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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旧戏衣

作者:皓影月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12-20 14:50:31

民国二十七年,秋意比往年来得更峭厉些。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这座江南小镇的檐角,连石板缝里滋出的青苔都透着一股子阴郁的僵绿。

镇东头的“春熙班”早已散了,只剩下个空落落的戏园子。

园主姓贺,单名一个远字,上月忽然害了急病,一夜之间人就没了,偌大的家业连同这戏园,便留给了他刚过门不到半年的新夫人秦素衣。

秦素衣原是班子里唱青衣的,嗓子清凌凌像浸了山泉水。

嫁给贺远,本是班子里姐妹私下嚼舌的“好归宿”,谁成想转眼就成了未亡人。

她守着这空荡荡的大园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是声响,园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簌簌落地的声音。

也不是景象,一砖一瓦都还是旧模样。

是气味。

一股子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陈年胭脂混着某种微腥甜润的气息。

这气息总在黄昏后,从戏台后面的那间专放行头箱笼的杂物房里幽幽地飘出来。

贺远在世时,从不许人进那屋子,钥匙总是挂在贴身衣袋里,碰也不让碰。

如今那串黄铜钥匙就躺在秦素衣妆台的抽屉里,冷冰冰,沉甸甸。

这天傍晚,雨丝缠绵绵地斜织下来,将天地罩在一张灰蒙蒙的网里。

那气味又来了,比往日更清晰些,丝丝缕缕,竟仿佛带着钩子,挠着她的心。

秦素衣终于忍不住,取出钥匙,走向那间西厢房。

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惊心。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缓缓洞开。

屋内比想象中更暗,更拥挤。

高大的箱笼蒙着厚厚的灰布,叠堆到接近房梁,只在中间留出窄窄一道缝隙。

那股气味在这里变得浓烈,却不再难闻,反而奇异地让人心头一颤,涌起某种熟稔到骨子里的悲伤。

她摸索着点燃带来的蜡烛。

烛光摇曳,将箱笼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如同静伏的巨兽。

最里面,一只描金褪色的红木箱子没有盖严,露出一角斑斓绣色。

秦素衣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掀开箱盖。

烛光跃入箱中,猛地一亮!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戏衣。

不是寻常的青衣妆扮,而是一身极其华丽的正红色女蟒,金线盘绣的团凤在烛火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点翠头面完好如新,凤嘴里衔着的珠串微微颤动。

这衣裳……太艳了,艳得近乎狰狞。

像凝固的血,又像烧到极致的火。

秦素衣从不知道班子里有这样一套行头。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绸缎。

嗡——!

一声尖锐的耳鸣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声浪与画面汹涌扑来!

锣鼓点儿密如骤雨!胡琴拉得凄厉高昂!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叫好!晃眼的汽灯光晕里,自己穿着这身红蟒,水袖翻飞,咿咿呀呀地唱着,可唱的是什么词?听不清!只看见台下一张张狂热的脸,最前面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亮得吓人……

“呃!”

秦素衣痛哼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打翻了蜡烛。

烛火熄灭的瞬间,她仿佛看见那箱中的红蟒,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绣着的那些金凤,眼珠子转了一下!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中衣。

她连滚带爬逃出屋子,死死撞上房门,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是幻觉!一定是这些日子太累,心神不宁!

她逃回卧房,蒙上被子,瑟瑟发抖。

可那套红蟒的影子,却深深烙在了眼底,闭眼就能看见。

还有那双台下亮得吓人的眼睛……

是谁?

接下来几日,秦素衣魂不守舍。

她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总是那身红蟒,穿在一个身段极美的女子身上,女子背对着她,幽幽地唱,唱到动情处,缓缓转身……每次快到看见脸时,秦素衣就会惊醒,一身冷汗。

她偷偷去问还留在镇上的几个老班底。

“红蟒?咱们这小班子,哪儿置办得起那么贵重的行头?”拉弦子的老师傅眯着昏花的眼,连连摇头。

“贺班主倒是提过一回,说他早年在外跑码头,见过一位极红的坤伶唱《贵妃醉酒》,穿的就是一身顶好的红蟒,后来……唉,后来不知怎地,那坤伶就没了消息。”一个管衣箱的老妈子嗑着瓜子,随口说道。

秦素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贺远从未对她提起这些。

她忽然想起,贺远有时深夜醒来,会盯着帐子顶,喃喃自语般说些胡话。

有一句她当时未在意,此刻却清晰地回响起来:“……满堂彩啊……可那一眼……她就看了我一眼……”

难道……

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镇上的古董商赵先生来访,说是贺班主生前曾在他那里订过一套紫砂壶,如今烧好了,送来给夫人过目。

闲聊间,秦素衣状若无意地问起:“赵先生见识广,可知道以前哪儿出名的坤伶,唱醉酒穿红蟒的?”

赵先生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在秦素衣脸上逡巡片刻,才慢悠悠道:“夫人怎么问起这个?那可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听说北边有个叫‘云艳秋’的,红极一时,最拿手的就是《贵妃醉酒》,她置办的行头里,就有一身南洋来的正红金绣蟒,贵气得吓人。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后来突然就倒了嗓子,人也疯了,说是有一晚唱完戏,卸妆时对着镜子惨叫一声,就再也没清醒过。没多久,人就没了。她那身最宝贝的红蟒,也不知所踪。”赵先生放下茶杯,声音压得低了些,“坊间传闻邪性,说她不是唱戏,是被那身衣裳……吃了魂儿。”

秦素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赵先生告辞后,她独自坐在空寂的花厅里。

窗外雨声淅沥,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窗纸。

吃了魂儿?

她猛地站起,再次走向那间西厢房。

这次,她直接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那身红蟒。

衣物冰凉沉手,展开来时,竟无一丝霉味,那股奇异的腥甜气愈发浓郁。

她颤抖着手,抚过精致的绣纹。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耳鸣,却有一股冰冷的、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在往她骨头里钻!

与此同时,一段清晰的记忆,不,不属于她的记忆,硬生生挤进了脑海!

不是戏台,是一间昏暗的卧房。

身上穿着这红蟒,未卸妆,头面沉重。

面前站着一个人,是贺远!年轻许多的贺远,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迷恋与占有的贪婪。

“艳秋,你就从了我吧……跟着我,离开这儿,我给你组最好的班子……”他的声音急切而嘶哑。

“贺老板,请自重。”自己的声音,清冷疲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自重?你台上抛头露面,对着万千看客卖笑,跟我装什么清高!”贺远的脸扭曲起来,扑了上来!

挣扎!扭打!冰凉的绸缎勒紧了脖颈!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绝望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一切!

最后映入视线的,是贺远那双猩红的、癫狂的眼睛,和头顶凤冠上摇晃的、冰冷的珠翠!

“嗬——!”

秦素衣(不,是云艳秋?)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仿佛刚刚真的被勒紧了脖子。

脖颈处隐隐作痛。

她冲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不是云艳秋,还是秦素衣。

可眼神深处,那惊惶绝望的底色,却如此陌生。

她颤抖着解开衣领,望向镜中自己的脖颈。

光滑白皙,没有任何痕迹。

可那濒死的痛楚,如此真实!

贺远……是贺远杀了云艳秋?

那他娶自己……这个同样唱青衣的秦素衣……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贺远的急病,真的只是急病吗?

她想起贺远临终前几日的怪异。

他总是梦呓,说着“饶了我”“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有时会突然瞪大眼睛,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嘶声喊:“红!红的!她来了!她穿着那身衣服来了!”

然后,在一个雨夜,他便没了声息。

大夫说是心疾突发。

可现在想来,他那惊恐万状的神情,分明是……

秦素衣缓缓转身,看向那件铺展在榻上的红蟒。

烛光下,它红得愈发惊心动魄,金凤的眼睛幽幽的,仿佛有了生命。

一个声音,细若游丝,却又清晰无比地,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他勒死了我……用戏带……把我塞进衣箱最底层……”

“……我好冷啊……地下好潮……”

“……现在……轮到你了……”

“……穿上它……你就知道了……全部……”

秦素衣捂住耳朵,那声音却无孔不入。

她眼神空洞,一步步走向那身红蟒。

对,穿上它,就能知道全部真相。

知道贺远到底做了什么。

知道云艳秋是谁。

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冰凉滑腻的绸缎贴上肌肤,一层层裹紧,如同第二层皮肤,严丝合缝。

沉重的头面压上发髻,珠翠摇曳。

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人,眉眼依稀是秦素衣的轮廓,可那神态,那风韵,尤其是眉梢眼角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艳与怨毒,分明是另一个灵魂!

镜中人对着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那不是笑,是彻骨的恨意开出的花。

秦素衣(云艳秋?)抬起手,指尖拂过镜面。

镜面忽然漾开水波般的纹路。

景象变了!

依旧是这间卧房,但陈设略有不同。

镜中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红蟒、戴着凤冠的自己(云艳秋?),正对镜卸妆,眼神疲惫。

另一个,悄悄站在她身后,举起了手中长长的、水白色的绸质戏带……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

不是贺远!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清秀,温婉,眼中却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秦素衣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镜中那女人的脸……

是她自己!

是秦素衣!

不,是还没嫁给贺远,还在班子里跑龙套、偷偷仰慕着贺班主的,年轻的秦素衣!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撕破了雨夜的寂静!

秦素衣猛地扯下头上的凤冠,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无数碎片映出无数个穿着红蟒、面容扭曲的女人!

每一个都在尖叫!每一个眼神都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心底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狂笑:

“想起来了吗?我亲爱的师妹?”

“是你啊!是你从背后勒死了我!”

“就因为贺远多看了我两眼?就因为班主想把台柱子的位子给我?”

“你把我塞进衣箱,装作我失踪的样子……”

“然后呢?你如愿嫁给贺远了?可他心里永远有个影子!他藏着我的戏衣!他喝醉了就喊我的名字!”

“你恨啊!怨啊!这种日子比死还难受吧?”

“所以那天晚上,你在他茶里下了药,是不是?看着他痛苦挣扎,你是不是很痛快?”

“可你没想到吧……我穿着这身衣裳咽的气……我的魂儿……就附在这衣裳上!”

“我看着你装成温顺的新夫人……看着你心虚害怕……看着你一点点被记忆折磨……”

“现在,你都想起来了吗?杀人凶手!”

秦素衣瘫倒在地,碎裂的镜片扎进手掌,鲜血直流,她却感觉不到痛。

所有缺失的记忆拼图,在这一刻,被鲜血和疯狂彻底拼凑完整。

是的,是她杀了云艳秋。

也是她,毒杀了贺远。

她以为除掉云艳秋,贺远就是她的。

可得到后,才发现那男人心里装着鬼,日夜不得安宁,对她只有敷衍和透过她看别人的恍惚眼神。

于是,杀意再次滋长……

红蟒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鲜血浸染下,颜色更加妖异。

那声音变得温柔,却比之前更加毛骨悚然:

“师妹……我们是一样的人了……”

“来,穿上它,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戏,还没唱完呢……”

秦素衣眼神涣散,望着那身红蟒,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平静的微笑。

她慢慢爬起来,重新穿好那身沉重的戏服,戴好头面。

对着满地破碎的镜片中映出的无数个自己,她舒展水袖,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朱唇轻启,幽幽的唱腔在空无一人的戏园里飘荡开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声音婉转,却透着无尽的寒气。

窗外,夜雨正寒。

戏园大门外挂着的白色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晃,倏地一下,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那缕细若游丝、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唱腔,缠绕在湿冷的空气里。

良久,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满堂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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