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玄幻 >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 饿殍仙羹录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饿殍仙羹录

作者:皓影月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12-22 15:04:25

我叫朱葆光。

一个在大明应天府屡试不第的老童生。

肚子比学问空,口袋比脸干净。

眼下是永乐十七年的冬天,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

我缩在贡院外墙根下,看着手里最后半块硬得像砖头的杂粮饼,叹了口气。

这日子,饿得人能看见祖宗在招手。

就在我琢磨是去秦淮河喝西北风还是去紫金山啃树皮时,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一股香味。

不是寻常酒楼传来的油腻肉香,也不是街边摊子的炊饼面香。

那是一种……清澈的、温润的、带着奇异鲜甜的热气。

像把春天最嫩的笋尖、秋天最肥的蟹黄、冬天第一场雪的清气,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让人喉咙自发蠕动的醇厚,统统熬成一锅。

我的肚子立刻发出雷鸣般的哀嚎。

腿自己就动了起来,追着那香味拐进了一条我从没留意过的窄巷。

巷子叫“饱死巷”,名字挺怪。

巷底有家小店,连招牌都没有,只挑着一盏暗红色的旧灯笼。

香味就是从门缝里溢出来的,浓得几乎形成淡白色的雾气。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油腻发黑的木门。

店里昏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三四张歪腿桌子,空无一人。

柜台后站着个掌柜,胖。

不是普通的胖,是那种皮肉过分充盈、白得晃眼、几乎要从衣服里流出来的胖。

他眯着眼,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细缝,看见我,嘴角缓缓向上扯。

“客官,用点什么?”

声音也腻乎乎的,像熬化的猪油。

“方才那香气是……”我咽着口水。

“本店招牌,‘七返膏’。”胖掌柜的细眼里闪过一点光,“就是肉羹。客官来一碗?”

“多……多少文?”我捏着怀里仅剩的五个铜板。

“今日新开张,施舍三日,分文不取。”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读书人的酸气往上冒:“岂可……”

“咕噜——”

肚子的轰鸣比我的气节响亮多了。

胖掌柜笑得更开了,肉浪起伏:“客官坐下稍候,马上就得。”

他转身挪进后厨。

我趁机打量这店。

墙壁糊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油纸,角落堆着些空麻袋,地上湿漉漉的,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空气里除了那勾魂摄魄的香,还隐隐有股子腥气,很淡,被香气死死压着,但像水底的淤泥,总在不经意间冒个泡。

很快,胖掌柜端着一个粗陶大碗出来了。

碗里是乳白色、浓稠如浆的羹汤,表面浮着几点金黄色的油星,几片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

热气一扑,那香味直接钻进天灵盖,我脑子嗡地一下,什么圣贤书、什么廉耻心,全蒸发了。

我只想把它连碗吞下去!

接过碗的刹那,我的指尖碰到胖掌柜的手。

冰凉。

不是冬天的冷,是一种滑腻的、没有活气的冰凉。

我饿昏了头,没细想,抄起木勺就往嘴里送。

第一口下去,我灵魂都在颤抖!

鲜!无法形容的鲜!

温润的汤汁滑过喉咙,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慰着饿得抽搐的肠胃。

肉质细腻得不可思议,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口醇香回甘。

几口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冻僵的脚趾都舒坦地蜷缩起来。

我吃得呼噜作响,涕泪横流,这辈子没尝过这样的美味。

碗底很快朝天,我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胖掌柜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细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客官,可还受用?”

“受用!太受用了!”我拍着暖洋洋的肚子,打了个带着奇异香气的饱嗝,“掌柜的,这……这到底是什么肉?怎地如此鲜美?”

胖掌柜慢慢擦着手,那白胖的手指像五条肥蛆在蠕动。

“仙羹自然要用仙材。”他语气平淡,“客官觉得好,明日再来便是。还是此时,还是此店,过时不候。”

他还强调了一句:“此羹滋补,一日一碗足矣,切莫贪多。”

我晕乎乎走出饱死巷,回到寄居的破庙。

肚子里那股暖流持续不散,舒服得我直哼哼。

躺下就睡,一夜无梦,连耗子啃我破鞋都没听见。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眼明心亮,昨天冻出来的清鼻涕都没了。

我满脑子只剩下那碗“七返膏”的滋味。

捱到傍晚,我又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饱死巷。

店里依旧冷清。

胖掌柜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不等我开口,又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端了上来。

我吃得更快,更贪婪。

汤汁的鲜美似乎更上一层楼,那肉质,细腻中多了一丝奇妙的弹性,咀嚼间仿佛有微弱的、愉悦的颤动。

暖流更强了,我甚至感觉有些发热。

胖掌柜在一旁幽幽道:“客官今日气色大好。”

我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连连称是。

第三天,我成了第一个客人。

胖掌柜看着我,嘴角的弧度有些奇怪。

“朱相公今日来得好早。”

我这才想起,我从未说过自己姓朱。

他怎知道?

没等我想明白,第三碗羹已经摆在面前。

今天的羹,颜色似乎更白了些,近乎凝脂。

香味也更加霸道,盖过了所有。

我迫不及待喝下一大口。

味道……更浓烈了!

鲜得让人头皮发麻,香得让人神魂颠倒。

但吞咽下去后,舌根却泛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苦涩。

像某种药草的回味。

暖流变成了热流,在血管里奔涌。

我感到一种饱胀的、充满力量的感觉。

甚至觉得身上这件破旧儒衫都紧绷了些。

胖掌柜凑近了些,他身上那股被香味掩盖的腥气,似乎浓了一点点。

“朱相公,明日还想吃么?”

“想!当然想!”我脱口而出。

“明日可就不免费了。”胖掌柜的细眼盯着我,“不过,可以用别的换。”

“别的?我身无长物……”

“有的,你有的。”他打断我,声音压得更低,“明日此时,你再来。带一件你贴身的旧物,穿久的衣裳,用久的笔,都行。一碗羹,换一件。”

这要求古怪得很。

但彼时我被那美味和浑身的暖热冲昏了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不就是旧东西吗?破庙里多的是!

第四天傍晚,我揣着件磨破了袖口的旧直裰,兴冲冲去了。

胖掌柜收了衣服,看也没看就扔进柜台后一个半人高的大篓子里。

那篓子……好像已经堆了不少旧衣物。

第四碗羹下肚,那股热流几乎让我冒汗。

味道依旧极品,但舌根的苦涩停留时间似乎长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胖掌柜又开口了:“朱相公,后日再来?换东西。”

“还换什么?”

“头发。”他吐出两个字,“一碗羹,换你一绺头发。”

我摸了摸自己油腻打绺的头发,这算什么?

“行!”

第五天,我用一绺头发换了一碗羹。

吃完回去,半夜燥热难当,爬起来喝了一瓢冷水。

第六天,他用一碗羹,换了我十片指甲修剪下来的碎屑。

我有些迟疑了。

这要求越来越怪。

但肚子里那翻滚的饥饿感,对那极致美味的渴望,还有身体里那股莫名的、让人上瘾的暖热,压倒了疑虑。

指甲碎屑?反正还会长。

第七天,胖掌柜的要求让我跳了起来。

“一碗羹,换你三滴血。指尖血即可。”

“血?!”我后退一步,“你要血做什么?”

胖掌柜的脸在暗红灯光下油光光的:“仙材需灵物配。相公吃了这些时日,寻常物件已不入味了。三滴指尖血,不多。”

他顿了顿,细眼里满是诱惑:“今日的羹,用了新到的‘辅料’,格外不同哦。”

那股奇香适时地飘来,我防线彻底崩溃。

三滴血就三滴血!

他用一根冰凉刺骨的银针刺破我中指,挤了三滴血在一个小瓷碟里。

暗红色的血珠滚了滚,他立刻端走。

今天的羹,果然不同!

鲜味达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一种让人轻飘飘的、眩晕的愉悦感!

热流在体内奔腾,我舒服得直哼哼。

但舌根的苦涩也更明显了,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回去的路上,我脚步虚浮,像个醉汉,浑身暖洋洋,轻飘飘。

路边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妪和我擦肩而过,忽然“咦”了一声,盯着我看了好几眼,匆匆走开,还回头望。

第八天,我没能去成。

我病了。

或者说,是那种暖热和饱胀感达到了顶点,然后变成了强烈的嗜睡。

我从前一天晚上一直睡到次日午后,醒来时浑身酸软,骨头缝里发痒。

照例想去巷子,却发现自己走路都有些飘。

经过街边积水,无意中低头一看。

水里倒映的人……胖了一圈?

脸圆润了,下巴有了弧度,原本干瘪的脸颊鼓了起来。

我惊疑不定地摸摸脸,手感绵软,充满弹性。

是那羹太补了?

可这胖,透着股不健康的虚浮感,像发面团。

犹豫再三,对美味的渴望还是驱使我在傍晚走向饱死巷。

远远地,我看见巷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穿着体面的绸衫,但面色灰败,眼神直勾勾盯着巷子深处。

他们也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什么。

我经过时,瘦高个猛地转头看我。

他的眼珠浑浊,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突然嘟囔了一句:“你……你也吃了?”

我吓了一跳,快步走进巷子。

今天的店,居然有别的客人了!

就是巷口那两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面前各摆着一个空碗。

他们舔着嘴唇,眼神饥渴地盯着后厨方向,对周围毫无反应。

胖掌柜看到我,笑容深了些:“朱相公来了,今日气色更见丰润。”

我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掌柜的,今日换什么?”

胖掌柜搓着白胖的手:“今日,换相公九根头发,连根拔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连根拔?

没等我拒绝,他又说:“今日的‘七返膏’,加了‘老卤’,滋味妙不可言,错过今日,再等一年。”

那香味果然比往日更醇厚,更勾魂。

巷口那两个客人已经躁动不安地扭动起来。

我一咬牙:“拔!”

胖掌柜亲手拔的。

手法快准狠,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九根头发带着毛囊被他小心收走。

今天的羹,颜色白得像奶。

一口下去,我差点呻吟出来。

鲜美中混杂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愉悦,仿佛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

但紧随而来的苦涩和铁锈味也更重了,几乎让我作呕。

可身体却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汤汁,那股热流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颤。

我瞥见里面那两个客人,他们舔完碗,又掏出几个铜钱,哀求着再来一碗。

胖掌柜只是摇头,笑着把他们“请”了出去。

第九天,我发现自己开始掉头发。

不是寻常掉落,是一小簇一小簇,轻轻一捋就下来。

露出的头皮颜色发青。

我害怕了,决定不去了。

可到了傍晚,那种抓心挠肝的饥饿感又来了。

不是胃的空虚,是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那碗羹!

我坐立不安,在破庙里转圈,口水不停地分泌。

脑子里全是那乳白色的汤汁,那极致的鲜味。

最终,我屈服了。

胖掌柜看到我,毫不意外。

“今日换什么?”我的声音在抖。

“一碗羹,换相公……一颗牙齿。”

“什么?!”我尖叫起来,“你疯了!”

“一颗臼齿即可,反正也无用。”胖掌柜语气平静,“换,就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告诉你这‘七返膏’的真正妙处。不换,门在那边。”

他指了指门。

我腿像钉在地上。

香气钻进鼻子,我最后的理智崩断了。

“换……但你要告诉我!”

“自然。”

他用一把小巧的、布满黑黄色污垢的铜钳,硬生生拧下了我一颗后槽牙。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满嘴血腥。

他把带血的牙齿扔进一个陶罐,里面似乎已有不少类似的东西,碰撞发出咔啦轻响。

然后,他端来了羹。

又指了指通往后厨的那道脏兮兮的布帘。

“想看,就自己去看一眼。莫出声。”

我忍着嘴里的痛和心里的恐惧,端起碗,鬼使神差地掀开布帘一角。

后厨更暗,只有灶火的光。

一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灶上,咕嘟咕嘟炖着乳白色的浓汤。

一个同样肥胖、系着油腻围裙的伙计背对着我,正在砧板上剁着什么。

砧板旁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泡着些白花花、带着血丝、纹理细腻的东西……

像是肉,但又不太像。

伙计剁得很有节奏。

咚。咚。咚。

忽然,他放下刀,弯腰从脚边一个更大的木桶里,捞出一把东西。

那东西滑腻,苍白,在昏黄火光下微微反光。

上面似乎……连着几片指甲?

我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移到灶台另一边。

那里堆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

其中一个袋口没扎紧,露出一角……灰色的、打着补丁的布料。

那颜色,那补丁……

和我前几天换羹的那件旧直裰,一模一样!

另一个袋子里,隐约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

头发!

我瞬间想起我换出去的头发、指甲碎屑、血、还有刚刚那颗牙!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伙计把手里那苍白的、连着指甲的东西扔进锅里。

又拿起一个瓢,从旁边一个半埋在地里、缸口泛着深褐色垢渍的大缸中,舀出一瓢暗红色的、粘稠的“老卤”,兑入锅中。

汤汁瞬间更加浓白,香气爆炸般涌出!

那香气……和我每天吃的一模一样!

我终于知道那极致的鲜味、那细腻的肉质、那让我上瘾的暖流是什么了!

也知道那越来越重的苦涩和铁锈味是什么了!

“呕——!”

我猛地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手里的碗差点打翻。

胖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轻轻扶住了我。

“朱相公,小心些。”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仙羹难得,莫要浪费。”

我浑身冰冷,颤抖着指着他,又指指后厨,牙齿咯咯作响:“你……你们……那是……那是……”

“是什么?”胖掌柜凑近,他呼出的气都是那股腻人的香,“是你自己的指甲,你自己的头发,你自己的血,你自己的牙啊。”

他细眼里满是嘲弄:“不然,你以为寻常猪羊,能有那般‘滋补’,那般‘对味’?唯有自产自销,方得圆满。这叫‘七返’,取之于己,用之于己,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你每日吃下的,都是前几日从你身上取走的东西,混着‘老卤’,熬成的羹。”

“吃得越多,身上可取的‘仙材’就越足,羹味就越厚,你也越离不开它。”

“你看你现在,丰腴白润,气色多好。”

“比来时那饿死鬼样子,强了百倍吧?”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白胖绵软。

摸脸,也满是肥腻的肉。

这不是健康,这他妈是被“养”起来了!

像猪一样被养肥!

为了继续取“材”!

为了熬更“对味”的羹!

“那……那其他客人……”我想到巷口那两人。

“他们啊,比你早来几日。”胖掌柜轻描淡写,“快没东西可换啦。指甲头发早没了,血也抽过几轮,牙也拔得差不多了。你看他们今日空手而来,还能讨到一碗残羹,已是掌柜我心善。”

“等他们再也拿不出东西换……”

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看向后厨那口大锅。

我懂了。

最后能换的,就是他们这一身被“养”出来的、浸透了“七返膏”的肉!

那口大缸里的“老卤”,恐怕就是不知多少轮“七返”熬煮后,浓缩的、融合了无数人“精华”的恐怖原汤!

它让每一碗新羹,都带着所有吃过之人的“味道”,所以才会越来越鲜,越来越让人上瘾!

这是一个闭环的、自产自销的、把人当食材和食客融为一体的炼狱!

“恶魔!你们是恶魔!”我嘶吼着,想往外冲。

胖掌柜轻轻一拦,我就撞在他绵软却坚如铁箍的臂膀上。

“朱相公,莫急。”他声音冷下来,“你已吃了九日。你以为,你还能回头?”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

灯笼昏暗的光照在他白花花的胸膛上。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脚粗大的缝合痕迹!

像一件被多次拆补的旧衣服!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不同肤色、不同质感的皮肤拼凑在一起!

“我也曾是客人。”他平静地说,细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当我再也拿不出东西换,又舍不得这口羹时,就成了伙计。当够了伙计,熬走了掌柜,我就成了掌柜。”

“要想一直有得吃,总得有人干活,总得有新‘材’下锅。”

“你,”他指着抖成筛糠的我,“资质不错,很‘入味’。说不定,以后也能接我的班。”

“现在,乖乖喝了这碗羹。里面有你今天的牙,还有前面几位客人的一点‘添头’,味道最好不过。”

他把碗塞到我手里。

那乳白的汤汁,此刻在我眼里就是沸腾的脓液!

那香气就是腐尸的味道!

可我的身体,我的每一个细胞,却在疯狂叫嚣着渴望它!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端起碗。

嘴唇哆嗦着凑近。

不!不能喝!

喝下去,就再也做不回人了!

会成为这恐怖轮回的一部分!

我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碗砸向胖掌柜那张油腻的笑脸!

“啪嚓!”

碗碎了,滚烫的羹汤溅了他一身,也溅了我一手。

胖掌柜被烫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

脸上的皮肉竟然被烫得冒起烟,起了一片片水泡,水泡破开,下面不是血肉,而是更苍白、更像脂肪的东西!

“找死!”他彻底撕破伪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肥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我扑来!

后厨那个伙计也闻声转身,手里还拎着滴血的砍刀!

他转过来的脸……竟然是几天前我在巷口见过的那个瘦高个客人!

只是他现在满脸痴肥,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

他也被“留下”了!

我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店门。

身后传来胖掌柜狂暴的吼叫和沉重的脚步声。

我冲进昏暗的饱死巷,巷口那两个人竟然还没走!

他们看到我,又看看我身后追来的掌柜和伙计,灰败的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然后……他们眼神一狠,竟然张开手臂向我抓来!

“抓住他!掌柜的饶命!给我们一碗!一碗就行!”

他们也要拿我换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望中,我瞥见巷子一侧有道低矮的、堆满垃圾的豁口。

我不管不顾,埋头钻了进去,锋利的碎瓦片划破了我的脸和手臂。

豁口外面是另一条更脏臭的水沟巷。

我跳进齐膝深、冰冷恶臭的污水里,深一脚浅一脚,拼命向前跑。

不敢回头。

一直跑到彻底没了力气,瘫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

外面传来打更声,已经三更了。

夜风一吹,我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脸上、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嘴里缺牙的地方更疼。

但比疼痛更深的,是恐惧和恶心。

我趴在地上,想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可吐出来的,只有清水和黄色的胆汁。

那九碗“羹”,早已化入我的四肢百骸,变成了我身上这层虚浮的白肉。

我用力抓挠自己的手臂,想把那层恶心的、被“养”出来的肉挠掉。

皮肤破了,流出淡黄色、带着浓烈异香的脂肪和稀薄的血液。

那血的味道……竟然也带着一丝“七返膏”的香气!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我在砖窑里躲了三天,靠喝雨水和抓老鼠生吃活命。

老鼠的腥臊味让我不断想起那羹汤,想起就干呕。

我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开始溃烂,流出黄水,散发出一种甜腻的、类似“七返膏”但更加**的臭味。

虚胖的身体开始迅速脱水、消瘦,皮肤松弛起皱,像一张被撑大后又缩水的皮囊,耷拉在骨头上。

但我能感觉到,骨头深处,骨髓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该死的“暖意”,隐隐发痒。

第四天,我饿得眼冒金星,几乎要爬回饱死巷。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我。

我挣扎着爬到更远的城外,像个真正的乞丐,沿路乞讨。

人们远远躲开我,因为我身上那股甜腻的腐臭,因为我看上去像个活鬼。

偶尔有不懂事的孩子扔给我半块馊饼,我狼吞虎咽,味同嚼蜡。

我的味觉好像坏了,除了那“七返膏”的幻味,什么都尝不出。

一个月后,我勉强活了下来,形销骨立,但身上那股异味淡了些。

我混在流民里,准备离开应天府,永远不再回来。

临走前那个晚上,鬼使神差,我又绕到了饱死巷附近。

远远地,我看到那盏暗红色的旧灯笼还亮着。

巷口,又有两个新的、面有菜色的人,在徘徊张望,眼神里充满渴望。

一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穿着掌柜的衣服,但不是原来那个胖子。

借着灯笼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竟然是那个矮胖子客人!

他也“接班”了。

他正对着新客人,露出我熟悉的、油腻而诱惑的笑容。

新的轮回,又开始了。

我猛地转过身,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跌跌撞撞逃进漆黑的夜色里。

我知道我永远摆脱不了了。

那极致鲜美的味道,已经刻在我的魂里。

那身被“养”出来又垮掉的皮囊,时刻提醒着我的罪孽与恐怖。

而在这座城市的无数个阴暗角落,或许还有无数盏同样的红灯笼亮起。

烹煮着自产自销、循环往复的“仙羹”。

等待着下一个饥饿的、贪婪的、走投无路的灵魂。

我逃得了一时,逃得掉那刻在骨髓里的“饿”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