斜,鼻翼不对称地翕动着。

嘴巴咧向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

皮肤的颜色更是诡异,一块块深褐、暗红、青灰交错斑驳,像打翻了调色盘,又像……像很多张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脸皮,被粗暴地缝合、熨烫在了一起!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张“脸”的轮廓边缘,似乎有些模糊不清,灯光照上去,仿佛有极淡的、其他面容的虚影在重叠、晃动,眨眼再看,又似乎只是光影错觉。

这哪里是“容貌一日一变”,这简直就是……很多张脸在同时争夺这一副皮囊的所有权!

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握紧了灯台,脸色惨白。

“罗……罗老爷?”我的声音有点抖。

“是我……也不是我……”帐子里的人发出嗬嗬的怪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他们都这么说……说我不是罗有财……可我就是罗有财!我只是……有点记不清自己原来什么样了……”

他那只凸出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我手里的灯光,或者,是盯住我。

“画师……你眼神好……你告诉我……我原来……长什么样?”

我喉咙发紧,避开他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注视,尽量让语气平稳:“罗老爷,我只是画师,按您此刻的样貌,尽力还原您平日的神韵。您……您平日里最惯常的表情是怎样的?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平日?神韵?”他喃喃重复,那只深陷的小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光芒,“我平日……就是被他们气死的!一个个,都在背后说我!编派我!无中生有!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整张扭曲的脸都激动地颤抖起来,那些不同颜色的斑块仿佛要挣脱皮肤飞溅出来!

“他们说我侵吞族产!说我苛待伙计!说我逼死佃户!说我扒灰偷腥!没有一句是真的!可他们说的人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连我的脸……我的脸都不要我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那团混乱的五官,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皮肉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半步,油灯火焰剧烈摇晃。

那些话语里的恨意、委屈、疯狂,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混合着屋里古怪的气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罗老爷,您冷静。”我勉强开口,“我先为您勾勒个草稿,您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我必须开始工作,用专业的流程来对抗这令人窒息的诡异。

他慢慢放下手,那只凸出的大眼睛又恢复了那种空洞和迷茫,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力气。

“画吧……快画吧……在我彻底忘了自己之前……”

我回到桌边,铺开宣纸,研磨调色,强迫自己进入画师的状态。

但我无法像往常那样专注于“形”。

我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张脸上不断变幻的细微表情,那些斑驳色彩下似乎涌动的其他轮廓所吸引。

画着画着,我笔下勾勒的线条,不知不觉间,竟隐隐超出了帐中人所展现的“脸”的边界,在脖颈、额角、腮边,多出了一些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其淡的、属于其他面容特征的影子。

仿佛我的笔,我的手,比我这个人更“听”到了那些重叠的“诉说”。

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流下。

屋里除了我的画笔声、罗有财时而粗重时而微弱的喘息,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持续的“沙沙”声,像无数张纸在摩擦,又像很多人在同时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声音似乎来自床底,来自墙壁,来自屋梁的阴影里。

我咬着牙,加快速度。

终于,一幅草稿完成。

虽然尽力捕捉了罗有财此刻的形态,但画中人透出的那股混乱、痛苦、以及难以言喻的“非唯一性”,让我自己看了都心头发冷。

我拿起草稿,走到床前:“罗老爷,您看……”

帐子里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接过了画纸。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是不是昏过去了。

然后,他发出一种长长的、满足又绝望的叹息。

“像……真像……这就是我……现在的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画师,你很好……你的眼睛,看到了‘他们’……”

“他们?”我心头一凛。

“那些说我的人……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我脸上……扎得多了,就留下了印子……就成了‘他们’……”他轻轻地、爱抚般摩挲着画纸,那只凸出的眼睛却透过帐缝,死死锁定了我,“你也听到了,是不是?‘他们’在说话……”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那“沙沙”的窃窃私语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仿佛就在我耳边呢喃,内容模糊不清,却充满了恶意、讥诮和冰冷的指责!

“我没有!我没听到!”我矢口否认,声音却带着颤。

罗有财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漏气的风箱。

“你会听到的……每个看清我的人,都会慢慢听到……因为‘他们’……需要新的耳朵,新的嘴巴……”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急促而诡异:“画师,这幅画我很满意。但我还想再要一幅……画我‘应该’变成的样子。”

“应该变成的样子?”我愣住了。

“对……等我死了,埋了,烂了以后……‘他们’最终会商量出一个样子,一个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是的样子……那才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也最真实的‘脸’……”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期待,“你留下来,等我断气,等我入土,等流言蜚语有了结果……然后,把它画出来!酬金,我再给你十倍!不,把我剩下的家产都给你!”

我毛骨悚然,连退几步:“罗老爷,您说笑了!我只画遗容,不画……不画那种东西!”

“不画?”他的声音骤然转冷,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画稿,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由不得你!你看了‘他们’,‘他们’也记住你了!你以为你还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随着他话音落下,屋子里那“沙沙”的私语声猛然放大!

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无数个男女老少重叠在一起的、充满恶意的清晰低语!

“孟徒手……沽名钓誉……”

“他的手沾了死人气,不干净……”

“他以前画错过像,害得人家祖坟都迁错了……”

“他偷看主家女眷……”

“他昧了主家的谢银……”

一句句肮脏的、凭空捏造的指控,如同冰冷的毒蛇,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耳朵!

我头痛欲裂,心脏狂跳,捂住耳朵,那声音却直接在脑子里炸响!

更恐怖的是,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我看到房间的墙壁上、地板上、甚至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极其淡薄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他们没有清晰的面目,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喷吐着恶言的嘴巴!

这些都是“他们”?是那些流言蜚语凝聚成的……东西?

罗有财在帐子里发出快意的、嘶哑的笑声:“看啊!‘他们’来了!‘他们’喜欢新鲜的养料!你的名声,你的清白,很快也会成为‘他们’的一部分!留下来!给我画!”

我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画箱、酬金,怪叫一声,转身就朝房门冲去!

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板,那些墙上的模糊人形,竟如同烟雾般飘荡过来,堵在门口,一张张无形的嘴咧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无声地咆哮!

私语声变成了尖锐的、充满恨意的集体嘶鸣!

我眼睛赤红,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抡起手里还没放下的油灯,朝着那团烟雾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油灯碎裂,灯油泼洒,瞬间被灯芯引燃,腾起一团火焰!

火焰似乎对那些烟雾人形有克制作用,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向后缩去,轮廓变得越发淡薄。

我趁机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房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冰冷的雨夜中。

身后传来罗有财凄厉不甘的嚎叫,还有无数窃窃私语汇聚成的、潮水般的怨恨音浪,但都被我远远抛在了那间鬼气森森的上房里。

我一口气跑出罗家大院,跑过死寂的街道,直到回到客栈,插紧门栓,瘫倒在地,还在不住地发抖。

那一夜,我噩梦连连,耳边始终回荡着那些恶毒的私语,眼前晃动着罗有财那张混乱的脸和墙上飘浮的嘴。

天亮后,我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

客栈老板请来的郎中束手无策,只说我邪气入体,心神受损。

我在床上昏沉了三天,靠着一点参汤吊命。

第四天早上,热度稍退,我挣扎着起来,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囊,跌跌撞撞下楼结账。

客栈大堂里,几个本地茶客正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神色惊惶。

“……听说了吗?罗老爷昨夜子时,殁了!”

“唉,也是解脱,那样子活着,比鬼还吓人。”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们听说了另一桩怪事没有?罗家那些原先跟着老爷的管事、伙计,还有几个平日里最爱嚼东家舌根子的婆娘,从昨晚开始,一个个都犯了癔症!”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都说自己脸疼,照镜子说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胡言乱语,说的尽是些……尽是些他们以前编排罗老爷的腌臜话!像是那些话长了腿,从别人嘴里跑回他们自己身上了!”

“可不是!保正和那天请来的两个画师中间人,今天都没露面,家里人说他们也魔怔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点灯,说灯光下有别人的影子跟着他们!”

“邪门!太邪门了!都说罗老爷死的冤,带着一身‘口业’走的,这是……这是把那些脏话都带走了?还是……还是分给那些说过他的人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罗有财死了。

而那些曾经用言语伤害过他的人,正在被“反噬”?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烟雾人形,那些恶毒的“声音”……离开了罗有财这个宿主,开始寻找新的“听众”和“传声筒”?

保正和那两个长衫客……他们也中招了?

那我呢?我也看清了“他们”,也被“他们”记住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

我丢下房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沽上镇。

我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总觉得身后有若隐若现的私语声跟着,回头看却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

我的脸也开始不对劲。

不是像罗有财那样变形变色,而是总感觉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

照镜子时,偶尔会恍惚觉得,镜中人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不像我自己,嘴角会下意识地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神会闪过一抹陌生的恶意。

我知道,“他们”并没有完全放过我。

我逃离了沽上镇,但那些由众口铄金凝聚成的、无形的恶毒,或许已经像种子一样,借着我对罗有财的“观看”和恐惧,埋进了我的意识深处。

从此,我再也画不了人像。

一提起笔,眼前就会浮现罗有财那张混乱的脸,耳畔就会响起那无尽的私语。

我的“眼神”坏了,“手”也坏了。

我改行做了纸扎匠,给死人扎房子车马童男童女,再也不触碰任何与“面容”、“肖似”有关的东西。

只是夜深人静时,我仍会从噩梦中惊醒,摸着自己的脸,怀疑这副皮囊之下,是否也正在悄悄孕育着另一张、由他人之口塑造的、我全然陌生的“脸”。

沽上镇后来如何,我再也没有打听过。

罗有财最终被“众口”塑造成了什么样子,我也永远不想知道。

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些“虎”,三人未必能成。

但有些“金”,众口绝对可以铄蚀,铄蚀的不是金子,是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脸,他们的名,他们的魂。

而更可怕的是,当你凝视那只由众口铄成的“怪物”时,你的一部分,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锻造它的炉火,或者……它下一道渴望吞噬的食粮。

得,扎纸人的浆糊开了,我得去搅和搅和。

至少这些纸糊的脸,不会变,也不会说话。

省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