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玄幻 >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 拒绝空虚!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拒绝空虚!

作者:皓影月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11-23 03:28:04

“额滴神呀——”

佟湘玉的惨叫像一把生锈的剪刀,撕开了同福客栈平静的清晨。她举着账本的手在颤抖,仿佛那不是账本,而是一份来自阴间的讣告。

“这个月,咱们客栈的苍蝇数量比客人多出整整三倍!”佟湘玉说道。

白展堂正用抹布擦拭着已经能照出人影的桌面,闻言手一滑,差点把抹布扔到刚进门的郭芙蓉脸上:“掌柜的,您不能这么算,”他试图安抚说道,“咱家苍蝇那都是祖传的,住了三代了,比有些客人都念旧。”

“念旧?”佟湘玉把账本拍在桌上,震得柜台上的招财猫晃了三晃说道,“它们念旧倒是交房钱啊!白吃白喝还白住,咋比某些人还像大爷呢?”她意有所指地瞟向角落。

吕秀才正对着一本《存在与虚无》发呆,闻言抿了抿唇角:“掌柜的,从存在主义的角度看,苍蝇的存在先于本质,它们只是自由地选择了在我们客栈实现其‘蝇生’价值……”

“闭嘴!”郭芙蓉一脚踏在长凳上,手中的扫帚虎虎生风说道,“再跟姑奶奶提哲学,信不信我让你‘不存在’也没‘本质’?”她转向佟湘玉说道,“掌柜的,要我说,就是咱们客栈太缺乏激情了!需要一点刺激!”

李大嘴从厨房探出脑袋,油光满面:“刺激?我刚研究了新菜,‘炭烤流星锤’!用的是郭芙蓉昨天练功劈坏的那个……”

“额滴神呀!”佟湘玉又是一声哀嚎说道,“再让你研究下去,咱客栈可以直接改行开铁匠铺了!”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乐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同时吹响了唢呐、敲破了锣,还间歇夹杂着类似指甲刮锅底的锐响。

众人齐刷刷扭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青色长衫,头戴一顶插着三根彩色鸡毛的破毡帽的年轻人。他手里捧着一个形状古怪的乐器,似埙非埙,似哨非哨,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噪音显然就是它的杰作。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如同念经的腔调开口:“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三位一体。诸位施主,贫道……呃不,贫僧……也不对,贫艺术家,名曰‘空虚’,特来此地,寻找生命的真谛,以及,”他顿了顿,摸了摸肚子说道,“一顿饱饭。”

客栈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展堂凑到佟湘玉耳边:“掌柜的,我看这人脑子有点空啊。”

郭芙蓉皱眉:“空虚?我还肾虚呢!”

吕秀才眼睛却亮了:“名唤空虚?妙啊!名者,实之宾也。空虚其名,是否暗示着他对存在本质的探寻……”

李大嘴挠头:“他刚说三位一体?是猪肉、羊肉、牛肉一锅炖的意思不?”

那自称“空虚”的艺术家,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佟湘玉身上,眼神深邃得像个没搅开的芝麻糊:“这位女施主,你眉宇间凝聚着对世俗利益的执着,灵魂却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贫艺术家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佟湘玉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钱袋:“不当讲!”

空虚艺术家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道:“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必执着于这阿堵物,这蝇头小利?放下,方能自在。你看这客栈,格局方正,却失了圆融;人气鼎沸,却少了空灵。需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什么色!”白展堂一个滑步挡在佟湘玉身前,手指虚点说道,“我警告你啊,别跟我这儿玩里格楞,想白吃白喝直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信不信我让你立刻体验一下什么叫‘色即是痛’?”

空虚艺术家面对威胁,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几分怜悯的微笑:“这位施主,你的恐惧源于对未知的抗拒。你的手很快,但你的心,太慢。你试图抓住一切,却不知,只有放空双手,才能拥抱整个世界。”

白展堂被说的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郭芙蓉不耐烦了,抡起扫帚:“拥抱世界?我先让你拥抱一下大地!”说着就要上前。

“且慢!”吕秀才突然站出来,拦住了郭芙蓉,他激动地扶了扶额角说道,“这位……空虚先生,您刚才所言,深得我心!康德说过,我们所有的知识都开始于感性,然后知性,最后理性。但您似乎跳过了感性与知性,直达理性的空无?这是否意味着经验的无效性?”

空虚艺术家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小施主颇有慧根。经验即是牢笼,逻辑是为枷锁。唯有放空思想,回归本源之‘无’,方能窥见大道。”

“放空?咋放?”李大嘴好奇地问,“像我和面那样,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揉出去?”

“非也非也,”空虚艺术家摇头说道,“放空,是一种状态,一种境界。譬如我这‘无籁之音’,”他举起手中那怪乐器说道,“它发出的,并非寻常音律,而是‘空’之本身。聆听它,便能洗涤心灵,忘却烦恼。”

说着,他作势又要吹奏。

“停!”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异口同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佟湘玉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是来吃饭的,是来砸场子的,用一种比砸桌子摔板凳更高级的方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生意人的笑容:“这位……空虚大师是吧?您看,我们这小店本小利薄,实在经不起您这大道真理的洗礼。要不,您移步对面醉仙楼?那儿地方大,客人……呃,比较耐洗礼。”

空虚艺术家叹了口气,眼神悲悯:“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也罢,缘分未到,强求不得。不过,贫艺术家观此地与我有一缘,他日必再相见。”

他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吕秀才一眼,然后转身,飘然而去。那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竟真有几分……空荡荡的。

众人松了口气。

郭芙蓉拍拍胸口:“吓死姑奶奶了,还以为今天非得见点血才能收场。”

白展堂心有余悸:“这年头,江湖骗子都开始搞哲学包装了?”

吕秀才却望着空虚艺术家消失的方向,眼神迷离:“他的话,虽然听起来荒诞,但细想之下,似乎暗合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精髓……”

李大嘴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他还没给刚才那声‘额滴神’配乐的钱呢!”

佟湘玉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破财消灾。赶紧的,都干活去!展堂擦桌子,小郭扫地,秀才算账……大嘴!你以后研究新菜禁止使用任何兵器零件!”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吕秀才回到柜台后,并没有立刻翻开账本,而是拿出了他那本《存在与虚无》,眼神空洞地望着封面,嘴里喃喃自语:“诸法无我……放下……放空……”

一颗名为“空虚”的种子,已经在同福客栈悄然种下。

接下来的几天,同福客栈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源头自然是吕秀才。

他开始拒绝算账。

“掌柜的,”当佟湘玉把一叠账单推到他面前时,吕秀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这些数字,不过是符号的堆砌,利益的幻象。追逐它们,只会让我的灵魂沾满铜臭,偏离了对‘存在’本身的探求。”

佟湘玉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公鸡下蛋:“你说啥?不算账?那你吃啥喝啥?你的存在本身就得靠这些幻象维持!”

吕秀才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空虚艺术家的影子:“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掌柜的,你被这方寸之地局限了视野。真正的智慧,在账本之外。”

“我局限你个头!”佟湘玉气得去拧他耳朵,吕秀才却灵活地躲开了,身法竟然透着一丝白展堂式的滑溜。

“老白!”佟湘玉调转枪口说道,“你看看!这都是跟你学的!”

白展堂正在给客人倒茶,闻言叫屈:“掌柜的,这您可冤枉我了!我那是为了保命,他这是为了啥?为了成仙啊?”

郭芙蓉更直接,抡起扫帚就要执行“物理清醒法”:“吕轻侯!你给姑奶奶醒醒!装什么大尾巴狼!”

吕秀才不闪不避,只是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郭芙蓉:“芙蓉,暴力是最低级的沟通方式。你的愤怒,源于内心的不安。你需要放空。”

“我放你……”郭芙蓉的扫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因为吕秀才的眼神让她莫名有点……心虚?

李大嘴端着一盘黑乎乎的新菜出来打圆场:“哎呀,都别吵了,来来来,尝尝我的新菜,‘虚无缥缈羹’!保证你们吃了啥烦恼都没了!”

众人看着那盘散发着焦糊味的“羹”,集体沉默了。这玩意儿吃了,可能确实啥烦恼都没了——直接送往西天,四大皆空。

吕秀才的“病情”日益严重。

他开始在客人点菜时,认真地向对方推荐“空气拌西北风”,并阐述“无物之味”才是至味。客人通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然后愤然离席。

他试图给莫小贝讲解“薛定谔的猫”,并引申到“郭芙蓉的扫帚在举起和落下之间的叠加状态”,差点把莫小贝绕得走火入魔,当天就用“衡山剑法”把后院晾的衣服全劈成了二维码。

他甚至晚上不睡觉,坐在屋顶对着月亮发呆,美其名曰“吸收太阴精华,充实内在的空虚”。

佟湘玉的账本赤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她的血压则以更快的速度飙升。

“不行了,不行了,”她揉着太阳穴说道,“再这样下去,客栈没垮,我先垮了。展堂,你去跟秀才谈谈,你们都是读书人……呃,你勉强也算半个吧。”

白展堂苦着脸:“掌柜的,我那点文化水平您还不知道?就会认个‘盗圣通缉令’上的字儿。跟他谈存在主义?我怕他把我侃晕了卖给哪个哲学研究所。”

郭芙蓉撸起袖子:“还是得用我的办法!打一顿就好了!”

“打打打,就知道打!”佟湘玉瞪她说道,“你把他也打得跟大嘴的菜似的,谁给我们算账?”

众人一筹莫展。

这时,邢育森挎着刀,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邢捕头,您来得正好!”佟湘玉如同见到了救星说道,“快帮我们看看秀才,他中邪了!”

邢育森却没接茬,而是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形迹可疑,说话云山雾罩,看起来特别……‘空’的人?”

众人一愣,齐刷刷点头。

邢捕头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就是他!‘空虚门’掌门,空虚子!”

“空虚门?”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没错!”邢育森神色严肃说道,“这是一个新兴的……呃,教派?或者说,组织?他们专门蛊惑人心,宣扬什么‘万法皆空’,‘躺平即是修行’,搞得不少年轻人不思进取,家宅不宁!上面已经下了文书,要严查!”

佟湘玉急了:“那还不快把他抓起来!”

邢育森摊手:“抓?拿什么抓?人家一不动武,二不抢劫,就动动嘴皮子。按律法,这顶多算个‘宣扬不良价值观’,批评教育一下了事。关键是,得让被他蛊惑的人自己醒悟过来。”

他看向目光呆滞、嘴里念念有词“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吕秀才,摇了摇头:“瞧见没,这就是典型病例。据线报,这空虚子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咱们七侠镇!他要在这里搞个‘放空大会’,广招门徒!”

同福客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内部,账房先生即将羽化登仙;外部,邪教头子要来搞传销。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白展堂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什么。郭芙蓉握紧了扫帚,眼神里充满了战斗的渴望。李大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冒出一句:“要不……我给他做顿好的?吃饱了,说不定就不空虚了?”

佟湘玉看着这群活宝,又看看魂游天外的吕秀才,悲从中来:“额滴神呀,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莫小贝举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进来,看到众人表情,奇怪地问:“咋了这是?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郭芙蓉没好气:“去去去,小孩别插嘴。”

莫小贝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就是秀才哥哥魔怔了嘛!我看啊,他就是书读太多,读傻了!你们得用比他更傻的办法治他!”

童言无忌,有时却最接近真相。

白展堂眼睛突然一亮:“小贝这话……有点道理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展堂搓着手,脸上露出了那种准备偷鸡摸狗时特有的狡黠笑容:“他不是空虚吗?不是要放空吗?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填鸭式’治疗!用最实在、最庸俗、最接地气的东西,把他那点空虚给塞满了!”

“咋塞?”众人齐声问。

白展堂嘿嘿一笑:“咱们这样……”

同福客栈挂出了歇业三天的牌子。

门口贴了一张大红告示,上面是郭芙蓉歪歪扭扭的字迹:“首届同福客栈‘拒绝空虚,拥抱实在’思想整顿暨生**验大会”。

后院被临时改造了一番。左边堆着如山的脏碗碟,右边是堆积如山的待洗的床单被套,中间摆着几个大木盆和搓衣板。

吕秀才被“请”到了院子中央,脸上还带着那种超然物外的微笑。

佟湘玉叉着腰,开始了战前动员:“秀才!你不是觉得算账空虚吗?行!咱们换点实在的!从今天起,这三天的客栈杂活,你包了!”

吕秀才微微蹙眉:“掌柜的,体力劳动同样是一种执着……”

“执着你个头!”郭芙蓉把一块搓衣板塞到他手里说道,“看见那堆碗和床单没?今天不洗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更不许思考人生!”

白展堂补充道:“秀才,你可想好了。洗完这些,你就能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实在’的重量。这可比你那本《存在与虚无》重多了。”

李大嘴端出一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秀才,瞅见没?实在不?想吃不?洗完就有!”

吕秀才看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但嘴上还在坚持:“口腹之欲,亦是虚空……”

“行!那你就在这儿慢慢虚空吧!”佟湘玉一挥手说道,“开始!”

第一项,洗碗。

吕秀才挽起袖子,笨拙地拿起一个碗。那碗油腻腻滑溜溜,他刚抹上皂角,碗就“哧溜”一下滑进水盆,溅了他一脸泡沫。

“小心点!”白展堂在一旁嗑着瓜子说道,“那可是宋朝的古董,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吕秀才手忙脚乱地捞起碗,试图寻找一个最省力、最符合力学原理的清洗方式,嘴里还嘀咕着:“摩擦力……表面张力……”

“别磨蹭!”郭芙蓉拿着小皮鞭(假的)在一旁监督说道,“速度!效率!姑奶奶我当年砍人都没你这么磨叽!”

一个时辰后,那堆碗山只下去了一个小角。吕秀才腰酸背痛,手指泡得发胀,额头上全是汗珠。那超然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缝。

第二项,洗床单。

这更是体力活。床单吸了水,沉重无比。吕秀才使出吃奶的力气,在搓衣板上吭哧吭哧地搓着,汗水滴进盆里。那本《存在与虚无》被他垫在屁股底下,已经沾上了水渍。

“用点力!”李大嘴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指挥说道,“没吃饭啊?哦对,你确实没吃饭。”

莫小贝在旁边跑来跑去,唱着即兴编的歌:“吕秀才,洗床单,洗到半夜三更天,手上的泡,腰间的酸,不如跟我学武功,一拳打飞空虚仙!”

吕秀才的脸色从苍白到通红,再到铁青。他的手臂像灌了铅,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那些“诸法无我”、“放下自在”的念头,在极度疲劳的物理攻击下,开始摇摇欲坠。

傍晚,佟湘玉端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走到瘫坐在地的吕秀才面前。

“咋样?秀才,还空虚不?”

吕秀才看着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粥,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你看啊,”佟湘玉语重心长说道,“你以前觉得算账空虚,可现在让你干点实在的,你也受不了。这说明啥?说明你不是真空虚,你就是……闲的!”

白展堂凑过来:“就是!饱暖思淫欲,人闲生是非。你那就是书读多了,脑子转不过弯,需要干点体力活平衡一下。”

郭芙蓉:“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李大嘴:“要不……你先喝口粥?虽然没肉实在,但也能垫吧垫吧。”

吕秀才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脸上有关切,有戏谑,有疲惫,但唯独没有“空虚”。他们为了一文钱斤斤计较,为了顿饭忙忙碌碌,为了点鸡毛蒜皮吵吵闹闹,活得那么真实,那么……接地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水泡的手,又看了看屁股底下那本被浸湿的《存在与虚无》,突然觉得,那些深奥的哲学命题,在真实的疲累和饥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端起那碗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虽然清淡,但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里少了几分空洞,多了几分迷茫和……委屈。

“我……我还是觉得有点空虚……”

众人绝倒。

“额滴神呀!”佟湘玉拍着额头说道,“这娃没救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无籁之音”。

空虚子,他又来了。

而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眼神狂热、穿着各色补丁衣服的男男女女,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乐器”,或者干脆拿着锅碗瓢盆,一起奏响了那毁灭性的交响乐。

“贫艺术家空虚子,携‘放空门’弟子,前来拜会!”空虚子的声音穿透噪音,清晰地传来,“感应到此地有同道之人气息澎湃,特来共襄盛举,举办‘七侠镇首届放空悟道大会’!”

同福客栈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吕秀才看着门口那群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熟悉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水泡和身上的污渍,第一次对那种“空灵”的状态,产生了一丝……生理性的不适。

空虚子一行人,如同蝗虫过境,涌入了同福客栈。

他们无视佟湘玉的阻拦,自顾自地在大堂里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有人开始敲木鱼,有人开始念诵谁也听不懂的经文,还有人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宇宙的真理。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佟湘玉气得浑身发抖说道,“我这里不做你们的生意!”

空虚子缓缓睁开眼,悲悯地看着她:“女施主,嗔怒是心魔。你这客栈,格局还是太小,装不下大道。不如捐出来,作为我‘放空门’的道场,也算是功德无量。”

“我捐你……”佟湘玉差点爆粗口,被白展堂死死拉住。

“掌柜的,冷静,冷静!”白展堂低声道,“这帮人现在人多势众,来者不善,硬碰硬吃亏!”

郭芙蓉可不管那么多,抡起扫帚就要上前:“道场?姑奶奶我先给你们找个坟场!”

“芙蓉!住手!”吕秀才突然出声。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前面,看着空虚子,眼神复杂。

“空虚……大师,”吕秀才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所说的道,就是让这些人,不事生产,不思进取,只是坐在这里……放空吗?”

空虚子微笑颔首:“然也。世间万物,皆是负累。工作、家庭、情感,无不是枷锁。唯有摒弃这些,回归本初之‘无’,方能得大自在,大解脱。吕小施主,你已有慧根,昨日一番劳作,是否更觉‘有’之痛苦,‘无’之可贵?”

吕秀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又看了看那群眼神空洞的“放空门”弟子,摇了摇头:“劳动是很累,手很痛,腰很酸。但是……但是当我把碗洗干净,把床单搓干净的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可他们呢?”他指向那些门徒说道,“他们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们的‘空’,里面有什么?”

空虚子眉头微皱:“空就是空,无需有什么。”

“不对!”吕秀才突然提高了声音,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如果空就是终极答案,那生命的意义何在?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最终变成一团虚无吗?那和这些桌椅板凳,和路边的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激动,几天来的疲惫、困惑、以及被强行“填鸭”后的反弹,在此刻爆发了出来:“您说万法皆空,那您为什么还要建立‘放空门’?为什么还要收徒?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传播您的‘道’?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有’吗?一种‘执着’吗?”

空虚子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被掏空的书生,会突然发出如此犀利的质问。

白展堂趁机煽风点火:“听见没?听见没?秀才说得对啊!你们这又建门派又收徒弟的,一点都不空!比我们还实在呢!”

郭芙蓉也反应过来:“就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李大嘴挠着头:“搞了半天,你们也是个饭店?只不过卖的是……西北风?”

佟湘玉立刻抓住了重点:“卖西北风也得交摊位费!在我们地盘上传教,经过我同意了吗?给钱……不对,不能提钱……给……给个说法!”

“放空门”的弟子们出现了一丝骚动,有些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空虚子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吕秀才:“小施主,你已走入魔道,被‘有’之幻象迷惑了心智。看来,需要让你见识一下,‘空’之力量。”

他站起身,对门徒们说:“布‘大虚空阵’!让这些沉沦苦海的迷途之人,感受一下无我无相之境!”

门徒们立刻行动起来,以一种奇怪的步伐移动,围住了同福客栈众人。他们开始齐声吟唱,那声音混合着各种乐器的噪音,形成一种诡异的力场。

佟湘玉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白展堂感到内力滞涩,手脚发软。郭芙蓉的扫帚都快拿不稳了。李大嘴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莫小贝捂着耳朵大叫:“什么鬼声音!难听死啦!”

吕秀才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思绪、感知都被搅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混乱和嗡鸣。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看见了吗?”空虚子的声音在噪音中如同鬼魅,“这就是‘有’的代价!思考带来痛苦,感知带来烦恼!放弃吧,融入这‘空’之中,得享永恒宁静!”

就在同福客栈众人即将被这“大虚空阵”搞得精神崩溃之际——

“呔!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邢育森带着燕小六,以及一帮衙役冲了进来。燕小六手里拿着刀,虽然腿肚子在打颤,但还是努力做出威武的样子:“抄、抄、抄家伙!保护七侠镇!”

原来,莫小贝刚才见势不妙,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找来了救兵。

邢育森指着空虚子:“空虚子!你聚众闹事,宣扬歪理邪说,扰乱社会治安!我现在正式逮捕你!”

空虚子冷笑:“官府?律法?不过是更大的牢笼罢了!我等追求心灵解脱,何罪之有?”

“心灵解脱?”邢育森叉着腰说道,“我看你是胃里空虚!小六!上!”

燕小六鼓起勇气,拔刀上前:“帮……帮……帮哥几个找个饭辙!”

衙役们一拥而上。

然而,那“大虚空阵”的噪音似乎有扰乱心神的作用,衙役们一靠近就感到头晕眼花,阵型大乱。

白展堂强忍着不适,对邢育森喊道:“邢捕头!这阵法邪门!得破了他的音律!”

破音律?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的人,懂音律的……好像没有。

郭芙蓉一咬牙:“管他呢!比嗓门大是吧?姑奶奶我没怕过谁!”她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猛地发出一声长啸:“排——山——倒——海——!!”

这声怒吼,如同虎啸山林,瞬间压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

“放空门”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震得东倒西歪,吟唱和演奏顿时中断。

阵法,破了!

空虚子脸色一变。

白展堂瞅准机会,一个“葵花点穴手”直取空虚子。然而,空虚子身形诡异地一晃,竟然避开了。

“呵呵,贫艺术家早已放下皮囊执着,身法自然空灵……”他话未说完,突然脚下一滑。

“哗啦——”

只见李大嘴不知何时端来了一盆他刚研究出来的、黏糊糊、滑溜溜的“虚无缥缈羹”升级版,精准地泼在了空虚子脚下。

空虚子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头上的鸡毛毡帽也飞了出去。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躺在地上,一身黏糊,狼狈不堪的“空虚大师”。

那空灵的形象,瞬间崩塌。

吕秀才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空虚子面前,低头看着他,缓缓说道:“大师,您看,您还是会摔跤,还是会疼,还是会狼狈。这就是‘有’,是我们无法摆脱的身体,无法逃避的物理规律。您追求的‘空’,或许存在,但它不是否定‘有’,而是在认识了‘有’的局限和痛苦之后,依然能热爱生活,在实在的烦恼中,找到那么一点点不实在的乐趣。”

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水泡,又指了指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李大嘴、莫小贝,甚至包括邢育森和燕小六:“比如,算清一笔烂账后的成就感,保护想保护的人时的勇气,朋友吵吵闹闹又互相扶持的温暖,甚至是大嘴那难吃得要死却充满创意的新菜……这些,不也是真实的一部分吗?为什么一定要放空呢?把它们填满了,不也很好吗?”

空虚子躺在地上,看着吕秀才,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从狂热中逐渐清醒、面露茫然的门徒,以及同福客栈众人那虽然疲惫却充满生气的脸庞,第一次,哑口无言。

邢育森趁机上前,把他铐了起来:“走吧,空虚大师,牢房里挺‘空’的,够你悟道了!”

“放空门”的弟子们见掌门被捕,树倒猢狲散,纷纷作鸟兽散。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收场。

几天后,同福客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吕秀才重新坐回了柜台,虽然算盘打得还是不如以前利索,偶尔还会对着账本发呆,但眼神里不再有那种令人担忧的空洞,而是多了一丝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

他偶尔还是会看《存在与虚无》,但旁边总会摆着一本《同福客栈收支明细》。

佟湘玉看着终于恢复正常的秀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不空了!再空下去,咱们客栈就得喝西北风了!”

白展堂一边擦桌子一边笑道:“掌柜的,您这回可是下了血本,用那么实在的‘劳动疗法’,愣是把秀才从虚无缥缈里拽回来了。”

郭芙蓉得意地扬了扬扫帚:“那当然!主要还是姑奶奶我那声‘排山倒海’,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李大嘴从厨房端出一盘新菜:“来来来,庆祝秀才回归实在界,尝尝我的‘实在肉丸子’!保证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虚!”

莫小贝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要我说啊,空虚不空虚的,主要看糖葫芦甜不甜!”

众人哄笑起来。

这时,邢育森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后续消息。

“那个空虚子,在牢里绝食呢!”邢捕头喝着茶说道,“说什么要践行‘空’之大道,连饭都不吃了。”

众人一愣。

吕秀才放下账本,想了想,对李大嘴说:“大嘴,能麻烦你件事吗?”

“啥事?秀才你说!”

“给空虚大师……送顿饭去吧。”吕秀才平静地说,“就做一碗最实在的,热腾腾的阳春面,滴两滴香油,撒点葱花。”

李大嘴不解:“啊?还给他送饭?他都不吃!”

吕秀才笑了笑:“他吃不吃,是他的选择。但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态度。也许,在他体验到极致的‘空’(饥饿)之后,才会明白,最普通的‘有’(一碗面),是多么珍贵。”

白展堂拍了拍秀才的肩膀:“行啊秀才,境界见长啊!这道理,实在!”

佟湘玉也点了点头:“去吧大嘴,多做一碗,算我账上。”

当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被端到牢房里,放在绝食的、面黄肌瘦的空虚子面前时,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颤抖着伸出手,端起了碗。

据说,他吃得一滴汤都没剩。

后来,空虚子被遣送原籍,勒令不得再传播他那套极端的“放空”理论。“放空门”也就此烟消云散。

七侠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热闹。

夜晚,同福客栈打烊后,众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郭芙蓉碰了碰吕秀才:“喂,秀才,你现在还觉得空虚不?”

吕秀才清了清嗓子,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慢悠悠地说:“芙蓉,你看这月亮。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宇宙浩瀚,人生短暂,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是渺小而又空虚的。”

众人一愣,以为他又要开始。

却听吕秀才继续说道:“但是,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种空虚和渺小,我们才更要珍惜眼前实在的东西。比如,此刻和我们一起看月亮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些吵吵闹闹、毛病一大堆的伙伴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温暖的笑容:“也许,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追求绝对的‘空’或者极致的‘有’,而在于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在认识到虚无的背景下,依然能认真地、热闹地、充满烟火气地活着。”

白展堂搂住他的肩膀:“说得好!秀才!就冲你这话,明天我帮你擦桌子!”

郭芙蓉也笑了:“行啊,哲学家!以后你想空虚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姑奶奶我保证用最实在的方式把你打醒!”

佟湘玉望着星空,叹了口气:“哎呀,你们说得都挺好。就是这房钱,该交还得交啊……”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笑声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了夜空,融入了那片看似空虚,却又孕育着无数生命与可能的,沉沉的暮色里。

月光洒在屋顶上,照着这群平凡又不平凡的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烦恼,他们的欢笑,在这小小的同福客栈里,汇聚成了一曲最实在、也最热闹的,生活乐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